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悅靜靜的站在殿內，因為緊張，手心都冒著汗。與她一同站在殿內還是四名女子，都低垂著腦袋，乖乖的站著。

坐在大殿上方的妃嬪有的在交談，時不時的歡笑出聲，看起來一派融洽，李心悅知道，她們是在談論她們。

今日不同往日，是元豐王朝三年一度的選秀，她等了一個三年，直到這個三年才好不容易等到了選秀。

不為了別的，只為了元豐王朝的天子，她年少時一眼便念念不忘的人。

她聽說過很多後宮裏的事，他的寵妃她每一個都有打聽，細細的揣摩著他每一個寵妃的喜好模樣習慣，慢慢的把這些都變成自己的習慣。

不為了別的，就為了要得到他的寵愛。

可今日他卻沒來。

他的寵妃有很多，從婉妃到賢妃再到後來的麗妃，雖然後來啊……都落幕了。

但這兩年她聽說了，他獨寵一人，那就是如今元豐王朝的貴妃。

聽說這個貴妃原本不過是一個貴人，可不到兩年的時間，便從貴人升為貴妃。

她們來選秀時母親特意囑咐過，一定不要得罪這位貴妃，不說她的手段如何，光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就惹不得。

但李心悅卻不以為然，她對自己的美貌一向很有自信。

在她的印象中，能被皇上寵愛的女人無非就是持有美貌，所以她也曾想，等她進了宮，便是下一個寵妃。

何況，她自己這麽些年來的努力，她應該早就成了他最歡喜的那一類女人。

可當今日真的見了真人後，才知曉原來世間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一顰一笑都像是上天的精造，美艷不失芳雅，行為舉止優雅高貴。

她盡管早早的便打聽過這位貴妃的喜歡與習慣，卻不知她竟然如此貌美。

李心悅不免有些緊張。

她們在這站了些時候了，除了其他的妃嬪們相互交談，與她們交流了些，這位韶貴妃卻沒有說過話。

除了來的時候的那一聲“免禮。”

她才聽到了她的聲音，真好聽啊，哪能有一名女子的聲音這般好聽，怪不得皇上那麽喜歡。

所以當德妃問她話的時候，她第一反應便是想學著這位貴妃娘娘的聲音。

“那個穿黃衣的小姑娘，你可會什麽?”

一排五人，李心悅楞了好久才意識到德妃是在問她，等到她回應的時候德妃臉色已經黑了下去。

終究是沒有出過門的女子，再怎麽成熟也還是個孩子，哪能看得出來德妃黑下去的臉色。

“小女技淺，只會些琵琶。”李心悅壓下心底的不安淺淺的行了禮。

德妃掩下去的笑容重新掛在了臉上，側眸看向了陶清月。

“貴妃娘娘，可要聽聽?”

陶清月從進了這兒便不曾說過話，還不是因為太困了，昨晚被折騰了一晚上，只因為她纏著某個皇帝今兒來選秀。

結果卻叫他臉色陰沈了一晚上，後果就是她被反覆折騰了一晚上。

此時聽到德妃詢問，陶清月心不在焉，也不知狗皇帝什麽時候才過來，明明說好的來選秀卻到現在都還未來。

“恩，聽聽吧。”聲音懶散，帶著化不開的軟糯。

這話聽在李心悅的耳朵裏卻是粘在心上的嫉妒。

德妃點點頭，剛想吩咐，卻不料正當此時，一聲尖銳的太監聲傳了進來。

“皇上駕到。”

李心悅一楞，隨即便緊張的跪了下去，很快，眼前便滑過了一道玄色，一陣風吹過發絲清揚。

李心悅不知發生了什麽，但卻沈迷在了皇上低沈的聲音中。

“可累了?”霄穆炎拾起陶清月的小手，臉色雖然陰沈，但神色卻是擔憂，小女人眼底的青色明顯，霄穆炎難免緊著心。

陶清月搖了搖頭，她坐著哪會累了，就是困，身子酸，可這哪能說出來，好不容易纏著狗皇帝來了這兒，可不能再讓他找理由離開了。

“不累。”

眼看著男人要不顧著場合抱她，陶清月提醒，“皇上，選秀呢。”

霄穆炎本想著親親小手的舉動停了下來，有些不滿的看了一眼陶清月，淡淡道：“哦。”

被看了一眼的陶清月微楞，有些好笑。

“平身。”霄穆炎懶懶道，隨即便牽著陶清月坐了下去。

陶清月看著霄穆炎一臉的不耐，要不是昨晚她使勁兒纏著他讓他選秀還是來看看，不然這男人都不來了。

結果他來了還不如不來，一句話不說，沈著臉坐在那。

底下的秀女緊張的身子發顫，陶清月想了想，道：“皇上，中間那位秀女會些琵琶，可要聽聽?”

霄穆炎不言，陶清月悄悄的扯了扯，見狀，才側眸道：“想聽?”

陶清月：“……恩。”還能說不想麽?

“那彈吧。”聲音懶散。

李心悅不知高位的兩人說了什麽，但很快便有人通知她彈琵琶，當即便興奮了起來。

優雅的行了禮，等小太監拿了琵琶上來，才素手彈了起來。

琵琶聲聲聲入耳，婉轉悠揚，小姑娘面容青澀，但難掩絕色。

是個美人。

這時，一抹久久未曾聽見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

系統：“叮——”

主線任務。

任務框架。

目標人物:李心悅。

完成任務:助李心悅入宮。

獎勵積分:5積分。

失敗懲罰:扣10積分。

人物定位:選秀大殿。

溫馨提示:宿主您目前的積分為95積分，若積分扣完，將要面臨被抹殺的風險。

陶清月笑著的臉當即便沈了下來。

她苦等了半年的任務原來在這裏。

就這五個積分，她等了半年。

半年前她好不容易有了95積分，卻被系統告知，它上次的升級有bug，需要維修，所以任務的事兒需要她等等。

結果她等了四個月都沒能等到系統，一月前系統回來了，但任務依舊是渺茫。

她想了很多種可能，卻沒想到最後這五個積分會是這個。

倒也好，與她的初衷一樣。

她昨晚纏著霄穆炎來這兒也是為了讓他再找一個上眼的。

半年前的事歷歷在目,萬一因為她死了，這男人又自殺了怎麽辦。

卻沒想到會這麽快。

快嗎?

陶清月反問自己，苦笑一聲，為了這五個積分又差點讓她賠了心。

霄穆炎一直註意著陶清月，所以當她的臉一沈下來便轉過了頭，女人蹙著眉在思考著什麽，竟然連他看過來了也不知道。

“在想什麽?”終究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陶清月回神，對上男人漆黑如墨的雙眸，笑了笑，“沒什麽。”只是眉宇間化不開的愁。

霄穆炎眸色閃過一絲暗沈，女人的笑容落在眼底平白的心有些煩躁，耳邊的琵琶聲聒噪極了。

“夠了。”

李心悅彈琵琶的動作一頓，擡眸看去，霄穆炎陰沈的臉落入眼底，扶著琵琶的雙手一顫。

心頭緊張，她惹皇上不高興了?

陶清月看了霄穆炎一眼，男人不耐的神色毫不掩飾，但陶清月沒心思去註意到他的心情，收回目光，她現在要看誰是李心悅。

“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陶清月看著低下彈琴的人說道，李心悅本來還以為自己完了，卻沒想到那個榮寵一身的貴妃居然主動問她的名字。

“回……回稟貴妃娘娘，小女名喚李心悅。”

恩。

陶清月點了點頭，看著李心悅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意。

側眸看著霄穆炎，道：“皇上，這位姑娘如何？”

“不如何。”霄穆炎無所謂的說道，臉色難看。

底下的李心悅這句話聽的明白，

臉色一白，身子搖搖欲墜。

陶清月一噎，沒想到這男人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一旁的德妃突然說了話，“妾瞧著這位姑娘有些緊張，方才彈的琵琶也有地方走音，不過這臉蛋兒長的倒是不錯，是個美人。”

德妃一行話明面上聽起來說的褒貶不一，實則是在說這位姑娘技藝不行，空有臉蛋。

是個花瓶。

陶清月蹙眉，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怪不得是任務，要是那麽容易還叫什麽任務。

這位姑娘今兒運勢不好，一面是皇帝一面是德妃，也不曉得她順著系統把人弄進後宮來是好還是壞。

但這系統是聖母系統，總歸是幫人而不是害人，可想而知，這位姑娘是想進宮的。

陶清月突然笑了，“姑娘，芳齡幾何?”這話是對李心悅說的。

李心悅蒼白著小臉，她沒想到後宮竟然這般恐怖，顫顫巍巍道：“十……十八。”

陶清月點了點頭，古代女子十五及竿，她今年十八。

看樣子是特意等了個三年。

“皇上，這姑娘妾覺得不錯，不如留下來。”陶清月側眸，有些緊張，看著霄穆炎的眼神都在閃爍。

李心悅也緊張的看了過去，眼神裏帶著點期待。

霄穆炎沒有說話，只慢慢的轉過頭看向了陶清月，時間過得漫長極了，陶清月在這場無聲博弈中汗意連連。

女人閃爍的眼神落在眼底，霄穆炎不知為何心突然便慌張了起來，像是淩遲前的最後一晚，越是等待便越是漫長。

“……皇上……”陶清月喃喃道。

霄穆炎按耐住內心的慌亂與緊張，可能是他想多了，但臉色終究是不好看，薄唇輕啟：“真的想要留下她?”

眼神專註，好似只要陶清月一個點頭這名女子便能被留下來。

陶清月看在眼裏，這句話讓一向堅定的她遲疑了，明明勝利就在眼前，卻叫她猶豫不決，走不下去。

“我……”

陶清月張了張口，男人漆黑的眸子帶著不容忽視的霸氣與強勢，一旁的德妃笑意連連，陶清月看向了底下，一排年輕貌美的姑娘乖巧端莊的站在殿內。

今日……是選秀。

古代的皇上佳麗三千，三年一度的選秀，一整個後宮等著他臨幸，天下的美人等著他挑選……

慢慢的收回目光，陶清月像是做了什麽困難的決定，緩緩的吐出一口氣，艱難的點了點頭，“……是。”

真的想要留下她?

是。

霄穆炎的瞳孔一縮，女人堅定的語氣把他堅如磐石的心打的傷痕累累，臉色鐵青，轉過頭緊咬著牙，閉著眼道：“留牌子。”既然她想，那他便由著她。

三個字又輕又無奈，陶清月身子一松，眼角驟然蓄起了淚。

耳邊傳來太監悠長的聲音，“留牌子，賜香囊。”但陶清月什麽也聽不見，仿佛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系統的聲音穿透入心。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獎勵五積分，宿主目前的積分為100。”

“恭喜宿主獲得100積分，穿越時空的大門即將打開，請宿主做好準備，系統將要在五分鐘之內帶宿主離開此進入系統本源。”

陶清月閉了閉眼，豆大的淚水滑落，“我現在能回去了是嗎?”

“是的。”

陶清月任由眼淚在臉上橫流，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男人的背影，可能是因為生氣，男人的背脊帶著幾分疏離，陶清月深吸一口氣，貪戀的看著他。

還有五分鐘她便要走了。

再也不回來了。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四分鐘……

霄穆炎臉色難看，強忍著內心的莫名的不安，僵硬的坐在位子上。

女人柔弱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後，他感受到了，卻不知為何，今日怎麽都不能回頭去給她回應。

秀女換了一批，但他一點看的心思都沒有。

若不是昨晚她的軟磨硬泡，他怎麽會來這種場合。

這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道又輕又軟的聲音，“皇上……保重。”

霄穆炎驚慌，面色大變，還沒來得及回頭便聽見了身後丫鬟的驚呼聲。

“貴妃娘娘……”

霄穆炎心一緊，渾身的血液都凝固在了一起，猛地回頭，方才還言笑晏晏的女人突然便沒有意識的昏倒在椅子上。

眼角掛著淚。

屋子裏突然便亂了起來，盛寵一身的貴妃突然昏倒了。

霄穆炎踉踉蹌蹌的靠近，攬過女人軟成一團的身體，臉上掛著的淚刺痛了他的心。

“月兒……”

霄穆炎顫顫巍巍的拿手靠近，女人已經沒了呼吸。奇怪的是，就那麽一會兒的功夫，方才還紅撲撲的臉蛋驟然便蒼白了下來。

就如同一具已經死了好幾日的屍體，僵硬冰冷。

“……傳太醫。”三個字蒼白又無力，霄穆炎唇色蒼白，眼底一層死灰。

一日後。

霄穆炎躺在床上，躺在身邊的身體冰冷的不像是活體，霄穆炎好似沒有感受到，依舊緊緊的抱著，神色瘋狂。

太好了，如今終於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屋子外的下人著急的走來走去，垂在身側的雙手不停的顫抖，皇上再這麽下去，該如何是好。

貴妃娘娘已經去世了，可這都一天一夜了，皇上也就這麽待在裏面一天一夜了。

李元德急得都瘦了。

不吃不喝，也不出來，但凡有人進去，死路一條。

上一個送食物的小太監斷了一條胳膊，弄得現在沒人敢進去。

李元德抿了抿唇，提著腦袋，無論如何，他今兒也要進去。

哪怕是拼了這條命。

陶清月又在同一個地方醒了過來。

與上次一樣，一片白霧。

剛一醒了過來，耳邊便響起了一道聲音。

“宿主，你醒了。”聽起來還有幾分興奮。

陶清月向著四周看了看，什麽也看不到，“……恩。”身子有些軟，可能是躺久了。

“你終於醒了，你醒了我們就可以走了。”

走？

哦，回現代。

陶清月點了點頭，明明是許久的心願快即將就要大道理卻叫她異常沈重。

“那好，我們現在就走。”

系統的聲音極快的想了起來，卻叫陶清月的心跳動的更慢。

陶清月抿了抿幹澀的雙唇，聲音幽長，“……慢著。”

“恩……”正在施法的系統突然停了下來，雖然看不到它的神色但陶清月還是能猜到。

“你……”陶清月頓了頓，“我能不能再看一眼？”

“再看一眼？”系統反問，隨即便了解了，“哦，你說再看一眼你待的那個朝代吧？”

“……恩。”

“可以，你想看什麽？”

陶清月吸了吸鼻子，道：“霄穆炎。”

系統停頓了一下，莫名的有幾分遲疑，“……好。”

突然陶清月面前出現了一副畫面，熟睡的男人，屋子外著急的下人，還有她……僵硬的身體。

“他……”

“他活不了多久了。”系統突然說道。

“這是什麽意思？”陶清月猛地面色大變，聲音急切，臉色也蒼白了起來。

“餓死的。”

陶清月心臟一頓，突然便呼吸不了，男人熟睡的面容落入眼底，緊緊的埋在她的身體裏，像是一頭即將下入地獄的困獸。

“為……為什麽會這樣。”不應該這樣啊，怎麽還是這樣，陶清月雙手顫抖，眼眶漸漸的紅了起來。

面前的畫面清晰的好像人就在眼前，陶清月顫抖的伸手過去，穿過了熒幕。

猛地搖頭，他不應該死的，餓死的那不就是自己求死。

耳邊恍惚響起了他往日的話。

“不管如何，你去哪我便去哪。”

“我不能沒有你。”

所以呢？

他以為她死了嗎？

所以他也跟著死了？

陶清月跪在地上死死地盯著熒幕久久不言。

直到系統都等的不耐煩了。

“宿主，那個打擾一下，你什麽時候走？”

陶清月依舊沒有說話，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到一聲蒼白的聲音。

“我不走了。”

“哈？”

系統萬分吃驚，“宿主你說什麽？”

陶清月突然擡起頭來，看著天，她不知道系統在哪，但……

“我想回去，我不想走了。”

誰知系統突然沈默下來，沈默了片刻才說話，“宿主你可要考慮清楚。”

這句話叫陶清月眼睛突然發亮，“你的意思是我還能回去？”

系統啞然，“……可以是可以……”但現在不是這個問題，誰來告訴它這個250宿主到底怎麽了？

“不用說了，我回去。”

陶清月打斷系統，神色堅定。

人到了極端的時候往往做的決定簡單又快捷。

她努力了兩年，卻沒想到有朝一日她自己推翻了她的努力。

她不知道她今日的決定究竟是好還是壞，自嘲一聲，果然是個賭徒。

但她願意賭，她知道若是今日她放棄了這場賭局，就算是回到了安穩的時代她也不能安穩。

與其如此不如身臨其境，順了自己的心，是好是壞，又有何區別。

終究是過一生，心快樂了那麽生活就快樂了。

而心樂則要無牽無掛，無憂無懼。

系統良久的沈默，陶清月也在等，終究不知過了多久，天空響起了一道輕嘆。

“宿主，你可要知道，回去了便不能再回到你原來的世界。”

陶清月突然笑了，深吸一口氣，道：“……我知道。”

“但那又如何，原來的世界我本就孤生一人，沒有牽掛，而這裏不同，若我不回去，我說服不了我自己。”她不回去，哪裏能無牽無掛，無憂無懼。

“……好吧。”系統沈沈的嘆了口氣，它這個機器真的不懂她們這些凡人的思想情感，不過終究是她的意願。

陶清月埋下頭，神色清淺，細細打量著熒幕裏的男人，輕吐了幾個字 。

“對不起。”

／／／

夜色朦朧，皇宮裏宮人來來往往。各個兒都步履匆忙，疾步快走。

皇上已經兩天兩夜未曾進食了，也不曾見到人。

霄穆炎也不知他在想什麽，這兩天他做了很多夢，從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到後來梅園再次見到她的時候。

他早該發現，她不是常人，是上天的恩賜。

他從不信天，不信神，卻不料連一個她都守不住。

被褥很厚，可暖不了睡在下面的人兒。

一樣的冰冷，霄穆炎輕輕的靠近，無比虔誠的在陶清月泛青的嘴角下落一個吻。

鼻息間的香甜依舊，霄穆炎想，沒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成了一個窩囊廢，一個什麽都做不了的窩囊廢。

就這麽靠著，仿佛她身上的氣息都成了他續命的精元。

一滴熱淚滑落在了陶清月的臉頰。

陶清月緩緩的睜開了眼。

黑夜，整個屋子不見得一絲光芒。

她從來未曾見過她的宮殿竟然這般黑暗。

身邊的男人緊緊的禁錮著她，腦袋埋在她的頸窩。

因為這俱身體已經兩日未曾有過生命體征，所以陶清月不能動亦不能言。

頸窩處傳來的熱意浸透入心，陶清月努力張了張口，費了多大勁兒，才發出一道聲音。

響在漆黑安靜的屋子裏，詭異又恐懼。

“……啊。”

卻不料，埋在頸窩的男人驟然安靜了下來，半響都不曾動。

霄穆炎想，可能是幻覺，自嘲一聲，是餓得太久了吧。

理智告訴他不可能，可心卻使勁兒的跳躍，不會聽錯的，是她，她回來了。

所有的情緒都是害怕。

害怕是幻覺。

害怕她真的不回來了。

直到，聽到了那聲無力又費勁的聲音，像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皇上……我回來了。”

如雷轟頂。

霄穆炎紅著眼倉惶擡頭，女人清淺的目光看著他，帶著笑意。

霄穆炎沒有哪一刻有這麽害怕恐懼過，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手上，顫顫巍巍的去撫摸那抹笑容。

陶清月鼻尖一酸，一滴熱淚從眼眶滑出，霄穆炎似有察覺，大手慢慢的來到了那滴滑落下來的淚。

熱的。

霄穆炎張開口，嗓音沙啞，“不要哭。”

殊不知，這麽一句卻讓陶清月泣不成聲。

“……恩。”

她想，她的決定沒有錯。

這場賭局，她贏了。

後世有人傳，乾宣帝一生風華無雙，與其皇後伉儷情深，一生忠於一人。

誰說皇家無情，打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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