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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圍剿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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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圍剿逼近

織田作之助很冷靜。

他先糾正了一點, “叫哥哥。”

黑白發孩子,“啊?”

織田輕輕往前走了幾步,表情無奈, “我是哥哥。”

他才二十多歲, 就算因為早早收養了幾個孩子、目前在同時照顧很多孩子而年少老成,也不至於總被認成叔吧?

敦那裏也是…難道是他最近太忙, 太不修邊幅導致的嗎?

如果太宰在這, 估計已經笑得直打跌,然後心領神會地遞上一個剃須刀。

Q有點措手不及。他捏捏人偶的胳膊,決定還是順著對方的話, “哦, 好。哥哥你好?”

這孩子明顯沒察覺到[帳]的存在。放在一般人直接忽略過去了, 他卻在周圍打轉, 明顯有所圖。

但那又怎樣呢?

小孩看上去最多只有五、六歲, 是該抱著玩偶在臥室裏蹦來蹦去的年紀,而不是和Mafia還有叛徒扯上關系,纏著帶著血跡的繃帶在街上晃。

織田小心地走到孩子身邊, 蹲下身, “需要幫助嗎?”

在那目光下, Q感覺自己都被看透了。

他不知道任務目標對自己的意圖了解多少, 但聽森先生說這人自己養著孩子,應該會對他心軟吧?

Q按照剛開始制定好的劇本,伸出自己流血的那只手, 可憐兮兮道:“是的,我需要幫助…哥哥, 我胳膊好痛。”

織田作之助垂眸,連一秒的猶豫都沒有, 探手去檢查對方的繃帶。

中咯。

察覺到刀片割開皮膚的疼痛,Q咧開一個更大的微笑。

這次任務森先生似乎很重視,承諾他做成後竟然可以獲得短暫的自由。於是Q在見面前下了狠手,為了確保自己被“碰傷”,繃帶下的刀片不只是單純地綁著,而是從一開始就紮進了皮膚裏。

成功近在咫尺,Q的心砰砰直跳。在巨大的誘惑之前,他難得一次沒有多說話,直接伸手扯爛了自己的人偶。

“織田哥哥,抱歉啦,”他這回準確地說出了對方的名字,“我不是故意想這麽幹的,是森先生要求的呢。”

“嗯。”紅發男人將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而後順利地將整截繃帶都從小孩的右胳膊摘了下來,非常迅速地取走了刻入皮膚的刀片。

“……?”Q幾乎是呆住了。

這個動作,怎麽看也不像被異能力控制住了。中了「腦髓地獄」的家夥,應該會對認識的人進行無差別攻擊才對呀!怎麽會…怎麽會…怎麽會怎麽會…?!

楞神時,織田已經將兩只胳膊的繃帶和刀片都拆解完畢。小孩撕爛的玩偶被他拿過來輕放在了地上,紅發男人非常淡定地從身上掏出專門處理傷口的碘伏,大衣口袋在Q眼中就像是個奇異到難以解釋的異次元袋。

小孩的身體僵硬,然後隨著消毒的動作開始微微發抖。他不單單是疼…不…這種疼痛感自他異能力覺醒以來早就習慣了,他是…他是害怕…

因為「腦髓地獄」不起效果的唯一例外,只有一個。

“……「人間失格」?”

Q臉色慘白,聲音發顫。

他還記得自己在Mafia渡過的暗無天日的那些時刻,其中讓他最為恐懼的,就是太宰治。對方會用最為殘酷的語言挑撥他的憤怒,也會輕描淡寫地輕易剝奪他的自由。

Q有控制所有人的能力,但偏偏對這個惡魔無計可施。

他的新目標…這個叫織田作之助的人,為什麽也有「人間失格」?他和太宰治是什麽關系?他…他們都是同樣的人嗎?

“嗯。”紅發男人淡淡地肯定了他的猜測。

對方明顯知道Q幹了什麽,但是說話的語調沒有任何憤怒或者畏懼,反而聽上去怪怪的。

Q反應了一會,才後知後覺那是一種溫和的包容。這種感覺對於有記憶以來就經常關禁閉的孩子而言非常獨特,因為他很少體會,也就很難理解。

織田已經開始纏新的繃帶了,鬼知道男人身上怎麽帶著那麽多急救用的東西。他溫和道:“你先冷靜下來,不用再引導我傷害你自己了。因為這個方式目前是沒有用的。”

只是目前而已,織田很謹慎地想,只要「人間失格」不在他身上。對方的異能力一定會造成非常嚴重的後果。

織田不太清楚這孩子的異能效果,但從Q被敵人單獨派到自己面前就能猜出一二:

強力,而且敵我不分。

發動的方式大約是引導別人幫助自殘,開關估計是那個外形詭異的人偶。

如果更謹慎的話,織田不會帶這孩子進入[帳]之後,但現在他別無選擇。

異特科的安全點終於還是瀕臨失守——男人敏銳地感覺到了遠處的窺伺。

太宰治今日說好了分頭行動,但織田肯定對方對這情況早有預料——因為那「人間失格」,是太宰在早上就主動要求織田作之助換過來的。

對於對方的飄忽不定和隱瞞,織田已然習慣。其實自從論壇出現之後,太宰治的行事風格較之前收斂很多。加上論壇對其成員有很微妙的道德約束,紅發男人懷抱著旁人無法理解的信任放下心來。

包括今日。

織田作之助拿出探測儀器。

在進入[帳]之前,他要檢查最後一層保險。

畢竟往對方身上胡亂塞監聽器,感覺已經被太宰治帶成Mafia的主風格了。

織田可沒太宰那洞若觀火的本事,在適當的時候人還是要依靠一下科技的。

“你叫什麽名字?”織田一邊掃描一邊安撫。

“……我是Q。”

“只有代號是嗎?”

小孩憋了一會,“真名叫夢野久作。”

“好的,夢野君,”織田一字一句道:“你後面跟了不少有威脅性的家夥,你如果害怕傷害他們的話,就跟我來。”

一句話,精準到恐怖地擊準了孩子的軟肋。

夢野久作近乎震驚地瞪大雙眼。

這個「人間失格」不一樣,完全不一樣……也許他可以、可以試著去爭取一下……

小孩稀裏糊塗地跟男人撞進了一堵墻,明明看上去是堵墻,但竟然能走進去!墻後面還有一個小院子和一個二層建築,和周圍的房屋外形一模一樣!

這個藏一棟屋子的操作讓夢野久作震驚得嘴都o圓了,他幫男人抱了一個小袋子,神游了一會才猛然想起什麽,提醒道:“…織田哥哥,我身上沒有,但是那個東西靠近你的口袋會響。”

織田“嗯”了一聲,然後把手中的探測儀關了。

“沒事,這個我知道。”

另一個細節。

自己進入院子之後,五個養子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打開門,歡呼著迎上來。

織田心高高拎起,在二樓飄動的窗簾後捕捉到了孩子們蒼白的小臉,又猛然松下。

明顯是太宰治提前對孩子們說了什麽。

“我家有五個孩子,”織田作之助笑笑,“但今天應該沒時間互相認識了,我之後再給你介紹吧。”

——之後,是什麽意思?我剛剛想傷害你就沒事了嗎?

夢野抱緊手中玩偶。聽上去像是不計較了一樣…還是,要之後再算賬呢?

夢野久作強迫自己低頭,又看見了胳膊上被處理妥當的傷口。

真是奇怪的人——這個念頭在小孩的心裏浮現、定型。

確實,如織田作之助這樣奇怪的人,很少很少。

如果夏油傑能和他的異世界朋友再次面對面相處,估計會會心一笑。

聊多了,也就知道了對方的行事風格和品行想法。

責任感強的家夥大抵都是如此,重量太重,束縛太多,但殊不知這樣的人生來比其他人就多一份強韌。

而在能將信任碾碎殆盡的黑暗之中,他們也依然能燃燒出明亮的燭火。

夏油傑的光亮或許有些飄搖不定,但織田在經歷掙紮與了悟之後,這光變得溫暖又恒長。

織田確認夢野久作身上沒有多餘的傷口後,直接在門口放下購物袋,將人抱起來往樓上走。

“這個地方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不知道,黑蜥蜴告訴我大致方向,我就自己走過來啦。”

黑白發孩子在溫馨的屋子裏左顧右盼,稍稍恢覆鎮定後,他的聲線又甜了起來,“那些人不敢跟我走一起呢,不過我也不需要他們,一個人走起來快多了。”

黑蜥蜴,Mafia的行動部隊。

織田沈住氣,在心裏輕輕嘆了一聲。

夢野久作是個與眾不同的孩子。

對太宰異能力的敏銳,以及渾身的刺,代表著他精神上更深層次的創傷。

黑白發孩子又去盯男人的下巴。

“織田哥哥,不要無緣無故地憐憫一個人,”這回他的聲音又沒那麽甜了,像是混進了毒的蜜糖,“如果收回去的話,我會很憎恨你的。”

“不是無緣無故。”織田道。

男人聲音不急不緩,沒有什麽迫切地讓對方相信的想法。因為所有的方式當中,只有語言最蒼白無力。

安撫好養子們,讓他們乖乖藏在房間內不要拉開窗簾後,織田作之助登上了陽光明媚的樓頂。

他聽見了逐漸逼近的嘈雜聲,透過單向透明的[帳],黑色人影隱約在錯綜覆雜的街巷穿行。

這估計是Mafia人數最多的一次圍剿。

而敏銳捕捉到了太宰和異特科的合作之後,對方調轉槍口,從他們短暫的盟友那裏挖出了近期沒清理幹凈的痕跡。

“織田作現在把我交出去也沒事的。”

夢野還在試探,或許不是試探,只是低低地陳述一個可能性極大的結果。

“不會。”男人摁了摁這個胡思亂想的小腦袋。

“我會乖乖走過去,然後告訴他們我沒找到你。真的。”

“你沒這個機會。”

“……”

織田補問:“森鷗外有讓你去過其他的地方嗎?”

“是森先生,”夢野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條件性地糾正這個,下一秒他就把自己這個想法呸掉了,“沒有哦,就只有這一個地點範圍。”

只有這一個?不可能。

他們是在異特科的勢力範圍內,織田很質疑對方確認目標的速度,畢竟之前Mafia拔掉安全點的效率都沒太宰建的快。

另一方面,不僅是這個安全屋據點,太宰和他利用[帳]在全橫濱,布下了包括Lupin、孤兒院在內大大小小十幾個黑疙瘩,敵人為什麽花費了那麽多精力來特意追咬

——簡直就像百分百確認這裏是正解一樣。

織田作之助閉了閉眼,心裏浮現出最接近真相的一個猜測。

心有靈犀似地,他的論壇對話框亮了起來。

那上面是友人的最新私信。

【繃帶是什麽仙品:織田作~「人間失格」好用叭?】

【繃帶是什麽仙品:我提前和夏油傑打過招呼了~今天的積分可以隨便用哦】

【繃帶是什麽仙品:祝你玩得開心^^】

織田長長地嘆口氣。

“——就按你說的做吧,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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