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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還你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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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還你的吻

陳初衍在看懂聞禮的示意後,關掉窗戶坐到書房的沙發上。

他這才發現桌子上放著一個本子,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筆轉龍蛇的字體張狂肆意的在紙上留下筆墨,一看就是聞禮留下的。

陳初衍認出來這是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的一句話,他一字一句的讀出來,“人有三樣東西是不該回憶的,災難、死亡和愛......”

外面的陽光照射進來,打在陳初衍臉上,濃密的睫毛在陽光的折射在眼下出現些許陰影,他的指腹撫摸過紙張上的字體,紅唇微動。

聞禮進來的瞬間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陳初衍還沒開始念下一句時。

站在書房門口的聞禮便張口接了上去,“你想回憶卻苦不堪言。”

陳初衍擡眸看過去,聞禮關上房門。

聞禮一邊向著陳初衍走過去,一邊巡視過書房。

發現這個房間多了許多亮點,多了許多鮮花,枝葉上還帶著些許雨露,生機勃勃的,倒是終於有了點春天的模樣了。

陳初衍盯著聞禮,待聞禮坐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才將放在桌子上的筆記本遞過去。

雖然筆記本是打開的,但擅自看別人的筆記本終究是有些不妥。

他對著聞禮道歉,“對不起,擅作主張看了你的筆記。”

聞禮接過筆記本,他垂眸將他前些年的寫下的話又看了一眼後,最終將筆記本合上,擡手把筆記本放在了沙發旁邊的小書架上,“沒關系,以前閑來無聊時寫的,能入了陳先生的眼,是它的幸運,怎麽能說抱歉。”

陳初衍對陳先生這個稱呼已經免疫了。

要是昨天晚上,他還能跟聞禮辯一辯,可現下他已經完全沒有了心思,倒是也沒專註這件事。

他拿起桌子上準備好的花,把那一束開嬌鮮欲滴的花遞給了聞禮,那一雙眸子顯得格外的狡黠,“送給聞先生的。”

聞禮的視線先落在了陳初衍懷裏抱著的花上,又擡了擡視線。

看著那比花還嬌嫩的陳初衍,聞禮故做深沈的伸出手撥弄了一下玉蘭花的花瓣,看起來對這花完全不感興趣。

聞禮不動聲色地用力把其中一朵花向後推,正巧碰到了陳初衍的臉頰。

那花在陳初衍的臉上留下了一滴露水,聞禮眸底閃過一絲笑意,面上卻不顯。

花骨朵兒就是要沾點露水的,畢竟人比花嬌。

陳初衍眨了眨眼睛,雙手依舊緊緊地抱著花,沒有在意臉上被曾上的水滴,他歪了歪頭再次說道,“聞先生?”

這下聞禮才沒有接著逗他,伸出手把花接了過來,但沒有繼續看陳初衍。

而是靠著沙發的椅背,身形懶散的一手拿著花束,一手把花弄得亂七八糟。

聞禮淡淡地聲音傳過來,“怎麽突然想送我花了?”

陳初衍心裏沒了負擔,隨口一答,“還聞先生的禮物。”

“哦?”聞禮被陳初衍這句話勾起了興趣,把花束放在桌子上,一手撐著下顎,碧眸一轉不轉的盯著陳初衍,“我什麽時候送過你禮物?”

陳初衍伸出手點了點他的下唇,“昨天晚上的吻。”

語音落地,房間寂靜了幾息。

樓下傳來聞姝一聲聲的怒吼聲,似乎在教訓陳觀的肆意妄為。

樓上的聞禮微微挑眉,他眼神裏多了些驚訝,忍不住笑出聲。

同時他伸出手臨空點了點桌子上放著的花束,故作不解的開口,“陳先生用我的花,還我的吻?”

陳先生這個稱呼從聞禮嘴裏喊出來,總是帶著幾分不正經的,每次都讓陳初衍接受無能。

縱使習慣了,但叫多了,縱使會忍不住反駁一下,他像是下意識的行為,“都說了不許叫陳先生。”

聞禮不會惹陳初衍生氣,所以當陳初衍說出不許叫之後,他近來幾次對話,必定不會提到這個稱呼。

他改了一下稱呼,沒把話題搪塞過去,“好的牙牙,那這個怎麽解釋?”

陳初衍的目光落到聞禮指著的花束上,眼神裏帶著幾分幽怨,剛才沒糊弄過去。

他只好幹巴巴的解釋,“我摘了的花,當然就是我的了,送給聞先生,沒問題。”

聞禮輕笑,“嗯,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過去,但聞某還是想糾正一下,昨天晚上的那個只是親,不是吻。”

陳初衍對這方面沒有多少經驗,他摸著下巴沈吟了一會兒,眉毛皺著,像是在思考什麽難住他的絕世難題。

聞禮大概是看出來陳初衍腦海裏在想什麽,便緊接著就跟了一句,“以後會教你吻是什麽樣的。”

陳初衍瞬間瞪大了眸子,紅唇微張,下意識的就要問為什麽,但終於這次腦子比嘴要快。

他想起來——

他和聞禮是要結婚的。

既然結婚了,那幹什麽都是合法的。

陳初衍轉著眸子,多了些啞口無言,想罷,只好吃了這個虧。

每次跟聞禮聊天,他都說不過聞禮。

聞禮的視線緊緊地盯著坐在他旁邊的陳初衍。

在陳初衍看不見的地方,眼神裏多了些纏倦和溫柔,比起剛才的不正經做派,多了一些鄭重。

可能是聞禮年齡比陳初衍大了一些,追根究底還是帶著一些長輩的心理,在看到陳初衍最後的釋然時,心裏免不了讚嘆一句。

終於有即將有已婚人士的自覺了。

思緒到這,聞禮啞然一笑,這不就是他一直以來最想看到的局面嗎?

“咚咚咚。”

陳初衍被敲門聲吸引過去目光,聞禮在旁邊應聲,“進。”

文伯推進來一個小餐車,小餐車上放著五盤鮮花餅,都是用剛摘的花現做而成的。

每一份都不多,但看過去好看的不得了,旁邊還放著一壺茶水解膩。

文伯將鮮花餅放在了陳初衍的面前,給他和聞禮倒好了茶水就走了出去,流程很快,沒有一絲打擾他們的意味,臉上也一直帶著笑。

在走出門的時候,文伯才想起了聞姝和陳觀已經走了的事情,他轉過來對聞禮說道,“剛才聞小姐和陳少爺已經回去了。不過,聞小姐走的時候,順手拿走了樓下的青花瓷,說是要拿去插花。”

沅水苑的每一個裝飾都價值連城,聞姝拿起來絲毫不手軟,聞禮也不覺得是什麽大事,“知道了。”

文伯離開書房。

陳初衍拿起一個鮮花餅,放在嘴裏品嘗,嘴邊粘上了一點粉末,“嗯,好好吃。”

聞禮對著些花裏胡哨的吃食沒有任何興趣,但陳初衍有興趣,所以他耐著性子看著陳初衍品嘗,偶爾拿起茶水跟陳初衍一同飲下。

外面的鳥叫聲吱吱喳喳的叫個不停。

聞禮從未想過,原來他和陳初衍能有如今這幅光景,夢幻的就像是一場特意編織的美夢,讓他流連忘返。

曾經在筆記本上寫下的話,終於有一日,可以永遠不被提起。

回憶苦不堪言。

幸好,他和陳初衍還有下一個春天。

*

夜幕低垂,陳初衍再次趴在車窗裏面,擡頭看著外面的日落。

下午吃完東西,他和聞禮下棋時,聞禮再次提起今天晚上要帶他出來玩這件事。

許是下午睡過一覺的原因,他的睡意難以去除,剛上車還是昏昏欲睡的,一直打著哈欠。

不用想都知道,聞禮要見的朋友肯定是謝允竹和容華兩個人。

陳初衍百無聊賴的搖著腦袋,跟陽光下的向日葵似的,可愛的緊。

文伯一手拿著咖啡,一手拿著毛巾,從椅背上伸出頭,看著趴在窗前的陳初衍,低聲問著,“小衍要不要喝一口咖啡,或者睡一覺。”

沅水苑離謝允竹選的聚會地址還有些距離,若是陳初衍想睡上一覺,時間還是綽綽有餘的。

陳初衍轉過頭來,狹長的丹鳳眸裏水盈盈的,望過來那刻帶了些無辜,“都不用,謝謝文伯。”

一旁看著報表的聞禮沒有擡頭,對著正不知道在忙些什麽的文伯說了一句,“到地方下車的時候,別忘記把藥帶著。”

文伯聞言看了一眼保溫杯,點了點頭,“對,這個是不能忘的。”

車上唯一一個病患茫然的看了一眼聞禮,又看了一眼文伯,絲毫不知道自己還要吃藥。

陳初衍從窗外日落的魅力中脫離出來。

他身形轉了圈穩穩地落在聞禮旁邊的座位上。

整個人躺在座位上,他將頭放在聞禮看著的報表上,側著頭擡眸看聞禮。

聞禮低垂著眸子,動作沒有絲毫的改變,被銀絲眼鏡遮擋住的眸光微動。

他輕輕一動了一下正在捏著報表的手,掌心將陳初衍的頭按住。

他與那雙亮亮的雙眸對視,看著這貓咪做派的動作,心裏多了些柔軟,“怎麽了?”

陳初衍微皺著眉頭,他吃過太多藥了,如果藥有用的話,上輩子他也不會死,這輩子他只想好好活剩下的日子,沒必要給自己多找罪受。

對藥害怕的心理戰勝了那若有若無的邊界感,陳初衍現下只想想盡辦法讓聞禮‘收回成命'。

陳初衍:“不吃藥。”

聞禮聽到陳初衍的話,第一次在陳初衍面前徹底冷了臉。

他把手從陳初衍的頭發上移到陳初衍的手臂上,用了點力氣,把陳初衍推回原位坐正。

他重新拿起膝蓋上的報表看起來,用動作表示陳初衍的這個建議,他不同意。

陳初衍坐正後轉頭看向後座的文伯。

只見,文伯裝作沒聽過一樣喝著咖啡,還裝作正經的戴上了耳機,顯然是不會幫他說話的模樣。

他在原地坐了一會兒,轉了身子重新趴在了車窗旁。

陳初衍擡眸看向外面的風景,沒有再打擾聞禮工作。

可外面的風景太亂,陳初衍忽然有些看不進去。

他的視線又落在了車流的野花上,可高樓林立,日落的光照不到車流旁邊的野花上。

平添一份傷感。

同樣心緒不平的聞禮此刻也看不進去報表,他不想拒絕陳初衍的任何要求。

但在陳初衍身體健康這件事上,他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地方。

他求不來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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