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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以酒會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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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以酒會友

想找到行跡飄忽不定的太宰治很難。

但是如果是大部分時候一起行動、但是又要分出點時間照顧孩子的織田作之助的話……很容易。

織田的路線非常固定, 每周末除了去敦的孤兒院繞一圈,還會借異特科的掩護,去安全點看自己的五個養子。

這一整天, 織田身邊都會固定五個小尾巴。適齡的孩子們背送去了學校, 周末他們就會纏著自家監護人分享學校生活。

性格最為內斂謹慎的幸介捧著書,在織田耳邊小聲交流著一件奇怪的事。

“今天我們遇到一個戴著眼鏡的奇怪叔叔, ”幸介掏掏口袋, “他給了我這張紙條,還塞了一包糖,但是我沒有吃, 全扔掉了。”

織田接過紙條, 眼神微凝。

“…做得對, 不能亂吃奇怪的叔叔給的東西, ”男人嚴肅道:“很有可能是壞人, 下回不要搭理,直接繞開。”

在Lupin等待的怪叔叔安吾打了個噴嚏,懷疑自己可能最近加班到免疫力下降。

“今天還是要老樣子, 三杯酒嗎?”店長兼調酒師看著面前眼神疲憊的社畜老顧客, 眼神同情。

安吾:“呃嗯, 先…三杯吧。”

自從太宰治叛逃、沸沸揚揚鬧了一陣之後, 這裏已經不是搜查的重點了。Lupin店長不僅回歸了還騷操作了一把,把太宰治、織田作之助和阪口安吾的合照,直接釘在了大門口的軟墻上。

織田也很久沒回來了, 在門口看見這照片的他定定站了三秒,才朝吧臺走去。

阪口安吾往織田身後探了兩眼, 確認男人是只身一人來的。

他推了推眼鏡,蓋住自己有點失望又有點慶幸的表情。

織田靠著安吾在臺子前坐下, 很自然地拖走了三杯裏那杯冰球威士忌。

兩個人剛開始的幾分鐘只是並排坐著,默默喝酒,沒一個人說話。在這令人害怕的安靜中,Lupin老板僵著臉擦拭玻璃杯,在心裏瘋狂思索無聲息閃人的方法。

“謝謝。”織田先開口了。

男人開口打破僵局的那一秒,其他兩人同時松口氣。老板跑路,安吾咽了口唾沫。

織田繼續,“任務完成了,積分你也能調用一部分。”

“啊,嗯,”安吾這回開始冒汗了,“我只換過「咒靈操術」,四級咒靈很好用。”

“我看見了,”織田頓了頓,“你還研究出了[視野]的技巧…很厲害。”

安吾撓了撓側頰,“……也沒有,只能維持很短的時間,不然會頭暈。”

織田眼神沈靜,安吾視線也別向另一側。兩人曾經是無話不談的親密友人,就算當下有心修覆關系共同合作,

也許不止他們倆,包括沒到場的太宰,都需要一點時間。

“太宰他…不想看見我吧?”安吾捏了捏眉心。

織田晃晃玻璃杯,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也不算,今天這一次是他跟我們分別遞的話。”

只是太宰說著要組局,臨近見面又借口有事消失了。

織田感到有些抱歉,“這件事我沒有立場去勸說他。”

“不不,我理解的。”安吾連連搖頭,話鋒一轉,“太宰不在的話,或許…我們也能交流一些不太方便的觀點,畢竟你知道的,”安吾苦笑一聲,“我們的思維太容易被他牽著走了。”

關於這點,織田並沒有否認。

和有過罅隙的朋友相處尷尬怎麽辦?兩個人不約而同選擇談正事。

“我用暗示的方式向長官請示了,”安吾道:“最後我們決定采用擴展人數的方案。[論壇]運行的底層邏輯就是滾動積分,集思廣益之下,說不定能更早解開它的真面目。”

“這也是太宰的意思,”織田頷首,“在這方面我們會全盤支持。同時,針對另一個咒術世界的調查結果,也可以互通有無。”

和織田作之助交流,能讓阪口安吾有非常奇異的安心感。

安吾回想起之前他和太宰的談判,當他像今天一樣提出要讓異能特務科的能力者加入論壇的假設時,前Mafia幹部只是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指向束縛中的某個已經存在的條件。

“可以啊。”太宰語氣懶洋洋的,好像在說我早就給你開條件了、你怎麽還擱這問來問去的。

安吾的腦子裏頓時出現7個字——事出反常必有妖。

太宰治主動給出的條件,有那麽好拿嗎?會不會暗中已標好了他無法承受的戲碼?

但阪口安吾想不通這家夥會醞釀著陰謀。

能被異能特務科委派來做臥底,安吾本人智商不低。連他在交流中都遇到這等心理壓力,可見其他有資格和太宰談判的可憐蛋們都承受了什麽。

“太宰他,最近在做些什麽呢?”安吾猶豫著開口。

織田定定地望了對方一眼。

安吾:“這句話該我親自問他,是嗎?”

織田不置可否,只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你就這樣隨他去嗎?”

“啊,是這樣的。”

織田語氣平靜,如果非要有什麽情緒的話,反倒釋放出某種樂觀,“和你們的種田長官嘗試接觸,對他來說已經在慢慢地改變了吧。”

安吾無奈地笑著搖搖頭,“我以前覺得看不透他,[論壇]出現了之後,這種感覺更明顯了。”

前臥底晃著酒杯,看杯中液體搖晃,慢慢整理思緒。

“有時候我覺得,這一整件事就是一盤一盤巨大的棋,我們都是棋子。”

“你覺得太宰會在棋盤之外?”

“他喜歡執棋,但是我們沒人猜得透下一步,不是嗎?”安吾苦笑,“誰能想象之後的局面會成什麽樣子,我…很擔心你們。”

擔心太宰治玩火自焚,也擔心織田作之助被牽連。

“我不是在刺探什麽,”安吾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只是慶幸,在這種時期,幸好有你在他旁邊,他也願意相信你。”

織田垂下眼眸,“你也可以不止相信我。”

安吾笑了笑,“好,我盡力。”

似乎什麽都沒變,但什麽都改變了。

“以後有需要的話,我們…像這樣隨時聯系?”前臥底試探著問。

也許成年人在某些方面,比孩童還要膽怯。

他們已經過了借著酒勁,詢問自己還是不是對方的朋友的年紀了。

織田將酒一飲而盡,輕輕放杯,頷首,“隨時聯系。”

“——所以你們什麽都沒幹,就喝了半個小時酒,然後講了我的壞話?”

太宰在鐵架床上翻了個身,直勾勾盯著進[帳]後把風衣往鐵架上掛的男人。

他的旁邊躺著一個比他短一截的黑色物體。仔細看,對方臉部的黑帽子下隱約露出點赭色發絲。

如果不是織田堅持,Mafia可憐的重力使估計會被孤零零地扔在地板上。

“沒醒嗎?”男人有點意外,他沒和安吾聊太久,就是擔心中原中也醒過來的話,太宰一個人不好應付。

“嗯嗯。開「汙濁」很費勁呢!就算是Chuya~也要恢覆很久~!”

織田半信半疑,“我記得補給物品裏面是有麻醉劑的?”

“啊哈哈哈,我怎麽可能對親愛的前搭檔做那種事呢!”太宰笑得非常真誠,“請不要誤會我,我可是很純良的~~”

織田作之助很淡定,沒揭穿這個自稱純良的家夥給自己偷偷上竊聽器的行為,和表面有事實際在據點蹲守的行為。

男人甚至連找竊聽器都懶得找,反正不是貼在領口袖口就是直接放口袋。

“異特科那裏的調查有進展,”男人從方格裏掏出了補充過的情報,“是關於對面咒術師的性格側寫,和儀器監測下的咒力質地研究和術式運轉軌跡分析。”

“這種一猜就能知道的東西,最沒勁了。”太宰嘴上嫌棄,手上還是把織田辛苦整理的材料接了過去。

從一張張紙,到厚厚成冊的小本子,可見這段時間異能者這方調查得多深入。而在呈現形式方面,他們放棄了平鋪直敘的語言,再次升級保密流程,將關鍵信息呈現為一些需要解碼的符號。

這本冊子如果被橫濱任何一個勢力拿到,光解密就得費老一陣工夫。

太宰治和織田作之助制定的特殊暗號,如果翻譯過來的話,會讓另一邊所有還在研究任務的咒術師大吃一驚。

這上面以最簡潔明了的結構圖,畫清楚了咒術師、咒靈和普通人的相互關系。並且在論壇人員列表的基礎上,加上了不同合作者的能力、性格分析。

知己知彼是良策,這句不光在太宰,還在所有倚重情報和腦力的異能者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如果不是照顧到織田作之助,這個情報本連紙質材料都不會留下,因為所有的內容都儲存在太宰的大腦裏。

不過,織田作之助的腦袋也不差。

他們把一個問題討論透徹之後,都會把情報仔細封存到論壇特有的金色方格中。後者已經像他們展現出了卓越的保密能力,不管是通話還是情報,一次也沒洩露過。包括那個讓所有人將信將疑的[束縛]功能,早就在阪口安吾和孤兒院院長身上展現出強悍的約束力。

用太宰的話來評價……

“目前接觸到的咒術師都是一群笨蛋。”

“笨蛋”這個措辭方式對太宰治來說已經是很委婉了,但Mafia前幹部本人沒有任何貶損的意思,反而覺得咒術師們這樣挺好。

太宰開了兩罐氣泡酒,咕嘟咕嘟悶了一口。

“如果出現一個我這種程度…唔,不對,只要出現一個安吾那種程度的家夥,那他們那裏所有人就要完蛋啦!”

織田蹙眉,明顯是讚同這句話的,也有點擔憂。

“五條悟,「無下限」的擁有者。應該是那裏實力最強的家夥。”

太宰托腮,“想到整個咒術界都被那個笨蛋嚇得瑟瑟發抖,我就覺得好好笑啊。”

“他也不容易。”織田開始灌今天的第二杯。

“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是聽誰說的,”太宰舉了舉酒罐頭,一副了然的樣子,“唯一一枚[暢聊之火]嘛,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織田瞇眼,“你是不是私底下也和五條悟聯系了?”

太宰治扭頭,“我們可都是很懂禮貌的啦。”

個屁!肯定是私底下吵架了!怪不得兩人不在那個置頂帖蓋樓了,原來矛盾轉私人了!

織田作之助開始慶幸[暢聊之火]和面基機會被試出來只有一次。如果讓太宰和對面那個拽天拽地的悟見面……銜接兩個世界的空間能不能存在還是個問題。

織田心想,他拉著點太宰,希望另一個世界的傑君也給力一點……

太宰治也在聯想同一個人。

“夏油傑,織田作聊了這麽多,應該對他最了解吧?”

“安吾說,是一個很有信念感、很強大的家夥。”織田道。

“你的觀點呢?”

“非常努力的孩子。”織田的評價也很高。

太宰嘖了一聲。

“我倒覺得那家夥是個危險的理想主義者呢,”這是來自太宰的提醒,也是他特意提起這個人的目的,“他應該處在很不穩定的迷茫期吧?咒術師也不好當啊。”

這種人最容易被事實壓垮,但是…

織田作之助接道:“但是,如果真正確定了目標,會成為不容小覷的朋友或者對手。”

“唉……”太宰長長地嘆口氣,“我大概能猜到為什麽論壇的面對面交流只點名了你們兩個了。”

他鼓起臉頰,“真是兩個笨蛋老好人啊。”

面對太宰治的人身攻擊,織田淡定得像只是被貓撓了一爪子。

“總之,那裏的異能,或者說「術式」,很有研究價值,”太宰繼續分析,“但我們也不用過分依賴,太過指望積分明顯不是什麽好兆頭……”

步步有方向,句句有規劃。

從接觸太宰治開始,織田是受到他思維模式影響最深的一個人,在這同時又能保持本心。

或許連織田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有多厲害。

織田笑笑,“不愧是太宰,分析得很到位。”

“嗯哼。”某人像被誇讚的小黑貓,那尾巴立刻得意地翹起來了。

織田在此時自然而然聯想到安吾的話中話。

——太宰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誰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我倒是能猜到,幕後的家夥想要什麽,”太宰平淡的話語讓織田眉梢微挑,“準備好迎接這場風暴了嗎?”

……猜測嗎?這種放在朋友之間的猜測,是最多餘的。

織田作之助選擇直接詢問。

“會有什麽後果?”

“嗯?”

“你的…或者是我們的選擇,會帶來什麽?”

太宰想了想,用極短的時間給出了兩個字。

“——和平。”

面對這個離譜的答案,織田眼都不眨。一人一句,對答如流。

織田:“你又想在什麽位置呢?”

太宰:“風眼。”

“這是你的目的嗎?”

“No,這是聽織田作的話才產生的目的。”

太宰治從Mimic那件事之後,就舍棄了遮眼的繃帶。那一雙鳶色瞳空空蕩蕩,卻又多出點什麽東西,種下了微妙的因果。

“至於太宰治的目標……抱歉吶,連本人都不太清楚。”

聽見這不負責的答案,織田了然一笑。

“我明白了,”紅發男人眼神堅毅,毫無畏懼,“那就繼續尋找吧。”

從此,他們不會再是黑暗中的獨行者,而是背負起了更加明亮的職責。

“願風暴與我們相伴。”

如同守護者的祈願,和冒險者出發前的誓言。

太宰也笑了,他舉起鋁罐頭,二者輕碰。

“——為橫濱幹杯。”



“幹杯!!!”

傍晚時刻,居酒屋的某個包廂一片熱鬧。

咒術師在喝酒聚會,在這種夜蛾不在的場合,大家都頂著不醉不歸的態度摸魚耍鬧。

除了某個滴酒不沾的大少爺。

悟端著草莓牛奶朝著男同學搭檔擠眉弄眼,“傑,多喝點,殺殺苦味。”

夏油傑真想揍人。

他被纏得連自己滿意的宿舍大床都要失守了,還好在某只貓倒反天罡前成功把人踹了出去。

但是這種吵吵鬧鬧的狀態,讓他沈思和莫名消沈的時間大幅度減少。

包括現在。

還沒在微醺的感覺中沈浸多久,傑就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撐住了,把他當扶手的自然是五條悟。

“在這夜蛾不存在の重大時刻,讓我們一起慶祝任務的順利——”

如果是其他咒術師,都快被咒靈折磨崩潰,估計都不覺得完成任務是一個值得慶祝的事情。

大家都一天到晚忙成狗,就算是五條悟和夏油傑,最多也只能保證迅速解決任務之後爭取多一點休息時間。

咒靈是從普通人的負面情緒中誕生的——這一點特性充分證明,咒術師的活兒永遠都幹不完。

這種聚會是極為罕見的。

除了非常淺淡的享樂需求之外,還有一個不容忽視的重大問題:

需要展開針對“論壇”的深入討論。

大家各有各的理解,沒有像異能者那一方精通情報分析的領軍人物,咒術師這裏的研究進度可能要低上不少。

而今日,高專終於迎回了同校生裏最後兩個關鍵人物。

悟和傑對面不僅坐著七海和灰原兩個學弟,還有除了硝子外高專唯二的兩位女性成員。

“……同時,這也是為兩位準備呃、誰來著…?”

“歌姬和冥冥學姐。”夏油傑在一旁補充。

“對對~!為兩位學姐準備的接風宴!”

悟的手唰地一下,非常沒禮貌地指向對面。

兩位女咒術師,一人穿著神社道場的紅白巫女服,另一人裹著深色的高專校服,灌酒的動作豪爽又優雅。

歌姬以酒杯掩面,慶幸這是一個私密的榻榻米包廂,她不至於丟人丟到外邊兒去。

“我們到底為什麽要答應這種酒局?”

冥冥聲音輕緩,“因為這次全都是五條家少爺買單。”

“……我真是想酒想瘋了,”歌姬碎碎念,“不如自己單開一局。”

在這一點上,有另一人所見略同。

七海建人坐在離五條悟最遠的位置上,也在悶頭喝酒。偶爾伸手拉灰原雄一把,防止搭檔過於興奮把長幾搖翻了。

悟嘿嘿一笑,“正好人齊了,老子要給你們看個好東西!”

夏油傑:“?”

好東西?什麽好東西?

傑正昏昏沈沈思考著,忽然感覺撐著榻榻米的手腕好像被什麽毛茸茸的東西纏住了。

“?”

夏油傑擡起手,順便帶起了一截黑白色的長尾巴。

所有人表情都是一致的。

……Hello?What's this?

悟水靈靈地轉頭,頂著兩團毛茸茸的圓耳朵,繼續對男同學擠眉弄眼。

“耳朵給你摸摸,你能把術式給老子玩玩嗎?Suguru~~”

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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