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嚴肅冷漠的看向陶清月這邊，妃嬪們都以為皇後是在看陶清月，實則不然。

一旁的高婕妤像是接收到了皇後的怒氣一般，忙閉上了嘴，也不說話了，乖順的坐在位子上，連看都不看一眼陶清月。

但從隱隱顫抖的背影來看，高婕妤氣的不輕。

陶清月埋首，輕輕閉了閉眼，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眼前幽黑一片，輕嘆一口氣，現在要想再激怒高婕妤可不那麽容易了。

早不來晚不來，真是好樣的。

見著高婕妤收斂了，乖順的坐在下方，皇後沈了口氣，收斂了臉上的怒氣，隨即一換，便又是一張無懈可擊的母儀天下的笑容了。

帶著幾分笑意，現下還沒有定斷，所以她不能有所表現，只得一步一步慢慢詢問。

側身看向陶清月，帶著點冷，道：“陶嬪，你為何會讓孝良娣把花拿給琉璃?”

皇後冷漠的問著，雖是笑著，但語氣卻是不帶任何的感情。

一側的霄穆炎靜靜的靠在椅背上，懶洋洋的，像是極不感興趣，但神色卻是毫無顧忌的註視著底下的陶清月，眸色不明。

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響著桌面，節奏分明。

陶清月埋首在地，所以沒有看見霄穆炎這般無所顧忌。

在場的妃嬪們都註意著陶清月，也很少有人註視到這一幕。

語落，陶清月思量一瞬，隨即靜靜的擡首，毫無畏懼的回看著皇後，擡首挺胸，好似有一身浩然之氣，光明磊落。

“妾方才已經說過了，因為良娣有孕，妾擔心有些花香味兒會影響到良娣，所以才讓良娣把花給琉璃拿著。”

語氣也是字字清晰，聲音雖不大，但卻是清晰得傳入了在場所以的人耳中。

皇後一沈，美目一凜，冷聲道：“祭拜百花娘娘的花是能隨便給別人拿嗎？”

聲音嚴肅，語氣威嚴，有意用皇後之氣來威壓陶清月，讓她自亂陣腳。

但皇後沒有想到的是，陶清月區區一個太傅之女，竟然毫無畏懼。

這讓皇後有所驚訝，並隱隱的帶著些擔憂。

“妾也是知曉的，但與皇嗣相比，這又算得了什麽?”

陶清月歪著腦袋反問，無所顧忌的模樣成功的氣到了皇後，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陶清月估計早就被這幾個皇後黨弄死了吧！

皇後暗自捏緊了手帕，側眸看了看念霜，念霜意會，吩咐著身邊的小太監。

沒一會，身邊的小太監便端著一盤什麽東西上來了，紅布一掀開，裏面赫然放了一支木槿花。

皇後看了看那只木槿花，頓了頓，接著說道：“這花便是孝良娣拿的那束花，事後本宮叫人去找了回來，也找太醫鑒別過了，花沒有任何問題。”

說完，便看著陶清月繼續道：“陶嬪，花沒有任何問題。”

是啊，花沒有任何問題。

陶清月垂眸笑了笑，並沒有說話，等著看她們演戲。

果不其然，皇後話一出，一側本來歇氣的高婕妤猛地站了起來，揮手指著陶清月，眼神毒辣，神情激動。

“陶嬪，你說，你安得什麽心，明知這花是孝良娣祭拜百花娘娘用的花，卻叫人丟了。”

話一說完，還沒等陶清月說話，一旁的林貴人也自發的站了起來，白衣飄飄，聲音輕柔。

“皇後娘娘，孝良娣在祭拜途中突然流血不止，險些流產，但卻沒找出任何原因，妾想，這便是因為孝良娣丟了祭拜百花娘娘用的花，所以才會惹百花娘娘發怒。”

語氣誠懇，垂眉善目，一副嬌滴滴的柔弱女子模樣。

皇後不言，卻是目無斜視的盯著陶清月，半響，冷漠道：“陶嬪你還有什麽可以解釋的?”

陶清月啞然，她還有什麽話說，她們都演的這般好了。

陶清月隨意的看向皇後，不過不巧的是，卻是不小心的墜入了一道深邃的眸子，不是別人，正是霄穆炎。

不知是不是錯覺，陶清月總感覺霄穆炎眸色帶笑，有點類似於置身事外的吃瓜群眾。

霄穆炎好整以暇的睇著陶清月，眸色漸漸加深，姿態隨意，他倒要看看，她如何脫險。

也沒想著霄穆炎能幫她，隨即便如常的收回了目光，清淺道:“皇後娘娘，妾這般做也是皇嗣，何況，百花娘娘心善，怎麽會因為這種小事，便發怒了呢?”

平淡無奇的說出這幾個字，情緒完全沒有受到波動，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好似更本不知自己犯了什麽錯。

這般淡然的模樣激怒了皇後，不過在皇後還沒有說話時，屋子裏突然響起了另一道清靈的聲音，如那來自天外的仙女，不惹俗世。

“陶嬪妹妹這話說的甚是簡單了些，你怎麽知道百花娘娘不會發怒呢?”

陶清月順著說話聲看了過去，瞳孔一凝，是賢妃。

賢妃一直沒有說話，但在這個時候卻是開了口，沒有等陶清月說話，便擡眸冷漠的看著陶清月，繼續道:“既然如此，不是百花娘娘發怒，那陶嬪能說是什麽原因呢?”

賢妃清冷的說道，說完後便隨意轉身端起身側小桌上得茶水輕酌，語氣冷硬，不帶感情，一語中的。

陶清月冷笑出聲，因為隔的遠，所以只有歡顏聽到了陶清月的冷笑。

她沒想到賢妃會來幫皇後。

一側的德妃眸色暗笑，低首看著指甲上鮮紅的丹寇，一言不發。

對於賢妃，陶清月其實有一種特別的感情，因為賢妃的性子很像她在現代的一個大姐姐，她尊崇的一個大姐姐，幫了她很多，一直支持她的大姐姐。

如果沒有這個大姐姐，她可能早就不在於世了吧。

如今看著賢妃為了弄死她這般咄咄逼人，毫無感情，陶清月有些受傷，心口漸漸發緊，呼吸都好像停止了。

這種感覺就好似自己的信任的親人卻是幫著別人一起背叛了她的感覺一般。

陶清月眸色閃現一絲絲的受傷。

這一幕剛好落在了霄穆炎的眼中。

霄穆炎瞳孔漸漸縮緊，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陶清月露出這般神情。

瞇了瞇眼，陶清月為何會因為賢妃受傷。

偏了偏頭，隱隱的眸色裏浮現了絲絲暴虐。

敲著桌面的手指驟然而止，慢慢的收緊。

陶清月快速的眨了眨眼，收斂了情緒，這是在古代，她在想什麽呢？

又不是真的姐姐，她們現在從一定意義上來說是情敵。

深吸一口氣，擡手輕輕將垂在耳畔的發絲饒在耳後，有一兩根柔發貼在嘴角，陶清月像是沒註意到，隨意的便將其拉到了耳後。

擡首笑了笑，神色一片無辜。

剛想說些什麽，卻不料，一側的高婕妤好似擔憂她會狡辯什麽，極快的搶先說道：“皇後娘娘，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麽可說的，快快處罰吧。”

陶清月嘴裏想說的話戛然而止。

皇後似乎也沒想讓陶清月說話，像提前排練好了的一樣，待高婕妤說完之後，皇後便冷漠的轉身，柔順的看著霄穆炎，溫柔道:“皇上，陶嬪擅自做了此事，以至於孝良娣險些流產，應當按宮規處置。”

皇後緩慢的說道，因為背著陶清月，所以陶清月看不出皇後的神色。

皇後這話一出，屋子裏的妃嬪們都幸災樂禍的看著陶清月，眸色裏滿是嘲諷恥笑，一個一個的毫無感情。

有的只是大快人心的樂。

陶清月盡收入眼底，收回目光時，正對上賢妃的眸子。

極其冷漠，毫無感情，再看著陶清月註意到她時，慢慢的笑了出來，神色帶著幾分恨意與快樂。

霄穆炎神色淡定的聽著皇後說完，眉宇冷淡，並沒有什麽波動，沈默的看著地面，並沒有看向皇後。

薄唇輕啟，冷聲道：“那皇後說應該如何處理呢？”

語氣極輕，任何波動都沒有，像極了昨夜叫下人喚太醫的樣子。

皇後垂眸，神色閃過絲絲欣喜，剛想擡首回應，卻不料低下有一人更為急不可耐。

“依妾看應該貶為更衣，打入冷宮……”

高婕妤興致勃勃的說著，語氣激動，好像說慢了陶清月就不會被處罰了一般，那般急情，完全忘了上面坐著的是誰。

“嘭！”

猛地，一聲捏緊人心的聲響傳了出來，地面的水滴灑了幾米遠，茶杯身破碎到一塊兒完整的碎片都沒有。

心都被這聲糾在了一起。

屋子裏萬耐俱寂，連呼吸聲都沒有了，屋外的風好似也感受到了屋子裏緊張恐懼的氣息，都饒著道兒，不敢入內。

氣息極為恐怖，帶著幾分閻羅索命的危險，緊緊的捏著在場妃嬪們的咽喉。

是皇上摔了杯子。

若不是地面商碎裂的杯身，和手背上一滴溫熱的茶水，沒人能相信方才是霄穆炎摔了杯子。

霄穆炎依舊冷眸淡目，姿態極為隨意，因為剛剛摔了茶杯，所以身後的太監遞上了手絹，此時更是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

淡定冷靜到仿佛方才發怒的人不是他一般。

天子一怒，浮屍萬裏。

屋子裏的妃嬪都嚇得就地跪了下去。

反觀高婕妤，此時已然是嚇得打哆嗦，身子不停的顫抖，將將反應過來，便猛地跪了下去，顧不得地面的碎片，俯身磕頭求饒。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聲音帶著顫抖，一句話都是說不完整，屋子裏除了高婕妤求饒的聲音再也沒有其他聲音了。

就連平日裏一貫不按常理出牌的麗妃，此時也都安靜的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風波過後，立在上方的皇後雙腿一軟，身後的念霜反應過來，忙伸手扶住了皇後。

皇後眼眶漸漸發紅，扶住念霜的手不停的顫抖。

妃嬪們還是第一次見皇上發如此大怒，有些唬人。

一側擦拭完了手的霄穆炎，隨意的把手裏的手帕遞給了身後的李元德，隨即起身，不帶感情的睇著跪倒在地的高婕妤，冷漠道：“高婕妤目無尊卑，嬌蠻任性，無婕妤之品行，既今日起貶為貴人，禁足醉霞閣，沒朕的許可，不得踏出醉霞閣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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