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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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臥室的窗外萬籟俱靜，文凝凝的內心卻很不平靜。
唇上似乎依然殘留一吻過後的餘溫，一室黑暗中，她伸出手指，輕輕觸碰唇邊，在暗夜裏傻笑。
這算是，在一起了吧？
身上的被子在文凝凝毫無章法的左右翻騰中被裹成一團，她從被子裏探出頭，拿起放在床頭櫃的手機。
淩晨兩點。
文凝凝解鎖了屏幕，打開了微信。暗夜裏，手機屏幕發出的光明亮異常。
【陽陽，我跟肖老師在一起了。】
言簡意賅地發完微信，她放下手機，重新縮回了被子裏，直到迷迷糊糊沈沈睡去。
第二天一早，一陣毫無意外的手機震動聲將她從夢中叫醒，夏陽的聲音隔著聽筒都能聽出激動來：“我靠我靠我靠，這麽迅速！牛啊姐妹！快告訴我，你是怎麽搞定的？”
文凝凝一早被母親從被子裏薅出來吃了個早飯，又看了一會兒書，這會兒正趴在書桌上閉目養神。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呵欠，閉著眼睛對著聽筒含含糊糊地說話：“我現在很困，你要不等我再瞇一會兒再跟你講？我昨晚上睡太晚了。”
“現在都十點了姐姐！中午咱們去吃海底撈吧，到時候你再一五一十仔仔細細給我講講，一點細節都不許遺漏！我現在去網上拿個號，然後收拾收拾開車去你家樓下接你，咱們11點半你家樓下見。”
夏陽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徒留文凝凝對著電話聽筒裏的“嘟嘟”聲犯迷糊。她伸了個懶腰，翻開微信通訊錄，給肖伏安發了個信息。
兩公裏外，肖伏安的手機震了震。他立刻拿起手機，一條微信靜靜地躺在手機裏。
【我想你了。】
肖伏安嘴角不自覺地勾起，回覆微信：【中午來我這邊，我們一起吃飯？】
凝凝是個樂天π ：【今天中午恐怕不行，夏陽約了我去吃火鍋。我預訂你明天中午的時間，好嗎？】
肖伏安好笑地嗤了一聲，心道：嘴裏說著想我，行動卻這麽不迅速。
他打字回覆：【嗯。今天晚上來我家吃飯吧，我下廚，下班後我去找你。】
文凝凝的回覆滿是雀躍：【期待！！！咱們去超市買菜吧！想跟你一起逛超市～】
上次和文凝凝一起逛超市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肖伏安抿起嘴笑了。
伏安：【好。我下班了告訴你。】
他收起手機，繼續工作，可就算是對著電腦，腦海中卻滿是文凝凝的身影。他對著電腦兀自笑著，倒讓身邊的下屬們心裏有些發毛。
事實上，一大早，肖伏安的同事們就敏感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平時寡言少語、冷靜威嚴的肖主任竟然笑瞇瞇地同自己打著招呼拜著新年。甚至到了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都能看到他獨自一人對著空氣兀自翹起嘴角。
下屬們私下裏紛紛猜測，這朵著名的高嶺之花大概是動了凡心。
有膽大的下屬湊上前和他拼桌，拐彎抹角地打探：“肖主任這是遇到啥喜事了？感覺您今天心情格外高興。”
下屬帶著八卦和期盼的眼神自然逃不過肖伏安的眼睛。
他淡淡地掃了一眼下屬，意味深長地說：“你過了個年倒是越發八卦起來了，看來院裏的保密規範還是得再拿出來覆習覆習。”
下屬八卦不成，反碰了一鼻子灰，不免一臉訕訕，低頭飛快地扒著碗裏的飯，只想快些吃完，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好奇害死貓，自己也是腦子抽風，幹啥不好，非得去八卦這尊大佛。
春節假期結束後剛覆工，大夥兒還沒從假期的狀態恢覆過來，大家都懶洋洋的。好在院裏最近也並不是很忙。
下午，蔡啟找到肖伏安，詢問他關於外駐非洲的決定。
肖伏安回答道：“我跟我家裏人商量過了，如果組織需要，我接受外派。”
雖然這個答案早在蔡啟的意料之內，可他還是再三確認了一番：“這次外派的時間可不短，家裏頭也同意了？”
“家裏人比較尊重我的想法。”
“好，我知道了。”蔡啟點了點頭，又問，“你手上除了海原核能供暖那個項目正在進行中，其他項目進展如何了？”
“其他項目基本上都在收尾階段了。”
蔡啟思索了片刻，說：“這次非洲這個單子金額比較大，合同簽署時間可能會比較久，年前我跟對方的負責人簡單溝通過，對方對於合同條款很是苛刻，我估計雙方在合同簽署上會反覆拉鋸，沒個小半年完不成。這樣，合同簽署方面，你也加入進來，給咱們法務做一做業務上的把關。至於海原項目，我打算把你撤出來，給你減減負。這樣的話，外駐非洲前，你可以有更多時間多陪陪父母，我會給你準假，畢竟外派後，想要回來一趟可就不容易了。”
聽到這話，肖伏安有瞬間的失神。他第一次覺得，六年時間，確實是太漫長了……
可也只有這一瞬，他很快調整了狀態，堅定地說：“好的，明白。”
蔡啟看著他，仿佛看到了曾經那個毅然決然遠赴海外參與援建的自己。如果自己當時沒有接受組織的調派，自己和前妻，是不是就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這一念頭甫一出現，他就自嘲地搖了搖頭。
以自己的心性，組織需要，自己不可能不挺身而出，更何況，這世上，又有幾個姑娘，能默默等待六年時間呢？
可能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奉獻和犧牲吧。
想到這裏，他柔聲道：“今天忙完了就早點下班吧，趁著還在國內的這段時間，多走走多逛逛。到了國外，就要整天呆在犄角旮旯的山溝溝裏了。”
肖伏安點了點頭。
蔡啟見他似有些欲言又止，便又問道：“還有什麽事嗎？”
肖伏安道：“去年，A大物院給咱們發過‘校企聯合-供需對接就業育人項目’的邀請，希望我們能夠派出幾位技術專家作為客座教授，為學生們提供核電實操方面的課程。”
“嗯，是，我記得他們給了一個邀請名單，名單上第一個邀請對象就是你。但是去年你項目太集中，實在抽不開身，你讓我幫忙婉拒了。”
“我聽說，他們年前又發來了邀請？”
“嗯，是有這麽回事。不過這次名單上倒是沒有你，估計是去年拒絕的次數太多，他們也知道你忙。”說罷，蔡啟又疑惑地問，“是有什麽問題嗎？”
“如果您允許的話，”肖伏安道，“我想請您幫忙再問問A大物院，我現在接受他們的邀請，擔任接下來這一個學期的客座教授，是否可以。”
蔡啟聽罷，沒好氣地道：“你還真是個閑不住的性子。我還想說給你減減負，你倒好，偏偏又自己給自己攬活兒。要不，海原那個項目，你還是繼續負責？”
“有句話叫什麽來著？‘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肖伏安狡黠地皺著眉，有些為難地說，“況且，A大物院邀請了我這麽多次，我卻未能好好回應人家。他們院素有核工業‘黃埔軍校’的美名，也不知道我們屢次三番地拒絕，會不會影響我們在人家學院裏的聲譽。”
他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繼續給蔡啟上猛藥：“哎，話說上次我代替核信息院的何思正去A大開講座，還真碰到了幾個不錯的好苗子，要是加以培養的話，倒能成為我們核工業的生力軍。”
蔡啟一聽，確實是這個理。核工業要想取得長足發展，人才是第一位的。有肖伏安這枚業務骨幹的加入，相信他會激勵更多學生對核工程與核技術產生興趣。
更何況，去年自己的研究院屢次三番地拒絕A大，確實有點傷和氣。A大物院的院長是自己的老同學，春節聚會時他就為了這事兒挪揄了自己好幾次。肖伏安此時提出，倒也有助於重修舊好。
他臉色稍有緩和，卻仍是沒好氣地擡起眼皮，瞥了肖伏安一眼，說：“非洲這個項目雖說去程不定，但滿打滿算，倒也能讓你帶滿一個學期，不然我都舍不下我這張老臉跟我老同學提。”
成了。
有了蔡總師的首肯和幫忙，肖伏安深知，去A大兼任的事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他好心情地抿了抿唇角，朝蔡啟恭恭敬敬地致了謝，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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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窗外萬籟俱靜，文凝凝的內心卻很不平靜。
唇上似乎依然殘留一吻過後的餘溫，一室黑暗中，她伸出手指，輕輕觸碰唇邊，在暗夜裏傻笑。
這算是，在一起了吧？
身上的被子在文凝凝毫無章法的左右翻騰中被裹成一團，她從被子裏探出頭，拿起放在床頭櫃的手機。
淩晨兩點。
文凝凝解鎖了屏幕，打開了微信。暗夜裏，手機屏幕發出的光明亮異常。
【陽陽，我跟肖老師在一起了。】
言簡意賅地發完微信，她放下手機，重新縮回了被子裏，直到迷迷糊糊沈沈睡去。
第二天一早，一陣毫無意外的手機震動聲將她從夢中叫醒，夏陽的聲音隔著聽筒都能聽出激動來：“我靠我靠我靠，這麽迅速！牛啊姐妹！快告訴我，你是怎麽搞定的？”
文凝凝一早被母親從被子裏薅出來吃了個早飯，又看了一會兒書，這會兒正趴在書桌上閉目養神。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呵欠，閉著眼睛對著聽筒含含糊糊地說話：“我現在很困，你要不等我再瞇一會兒再跟你講？我昨晚上睡太晚了。”
“現在都十點了姐姐！中午咱們去吃海底撈吧，到時候你再一五一十仔仔細細給我講講，一點細節都不許遺漏！我現在去網上拿個號，然後收拾收拾開車去你家樓下接你，咱們11點半你家樓下見。”
夏陽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徒留文凝凝對著電話聽筒裏的“嘟嘟”聲犯迷糊。她伸了個懶腰，翻開微信通訊錄，給肖伏安發了個信息。
兩公裏外，肖伏安的手機震了震。他立刻拿起手機，一條微信靜靜地躺在手機裏。
【我想你了。】
肖伏安嘴角不自覺地勾起，回覆微信：【中午來我這邊，我們一起吃飯？】
凝凝是個樂天π ：【今天中午恐怕不行，夏陽約了我去吃火鍋。我預訂你明天中午的時間，好嗎？】
肖伏安好笑地嗤了一聲，心道：嘴裏說著想我，行動卻這麽不迅速。
他打字回覆：【嗯。今天晚上來我家吃飯吧，我下廚，下班後我去找你。】
文凝凝的回覆滿是雀躍：【期待！！！咱們去超市買菜吧！想跟你一起逛超市～】
上次和文凝凝一起逛超市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肖伏安抿起嘴笑了。
伏安：【好。我下班了告訴你。】
他收起手機，繼續工作，可就算是對著電腦，腦海中卻滿是文凝凝的身影。他對著電腦兀自笑著，倒讓身邊的下屬們心裏有些發毛。
事實上，一大早，肖伏安的同事們就敏感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平時寡言少語、冷靜威嚴的肖主任竟然笑瞇瞇地同自己打著招呼拜著新年。甚至到了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都能看到他獨自一人對著空氣兀自翹起嘴角。
下屬們私下裏紛紛猜測，這朵著名的高嶺之花大概是動了凡心。
有膽大的下屬湊上前和他拼桌，拐彎抹角地打探：“肖主任這是遇到啥喜事了？感覺您今天心情格外高興。”
下屬帶著八卦和期盼的眼神自然逃不過肖伏安的眼睛。
他淡淡地掃了一眼下屬，意味深長地說：“你過了個年倒是越發八卦起來了，看來院裏的保密規範還是得再拿出來覆習覆習。”
下屬八卦不成，反碰了一鼻子灰，不免一臉訕訕，低頭飛快地扒著碗裏的飯，只想快些吃完，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好奇害死貓，自己也是腦子抽風，幹啥不好，非得去八卦這尊大佛。
春節假期結束後剛覆工，大夥兒還沒從假期的狀態恢覆過來，大家都懶洋洋的。好在院裏最近也並不是很忙。
下午，蔡啟找到肖伏安，詢問他關於外駐非洲的決定。
肖伏安回答道：“我跟我家裏人商量過了，如果組織需要，我接受外派。”
雖然這個答案早在蔡啟的意料之內，可他還是再三確認了一番：“這次外派的時間可不短，家裏頭也同意了？”
“家裏人比較尊重我的想法。”
“好，我知道了。”蔡啟點了點頭，又問，“你手上除了海原核能供暖那個項目正在進行中，其他項目進展如何了？”
“其他項目基本上都在收尾階段了。”
蔡啟思索了片刻，說：“這次非洲這個單子金額比較大，合同簽署時間可能會比較久，年前我跟對方的負責人簡單溝通過，對方對於合同條款很是苛刻，我估計雙方在合同簽署上會反覆拉鋸，沒個小半年完不成。這樣，合同簽署方面，你也加入進來，給咱們法務做一做業務上的把關。至於海原項目，我打算把你撤出來，給你減減負。這樣的話，外駐非洲前，你可以有更多時間多陪陪父母，我會給你準假，畢竟外派後，想要回來一趟可就不容易了。”
聽到這話，肖伏安有瞬間的失神。他第一次覺得，六年時間，確實是太漫長了……
可也只有這一瞬，他很快調整了狀態，堅定地說：“好的，明白。”
蔡啟看著他，仿佛看到了曾經那個毅然決然遠赴海外參與援建的自己。如果自己當時沒有接受組織的調派，自己和前妻，是不是就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這一念頭甫一出現，他就自嘲地搖了搖頭。
以自己的心性，組織需要，自己不可能不挺身而出，更何況，這世上，又有幾個姑娘，能默默等待六年時間呢？
可能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奉獻和犧牲吧。
想到這裏，他柔聲道：“今天忙完了就早點下班吧，趁著還在國內的這段時間，多走走多逛逛。到了國外，就要整天呆在犄角旮旯的山溝溝裏了。”
肖伏安點了點頭。
蔡啟見他似有些欲言又止，便又問道：“還有什麽事嗎？”
肖伏安道：“去年，A大物院給咱們發過‘校企聯合-供需對接就業育人項目’的邀請，希望我們能夠派出幾位技術專家作為客座教授，為學生們提供核電實操方面的課程。”
“嗯，是，我記得他們給了一個邀請名單，名單上第一個邀請對象就是你。但是去年你項目太集中，實在抽不開身，你讓我幫忙婉拒了。”
“我聽說，他們年前又發來了邀請？”
“嗯，是有這麽回事。不過這次名單上倒是沒有你，估計是去年拒絕的次數太多，他們也知道你忙。”說罷，蔡啟又疑惑地問，“是有什麽問題嗎？”
“如果您允許的話，”肖伏安道，“我想請您幫忙再問問A大物院，我現在接受他們的邀請，擔任接下來這一個學期的客座教授，是否可以。”
蔡啟聽罷，沒好氣地道：“你還真是個閑不住的性子。我還想說給你減減負，你倒好，偏偏又自己給自己攬活兒。要不，海原那個項目，你還是繼續負責？”
“有句話叫什麽來著？‘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肖伏安狡黠地皺著眉，有些為難地說，“況且，A大物院邀請了我這麽多次，我卻未能好好回應人家。他們院素有核工業‘黃埔軍校’的美名，也不知道我們屢次三番地拒絕，會不會影響我們在人家學院裏的聲譽。”
他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繼續給蔡啟上猛藥：“哎，話說上次我代替核信息院的何思正去A大開講座，還真碰到了幾個不錯的好苗子，要是加以培養的話，倒能成為我們核工業的生力軍。”
蔡啟一聽，確實是這個理。核工業要想取得長足發展，人才是第一位的。有肖伏安這枚業務骨幹的加入，相信他會激勵更多學生對核工程與核技術產生興趣。
更何況，去年自己的研究院屢次三番地拒絕A大，確實有點傷和氣。A大物院的院長是自己的老同學，春節聚會時他就為了這事兒挪揄了自己好幾次。肖伏安此時提出，倒也有助於重修舊好。
他臉色稍有緩和，卻仍是沒好氣地擡起眼皮，瞥了肖伏安一眼，說：“非洲這個項目雖說去程不定，但滿打滿算，倒也能讓你帶滿一個學期，不然我都舍不下我這張老臉跟我老同學提。”
成了。
有了蔡總師的首肯和幫忙，肖伏安深知，去A大兼任的事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他好心情地抿了抿唇角，朝蔡啟恭恭敬敬地致了謝，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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