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術式亂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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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術式亂燉
被亂入論壇事件的異能者，或許正在締結更為深厚的友情。
而另一邊咒術師世界的醫務室，上演著一場即將導致友盡的鬧劇。
面對同樣的誘餌，術式的交換發生得比Lupin酒吧裏還要迅捷。因為在看到“隨機交換”四個大字時，五條悟這只手賤貓直接招呼上去了。
“這是什麽好玩的東西！”
悟興奮極了，天天清理咒靈的工作讓人覺得無聊至極，難得出現這麽個天大的樂子，大少爺自然要緊緊抓住。
“按鈕嘛，給出來不就是讓我們摁的嘛！看老子手速多快，嗯哼～傑，你沒搶過吧？”
搶你嗎個蛋！夏油傑簡直要被氣裂開了。
作為走一步看三步的沈穩派，傑一直是雙人搭檔裏收集信息更多的那一位，這種激進的做法……你至少要征得他和硝子的同意吧？！
很可惜，互換這件事並不需要少服多的投票。
醫務室裏彌漫開一股詭異的白霧，又迅速消散，短短半秒後，硝子剛剛回歸的「反轉術式」還沒捂熱乎，就“嗖”地一下飛走了。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將床上這倆病號治好。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
“唔哇！果真是這樣！”悟睜大黑色的眼瞳，發出輕松的嘆息，“硝子，你好像拿到了老子的術式——眼睛變藍了哦。”
夏油傑恨不得把貓關進箱子裏，他擔憂道：“硝子，你有什麽感覺？難受嗎？”
不是所有人都有五條悟那種身體素質，和對六眼的調控能力。那種海量的信息突然塞進腦子的感覺，夏油傑都沒自信自己能承擔得了。
「無下限」隨便換到誰身上，都會是一種沈重的負擔。
不如換到自己身上——傑焦灼地冒出了這個想法。
硝子叼著煙，閉目深深吸了一口，似乎在感受著什麽。
片刻後她挑起嘴角，竟然笑了。
“你也是不容易啊，”硝子語氣輕松，“每天要處理這麽多信息，唔，確實很難辦。”
高專奶媽收獲了兩枚驚嘆的眼神。
“好強，直接用大腦承受住了嗎？”傑捏著下巴猜測。
悟挑眉，他的猜測直擊核心，“硝子，你這是可以同時使用「反轉術式」？”
“Bingo，”棕發少女打了個響指，“猜對了。「反轉術式」很好用的啊，不光是治療肺部的吸煙損害，緩解用腦過度也是很有效果的呢。”
“等等，”夏油傑感覺自己快繞不過來了，“所以這個[互換]，是把悟的術式換到了硝子身上？”
“No，”悟晃晃食指，“傑，你看看你的腹部。”
夏油傑聽話地擡手一摸，摸到了光滑平整的腹肌。
“……啊。”傷口好了。
“我的「反轉術式」已經換到到你身上了，”硝子解釋道：“至於我自己還能使用這點，怎麽說呢，「反轉術式」不是一種天賦，而是一種技巧，會的人只要有足夠的咒力就能運行——這樣解釋你們能明白嗎？”
悟嗯嗯點頭，有點心動，“如果換到老子身上，說不定能直接弄清楚「反轉術式」的基本原理呢！”
夏油傑慢半拍懂了硝子的意思。
“但是之前你獲得新術式的時候，「反轉術式」失靈了，這是為什麽？”
“很敏銳嘛，”硝子笑笑，拋出一個驚人的結論，“我覺得我們從這個論壇短暫獲得的新能力，根本就不是術式——二者的運行方式完全不一樣。”
“確實，觸發的效果也沒有術式那麽強力，”傑低下頭，點開那個論壇，整個人都陷入了思考，“這個【有分就買】的版塊羅列了幾個能力，被歸類在了[異能力]這一欄下面。難道這種能力，被稱為[異能]嗎？”
“嗯。在使用那個讀取情報的異能的時候，我的咒力像是被鎖住了，可以在體內流動，但是不能外放。”
高專奶媽點點自己的腦袋，“總之就是這麽回事吧，這個論壇很奇怪，夜蛾老師讓我們謹慎行事是對的，這可是能直接剝離你術式的[術式]啊。”
這麽一通分析，夏油傑頓時感到了壓力。
他和悟的實力已經是咒術師裏的最強了，卻仍舊被未知的力量綁定了神秘的「論壇」。
對方換掉了「無下限」和「咒靈操術」，不僅讓他們經歷了高專門口那一場危機，還把他們的術式換得亂七八糟，根本不知道後面還會遇到什麽危機。
“傑，不用太擔心啦～不管怎麽樣，我們還是成功保住了小理子對不對？”悟笑了笑，神情依舊輕松，“有你和硝子在，這件事肯定會很快被解決的。”
傑：“……”
我最擔心的就是你啊。
屬於五條家神子的最強術式「無下限」和伴生的「六眼」隨時可能被剝奪，悟的心情真的像表面上那麽輕松嗎？
夏油傑默默咽下了這個極為冒昧疑問，心想，還是多多關註一下悟的狀態吧。
“對了！傑，傑，快幫老子療傷，「反轉術式」在你身上欸，”交換完情報，五條悟已經急不可耐、蠢蠢欲動，“像硝子那樣用一下「反轉術式」，我們就能繼續出去做任務了～”
“你實際想說的是出去玩吧。”硝子無情揭穿。
“啊…好。”夏油傑在催促下，把手放到了對方的傷口附近，努力了十幾秒。
悟：“嗯？”
傑：“嗯……”
悟：“……嗯？”
“哈哈哈哈。”高專奶媽無情地笑了幾聲。
當然，她的嘲笑不是沖著傑，而是沖著某個自作自受的白毛貓去的。
「反轉術式」被剝離了也能使用，那麽反過來推測，說不準術式的接受者也沒那麽快能完全掌握。
夏油傑拿到了治愈術式，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只掌握了自愈的部分。
兜兜轉轉，醫務室的病號只剩下一個。
“啊咧？”五條悟傻眼了，“啊咧？”
“……對不起。”
傑神情轉為愧疚。
他感覺自己肩膀上的壓力更重了，「反轉術式」因為他不太能懂的原因，外放不出來……畢竟他不是悟那樣的公式派，在這方面的直覺也不如硝子敏銳。像是拿到了一道題的正確答案，但是對那餵到嘴邊的運算過程雲裏霧裏。
如果是悟的話，應該交換之後就很快能使用了吧？
“傑……”五條悟本來想鬧幾句，但是看見硝子和警告的眼神和傑沈郁的表情，大少爺靈光一閃，腦回路終於對接上了正常人的思維。
“沒事沒事，老子傷口愈合得很快的，慢慢學不著急，”悟安撫地拍了拍搭檔的肩膀，“你又不像硝子那樣用了十幾年，這麽長時間狗都會了。”
“你想死嗎。”背景裏硝子終於沒忍住豎起了中指。
“事已至此，那只剩下一個方法了，”悟神情沈痛，從傑的褲兜裏掏出了一樣東西，“靠它翻盤了。”
夏油傑神色一凝，終於想起了最重要的問題。
他的「咒靈操術」——去哪兒了？！！！
“不行！”
白發最強手裏的咒靈玉還沒捂熱乎，就倏地被奪了回去。
傑難得爆發出了比五條悟還快的速度，有可能是對方還負傷的緣故，也有可能是缺了六眼——不論什麽原因，夏油傑現在很唾棄竟然有些慶幸的自己。
——他完全、完全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屬於「咒靈操使」的痛苦秘密。
尤其是悟。
尤其是，悟。
“傑？讓我試試嘛，現在你的術式在老子身上，”白發最強貓貓瞪眼，“說不定那個蟲子身體裏藏著什麽禪院秘藥呢。”
“哪會有這種東西，”傑心想你就是想吃個玩玩，他把咒靈玉往褲兜裏塞，斷然拒絕，“……不行。”
悟：“為什麽——”
“不行就是不行，”夏油傑粗聲粗氣拒絕，隨後反應過來自己的態度可能會引起其他兩個人的懷疑。傑竭力轉了轉腦子，勉強拿出一個借口。
“因為…吞的時候會同步讀取咒靈的能力啊，交給你的話我就讀不到了，要等換回來才可以。”
“這樣嗎——”
悟拖長音調，不知道信還是沒信，“那你的玉怎麽辦？這東西一天之內不吞下去，會變回咒靈的吧？”
“嗯，也不知道這個[隨機互換]什麽時候結束，”傑勉強笑笑，“到時候就需要悟幫我每天變一下，麻煩了。”
“嘖，你這麽客氣幹什麽，真不爽。”
五條悟錘了一下搭檔的胸口，“交給老子。”
夏油傑緩緩松了一口氣。
但他這口氣松得太早了。
五條悟，是不可能就此萎靡下去的！一直負傷的不能動彈的貓，有自己的遛彎方式。
在第二日的清晨，就在夏油傑打算步行到醫務室給人送早餐的檔口，前咒靈操使忽然看見了天空中投下的一片巨大的陰影。
夏油傑擡頭，楞了半秒低頭揉揉眼睛，然後再次看去。
他沒認錯，那個在半空中快樂地扭來扭去的巨大飛行物……不正是他的虹龍嗎？！
“傑——”
悟的聲音在空中飄蕩，“你的咒靈——好帥啊——”
傑：“？？？？？？”
傑：“Gojo——Sa——to——ru——！！！”
前咒靈操使·現咒術高專男奶媽端著一盤早餐，在醫務室樓下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你給我下來——！！！”
下來是不可能下來的，悟好不容易呼吸到醫務室外的新鮮空氣，還能趁術式沒換回去之前多玩玩傑的咒靈，這麽賺的事情，不枉他熬個通宵後掌握了操縱咒靈的技巧。
呆子才會放開撒歡的機會乖乖聽話＝w＝
五條悟指揮著虹龍，在空中飛成了一個大大的“x”形。
“傑！你好好研究「反轉術式」吧，今天的任務交給老子！嗚呼——好爽！早就想這麽幹了！”
五條悟對坐咒靈飛車的執念早就有了，不然也不會每次任務結束之後不用瞬移回學校，而是硬蹭傑的坐騎回去。
“等著啊！老子給你吃十個特級回來！哦等等，是帶十個特級回來！”悟神采飛揚，“別擔心——老子做事情很有分寸的！”
你有分寸個p！你身上的窟窿還沒長全呢！
夏油傑氣瘋了，但是他又沒換到「無下限」，飛也飛不起來！丸子頭最強在原地狠狠跺了幾腳，隨後把手裏端著的包子給砸了出去。
把包·子，砸了出去！
……不愧是體術第一的最強，那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如同一枚小小的炮彈，朝半空中疾射，目標是白毛貓那顆進了水的大圓腦袋。
但這可難不倒另一位最強。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悟發出快樂又自由的大笑，調轉龍頭朝著包子飛出去的相同方向迅速加速，在與投擲物平齊之後脖子一伸——
用嘴靈活地將他的早飯叼住了！
“是豆沙耶！”悟發出了來自甜黨的讚許。
夏油傑：“……”
想砂仁的心蠢蠢欲動。
“吃飽肚子好幹活～”悟的聲音愈飄愈遠，“傑——拜——拜——啦——”
傑：“……”絕望，好絕望。
指望五條悟乖乖養傷，比指望母豬上樹還要艱難。
“喲，傑，挺熱鬧嘛。”身後傳來淡淡的招呼聲。
“早，硝子。”
傑神色無奈，轉身看見了半空中漂浮而至的棕發少女。
“……你學會「無下限」了？”
“只會了一點點吧，最基礎的那種，”硝子往左往右飄了飄，“數學上的概念還是很好懂的。”
夏油傑看到了一絲絲希望，“那悟……”
“我才不要去追那家夥呢，”硝子實名嫌棄，“虹龍的速度你也知道，追不上的。我還不會瞬移，這個太難啦。”
也對。
傑長嘆一口氣。
“正好我這段時間要外出調查，這個異能力換了還挺方便的，”前奶媽終於感覺到了戰鬥人員放風的快樂，雖然…動手也挺麻煩，但是事已至此，不得不上，“必要的時候需要你幫個忙，畢竟你這張臉，騙騙小孩還是挺有用的。”
傑：“……啊？”
“咳，你聽錯了，”硝子眼神飄移一瞬，裝作沒說漏嘴的模樣，伸出手在空中撈了下，“豆沙包，還有嗎？”
＋
夏油傑難得留守高專。
往常作為專職的戰鬥人員，他手裏一直是滿摞的任務，東奔西跑停不下來。而在任務被五條悟全數接過、被迫轉為半吊子後勤後，夏油傑覺得這也不算是短暫的放松。
他這次直面的，是全咒術界術師的傷亡。
咒術師和咒靈的戰鬥一向危險又艱難，傑對這點很清楚。不過，作為最強活躍在最前線、和作為後勤鎮守大後方，所見所聞仍是不同。
硝子平日裏的壓力比起最強的任務量，只多不少。
經過整整12h的鉆研，傑勉強能用「反轉術式」給傷員治療外傷，補上了術式交換導致的缺口。
而一整天的工作量下來，傑完全理解了硝子煙不離手的習慣，他自己甚至也有一點想來杯烈酒，能讓他暫時忘卻精神上的疲累。
不過，對於有天賦的家夥而言，挑戰也總伴隨著突破的機遇。
在巨大的練習量下，傑有種強烈的預感，雖然他領悟能力沒有悟那麽厲害，但是只要不停地、不停地去使用這個厲害術式，積少成多，他對治愈型術式的理解一定會有質的突破！
咒靈操使如果掌握了「反轉術式」，會有怎樣的改變？
且不提實戰之中的變態續航能力，光是能治愈大腦、拓寬信息承載量這一點，就足夠讓傑長久維持住召喚咒靈的狀態，並[無限]增加數量。
這是一個誘惑力頂級的實力提升點。
到最後，能不能比得過五條悟傑不清楚，但如果不去嘗試，那就不叫最強咒靈操使了。
夏油傑自動化身卷王，將自己心中的擔憂壓後，從悟那裏“借”了只本該屬於自己的鬼蝠鱝，開始瘋狂出任務。
往常家入硝子為了自保，大多在高專內呆著，就算有特殊的外出任務，也會安排專人保護。
野慣了的夏油傑從來不幹這一套。
“夜蛾老師，在高專等傷員太慢了，我去出外勤，”傑包袱款款離家出走，出於良心，他用委婉的語氣通知了自己的班主任，“請將實時的重傷情報轉接給我，我要去到前線搶傷員。”
夜蛾正道：“……？”
所以術式是說變就變的嗎？啊？？？
游離在外收拾殘局的班主任，感覺目前情況一片混亂。
又是丟術式又是換術式的，這幾個讓人操心的混蛋孩子，把事情說清楚再去幫忙啊啊啊啊啊啊！
野出去的不止夏油傑一人。
換到了悟身上術式的硝子，也結束了宅在醫務室治療的倦怠工作，主動出擊。
她在醫務室裏只是摸了一下天逆鉾，但連能力的主人阪口安吾都預料不到，硝子所獲得的情報遠遠超過“伏黑甚爾”和“禪院甚爾”這八個字。
「墮落論」會給大腦瞬間塞入巨大的情報。這個偵查能力再強，人的大腦都有極限的，出於保護只會選擇性提取，造成情報的片段化。
但偏偏碰上了硝子這類天才玩家，無限拔高了異能的上限。
——即便「反轉術式」被那個神秘的論壇剝離，優秀的奶媽也依靠著體內殘留的咒力完成了自愈的內循環，雖不能發揮出100％的治愈功能，給大腦及時降溫防止過載綽綽有餘。
結果是，伏黑甚爾作為禪院的老底都要被她掀翻了。
了解到前因後果之後，硝子想在自己得到的情報徹底失效之前，去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敵人動向莫測，她必須爭分奪秒。
在硝子看到的線索裏，這個名為“禪院甚爾”、入贅後改名的敵人的人際關系非常簡單。他所出生的是禦三家的大族之一，禪院。
不太好調查，繞開。
工作上產生聯系的線人名叫孔時雨，曾經當過國際刑警，這個情報早就被同步給了夜蛾，老班表示高專在查，但是此人行跡隱秘隱藏頗深，估計比伏黑甚爾還難找。
兜兜轉轉，硝子將追查重點放在了入侵者的子女身上。
在高專的輔助調查下，硝子很快鎖定最終位置，叼著煙敲開了目標地址的房門。
來開門的是兩個孩子——這也是當然的。父親在東躲西藏，丟下兩小孩相依為命。
伏黑津美紀，和伏黑惠。
兩個孩子只將門打開了一條縫，眼神警惕地往外觀察。
上門的是個姐姐，但是抽煙、戴藍色美瞳，像個不良少女。
“你是誰？”
伏黑惠擋在姐姐面前，眼神緊盯著個子高高的硝子，如同一只警惕外敵的小野貓，連頭發絲都炸了開來。
好問題，硝子一向懶得社交，沒有夏油傑那種剛見面就憑表情和語氣獲取他人信任的能力。
奶媽短短思索一瞬，選擇了一個中規中矩的開場，“我是咒術師。”
“咒術師？”
津美紀一臉迷茫，但是擋在她面前的惠眼神微動。
“嚴格來說，應該算你爸爸伏黑甚爾的同行。”
熟悉的人名牽動了孩子們的註意力。
“父親去了哪裏？”津美紀忍不住詢問。
惠對陌生人更警惕一點，“那家夥沒跟我們提過你。”
硝子在內心笑笑，心想真是個謹慎又聰明的孩子。
“只是沒有正式介紹過而已，”奶媽學著悟，一本正經忽悠，“你是伏黑津美紀，你是伏黑惠，你父親經常說起這兩個名字。”
“別騙人了，”惠抱臂，明顯不信，“那個人渣很久沒回過這裏了…已經打算拋棄我們了吧？”
雖然看上去只有五六歲的模樣，惠的表情卻並不稚嫩，而是有種歷經了現實磨難的成熟。
硝子感覺心口一窒。
這個伏黑甚爾怎麽養孩子的？
“呀，那確實有一段時間了，我這次做任務正好路過，才順路來看看的。”硝子將本就沒點燃的煙揣進口袋，扶著門框，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來，“不請我進去坐坐嗎？我可以多講一講你們爸爸的事。嗯…他最近特別忙，也托我照顧你們，你們很久沒拿過生活費了吧？我這裏正好還欠他一些，可以還上。”
最後一句明顯使得兩個孩子態度松動。
硝子說得沒錯——許久沒收到生活費，這個家已經快揭不開鍋了。
這個不是硝子胡亂猜測，而是她在10秒前重新兌換了「墮落論」。
兩個孩子看不見那懸空的屏幕，自然不知道在聊天時那屏幕上同步跳出的文字：
【您決定花費1000積分兌換「墮落論」】
【正在征詢持有者意見……】
【正在收集投票結果……】
0.1秒後不到，硝子得到了另外兩個家夥的回應。
【持有者已同意】
【投票支持率3/3，予以兌換】
【使用時間：5min】
5min？硝子挑眉。
足夠了。
硝子跟著兩個小孩走進這個充滿生活氣息的小屋，展開了二次調查。
門框殘留的信息告訴她，這個家的女主人因為承受不住單親的壓力，拋下兩個孩子離去。
越往裏探，事實就越來越沈重。
在沙發的回憶裏，津美紀拿著有她兩人高的掃把在一旁拖地，而小小的惠孤零零坐在沙發上，沒有電視也沒有玩具，眼神安靜地跟著姐姐移動，不發一言。
硝子：“……”
當她取得了兩位小朋友的初步信任，摸到了小惠那一蓬毛茸茸的海膽發型時，更早一點的回憶湧入。
還是個小寶寶的惠獨自在家，似乎是沒有入贅伏黑的那段時間。沒有津美紀陪伴的他顯得更孤立無援，經常一個人小聲哭泣，發現沒有人理會之後，又默默學會將眼淚憋了回去。
家入硝子血壓上升。
伏黑甚爾這種渣爹，不如別生別養！
奶媽氣得無語，面上不改色淡定地哄著孩子，實際上心思已經從“探查”轉到了“強搶”。
這麽一想，很有可操作性啊，反正那個專挑咒術師下手的家夥沒什麽良知，也沒什麽父愛，這倆孩子既然被她碰見了，自然不會置之不理。
送孤兒院太直接也太殘忍，硝子在考慮更有人情味的方法——比如先帶回高專，然後托靠譜的十佳班主任夜蛾老師牽線搭橋，重新安排監護人。（夜蛾：？）
更巧的是，從伏黑惠的表現來看，這孩子明顯是有天賦的。
在胡謅他們爹與咒靈大戰三百回合的場面時，小惠眼神一度放光，不像他姐姐聽著那麽迷茫。為了確認這一點，硝子甚至特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無下限」，確認對方不僅能看見咒力，竟然還嘗試著初步模仿。
就算惠還沒有覺醒屬於自己的術式，光憑他小小年紀能無意識操控咒力外放這點，足以見得其天賦異稟。
想什麽來什麽，就在硝子試探性哄孩子換個環境生活時，窗外撲下一片暗粉色的陰翳。
夏油傑乘著鬼蝠鱝從天而降，窗簾的縫隙裏塞進了一個丸子頭。
“需要幫忙嗎？”下一句暴露了傑聽墻角聽了已久的事實，“我順路把他們護送到夜蛾那裏吧？”
“……恭候多時，”硝子松口氣，將窗簾徹底拉開，“這是夏油傑，我的同事。”
惠瞪大雙眼。他看見了對方那個能飛在半空的粉色坐騎，和他平時在街道上看見的怪物差不多。但是這只沒其他怪物那麽兇惡，反而乖乖聽話。
津美紀看不見，則有些迷茫了。
這裏是二樓欸，這個哥哥是從哪裏爬下來的？樓頂嗎？
夏油傑是真的會哄孩子。
和善的笑容加上親和力十足的嗓音，給足了安全感。
“你們可以叫我夏油哥哥，”傑摸了摸惠的腦袋，“真的是辛苦了，自己努力獨立生活，還照顧姐姐，很了不起。”
惠不說話，但是臉頰憋出了淺紅。
傑邊哄邊抽空看眼手機，神色微頓。
“今天時間還很多，要跟夏油哥哥去看看咒術師工作的地方嗎？”
“…我們那個老爹會在嗎？”惠癱著小臉，猶豫著還是問了出來。
看來還是很在意呢，夏油傑微笑，心裏說了聲抱歉，因為現在正是要帶著你避開唯一的親人。
硝子接到了傑遞過來的眼神，微微頷首。
同期的默契不必多說，傑那裏示意有麻煩事找上門，他先帶孩子走，硝子這邊表示她能應付得來，你放心去。
家裏只剩硝子一人，她終於解禁，從口袋裏摸出煙叼著。
玄關處傳來動靜。
門鈴還未響，正門就被人一把推開。
門口那人似乎是頓了一秒，隨後猛然傳來玻璃摩擦平面的短促噪響。
一個裝著枯萎植物的花瓶被人一推，直沖沖朝著沙發上的硝子突襲而來！
“——啪哢！”
棕發少女擡起指尖，未看清她是如何動作的，那個重若千鈞的襲擊物在她面前驟然碎開！
枯萎的敗莖殘葉在空中四散，渾濁的水濺濕一地，少女的薄襪和鞋尖卻幹燥如初。
高大又健碩的男人出現在玄關末端，他語氣陰沈，“你在我家做什麽？”
啪哢——是摁壓打火機的聲響。
硝子閉唇輕吮，煙口燃起頹廢的猩紅。
她懶洋洋呼出一口白煙，模糊了男人的面容。
“這件事和你應該沒關系吧？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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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亂入論壇事件的異能者，或許正在締結更為深厚的友情。
而另一邊咒術師世界的醫務室，上演著一場即將導致友盡的鬧劇。
面對同樣的誘餌，術式的交換發生得比Lupin酒吧裏還要迅捷。因為在看到“隨機交換”四個大字時，五條悟這只手賤貓直接招呼上去了。
“這是什麽好玩的東西！”
悟興奮極了，天天清理咒靈的工作讓人覺得無聊至極，難得出現這麽個天大的樂子，大少爺自然要緊緊抓住。
“按鈕嘛，給出來不就是讓我們摁的嘛！看老子手速多快，嗯哼～傑，你沒搶過吧？”
搶你嗎個蛋！夏油傑簡直要被氣裂開了。
作為走一步看三步的沈穩派，傑一直是雙人搭檔裏收集信息更多的那一位，這種激進的做法……你至少要征得他和硝子的同意吧？！
很可惜，互換這件事並不需要少服多的投票。
醫務室裏彌漫開一股詭異的白霧，又迅速消散，短短半秒後，硝子剛剛回歸的「反轉術式」還沒捂熱乎，就“嗖”地一下飛走了。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將床上這倆病號治好。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
“唔哇！果真是這樣！”悟睜大黑色的眼瞳，發出輕松的嘆息，“硝子，你好像拿到了老子的術式——眼睛變藍了哦。”
夏油傑恨不得把貓關進箱子裏，他擔憂道：“硝子，你有什麽感覺？難受嗎？”
不是所有人都有五條悟那種身體素質，和對六眼的調控能力。那種海量的信息突然塞進腦子的感覺，夏油傑都沒自信自己能承擔得了。
「無下限」隨便換到誰身上，都會是一種沈重的負擔。
不如換到自己身上——傑焦灼地冒出了這個想法。
硝子叼著煙，閉目深深吸了一口，似乎在感受著什麽。
片刻後她挑起嘴角，竟然笑了。
“你也是不容易啊，”硝子語氣輕松，“每天要處理這麽多信息，唔，確實很難辦。”
高專奶媽收獲了兩枚驚嘆的眼神。
“好強，直接用大腦承受住了嗎？”傑捏著下巴猜測。
悟挑眉，他的猜測直擊核心，“硝子，你這是可以同時使用「反轉術式」？”
“Bingo，”棕發少女打了個響指，“猜對了。「反轉術式」很好用的啊，不光是治療肺部的吸煙損害，緩解用腦過度也是很有效果的呢。”
“等等，”夏油傑感覺自己快繞不過來了，“所以這個[互換]，是把悟的術式換到了硝子身上？”
“No，”悟晃晃食指，“傑，你看看你的腹部。”
夏油傑聽話地擡手一摸，摸到了光滑平整的腹肌。
“……啊。”傷口好了。
“我的「反轉術式」已經換到到你身上了，”硝子解釋道：“至於我自己還能使用這點，怎麽說呢，「反轉術式」不是一種天賦，而是一種技巧，會的人只要有足夠的咒力就能運行——這樣解釋你們能明白嗎？”
悟嗯嗯點頭，有點心動，“如果換到老子身上，說不定能直接弄清楚「反轉術式」的基本原理呢！”
夏油傑慢半拍懂了硝子的意思。
“但是之前你獲得新術式的時候，「反轉術式」失靈了，這是為什麽？”
“很敏銳嘛，”硝子笑笑，拋出一個驚人的結論，“我覺得我們從這個論壇短暫獲得的新能力，根本就不是術式——二者的運行方式完全不一樣。”
“確實，觸發的效果也沒有術式那麽強力，”傑低下頭，點開那個論壇，整個人都陷入了思考，“這個【有分就買】的版塊羅列了幾個能力，被歸類在了[異能力]這一欄下面。難道這種能力，被稱為[異能]嗎？”
“嗯。在使用那個讀取情報的異能的時候，我的咒力像是被鎖住了，可以在體內流動，但是不能外放。”
高專奶媽點點自己的腦袋，“總之就是這麽回事吧，這個論壇很奇怪，夜蛾老師讓我們謹慎行事是對的，這可是能直接剝離你術式的[術式]啊。”
這麽一通分析，夏油傑頓時感到了壓力。
他和悟的實力已經是咒術師裏的最強了，卻仍舊被未知的力量綁定了神秘的「論壇」。
對方換掉了「無下限」和「咒靈操術」，不僅讓他們經歷了高專門口那一場危機，還把他們的術式換得亂七八糟，根本不知道後面還會遇到什麽危機。
“傑，不用太擔心啦～不管怎麽樣，我們還是成功保住了小理子對不對？”悟笑了笑，神情依舊輕松，“有你和硝子在，這件事肯定會很快被解決的。”
傑：“……”
我最擔心的就是你啊。
屬於五條家神子的最強術式「無下限」和伴生的「六眼」隨時可能被剝奪，悟的心情真的像表面上那麽輕松嗎？
夏油傑默默咽下了這個極為冒昧疑問，心想，還是多多關註一下悟的狀態吧。
“對了！傑，傑，快幫老子療傷，「反轉術式」在你身上欸，”交換完情報，五條悟已經急不可耐、蠢蠢欲動，“像硝子那樣用一下「反轉術式」，我們就能繼續出去做任務了～”
“你實際想說的是出去玩吧。”硝子無情揭穿。
“啊…好。”夏油傑在催促下，把手放到了對方的傷口附近，努力了十幾秒。
悟：“嗯？”
傑：“嗯……”
悟：“……嗯？”
“哈哈哈哈。”高專奶媽無情地笑了幾聲。
當然，她的嘲笑不是沖著傑，而是沖著某個自作自受的白毛貓去的。
「反轉術式」被剝離了也能使用，那麽反過來推測，說不準術式的接受者也沒那麽快能完全掌握。
夏油傑拿到了治愈術式，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只掌握了自愈的部分。
兜兜轉轉，醫務室的病號只剩下一個。
“啊咧？”五條悟傻眼了，“啊咧？”
“……對不起。”
傑神情轉為愧疚。
他感覺自己肩膀上的壓力更重了，「反轉術式」因為他不太能懂的原因，外放不出來……畢竟他不是悟那樣的公式派，在這方面的直覺也不如硝子敏銳。像是拿到了一道題的正確答案，但是對那餵到嘴邊的運算過程雲裏霧裏。
如果是悟的話，應該交換之後就很快能使用了吧？
“傑……”五條悟本來想鬧幾句，但是看見硝子和警告的眼神和傑沈郁的表情，大少爺靈光一閃，腦回路終於對接上了正常人的思維。
“沒事沒事，老子傷口愈合得很快的，慢慢學不著急，”悟安撫地拍了拍搭檔的肩膀，“你又不像硝子那樣用了十幾年，這麽長時間狗都會了。”
“你想死嗎。”背景裏硝子終於沒忍住豎起了中指。
“事已至此，那只剩下一個方法了，”悟神情沈痛，從傑的褲兜裏掏出了一樣東西，“靠它翻盤了。”
夏油傑神色一凝，終於想起了最重要的問題。
他的「咒靈操術」——去哪兒了？！！！
“不行！”
白發最強手裏的咒靈玉還沒捂熱乎，就倏地被奪了回去。
傑難得爆發出了比五條悟還快的速度，有可能是對方還負傷的緣故，也有可能是缺了六眼——不論什麽原因，夏油傑現在很唾棄竟然有些慶幸的自己。
——他完全、完全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屬於「咒靈操使」的痛苦秘密。
尤其是悟。
尤其是，悟。
“傑？讓我試試嘛，現在你的術式在老子身上，”白發最強貓貓瞪眼，“說不定那個蟲子身體裏藏著什麽禪院秘藥呢。”
“哪會有這種東西，”傑心想你就是想吃個玩玩，他把咒靈玉往褲兜裏塞，斷然拒絕，“……不行。”
悟：“為什麽——”
“不行就是不行，”夏油傑粗聲粗氣拒絕，隨後反應過來自己的態度可能會引起其他兩個人的懷疑。傑竭力轉了轉腦子，勉強拿出一個借口。
“因為…吞的時候會同步讀取咒靈的能力啊，交給你的話我就讀不到了，要等換回來才可以。”
“這樣嗎——”
悟拖長音調，不知道信還是沒信，“那你的玉怎麽辦？這東西一天之內不吞下去，會變回咒靈的吧？”
“嗯，也不知道這個[隨機互換]什麽時候結束，”傑勉強笑笑，“到時候就需要悟幫我每天變一下，麻煩了。”
“嘖，你這麽客氣幹什麽，真不爽。”
五條悟錘了一下搭檔的胸口，“交給老子。”
夏油傑緩緩松了一口氣。
但他這口氣松得太早了。
五條悟，是不可能就此萎靡下去的！一直負傷的不能動彈的貓，有自己的遛彎方式。
在第二日的清晨，就在夏油傑打算步行到醫務室給人送早餐的檔口，前咒靈操使忽然看見了天空中投下的一片巨大的陰影。
夏油傑擡頭，楞了半秒低頭揉揉眼睛，然後再次看去。
他沒認錯，那個在半空中快樂地扭來扭去的巨大飛行物……不正是他的虹龍嗎？！
“傑——”
悟的聲音在空中飄蕩，“你的咒靈——好帥啊——”
傑：“？？？？？？”
傑：“Gojo——Sa——to——ru——！！！”
前咒靈操使·現咒術高專男奶媽端著一盤早餐，在醫務室樓下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你給我下來——！！！”
下來是不可能下來的，悟好不容易呼吸到醫務室外的新鮮空氣，還能趁術式沒換回去之前多玩玩傑的咒靈，這麽賺的事情，不枉他熬個通宵後掌握了操縱咒靈的技巧。
呆子才會放開撒歡的機會乖乖聽話＝w＝
五條悟指揮著虹龍，在空中飛成了一個大大的“x”形。
“傑！你好好研究「反轉術式」吧，今天的任務交給老子！嗚呼——好爽！早就想這麽幹了！”
五條悟對坐咒靈飛車的執念早就有了，不然也不會每次任務結束之後不用瞬移回學校，而是硬蹭傑的坐騎回去。
“等著啊！老子給你吃十個特級回來！哦等等，是帶十個特級回來！”悟神采飛揚，“別擔心——老子做事情很有分寸的！”
你有分寸個p！你身上的窟窿還沒長全呢！
夏油傑氣瘋了，但是他又沒換到「無下限」，飛也飛不起來！丸子頭最強在原地狠狠跺了幾腳，隨後把手裏端著的包子給砸了出去。
把包·子，砸了出去！
……不愧是體術第一的最強，那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如同一枚小小的炮彈，朝半空中疾射，目標是白毛貓那顆進了水的大圓腦袋。
但這可難不倒另一位最強。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悟發出快樂又自由的大笑，調轉龍頭朝著包子飛出去的相同方向迅速加速，在與投擲物平齊之後脖子一伸——
用嘴靈活地將他的早飯叼住了！
“是豆沙耶！”悟發出了來自甜黨的讚許。
夏油傑：“……”
想砂仁的心蠢蠢欲動。
“吃飽肚子好幹活～”悟的聲音愈飄愈遠，“傑——拜——拜——啦——”
傑：“……”絕望，好絕望。
指望五條悟乖乖養傷，比指望母豬上樹還要艱難。
“喲，傑，挺熱鬧嘛。”身後傳來淡淡的招呼聲。
“早，硝子。”
傑神色無奈，轉身看見了半空中漂浮而至的棕發少女。
“……你學會「無下限」了？”
“只會了一點點吧，最基礎的那種，”硝子往左往右飄了飄，“數學上的概念還是很好懂的。”
夏油傑看到了一絲絲希望，“那悟……”
“我才不要去追那家夥呢，”硝子實名嫌棄，“虹龍的速度你也知道，追不上的。我還不會瞬移，這個太難啦。”
也對。
傑長嘆一口氣。
“正好我這段時間要外出調查，這個異能力換了還挺方便的，”前奶媽終於感覺到了戰鬥人員放風的快樂，雖然…動手也挺麻煩，但是事已至此，不得不上，“必要的時候需要你幫個忙，畢竟你這張臉，騙騙小孩還是挺有用的。”
傑：“……啊？”
“咳，你聽錯了，”硝子眼神飄移一瞬，裝作沒說漏嘴的模樣，伸出手在空中撈了下，“豆沙包，還有嗎？”
＋
夏油傑難得留守高專。
往常作為專職的戰鬥人員，他手裏一直是滿摞的任務，東奔西跑停不下來。而在任務被五條悟全數接過、被迫轉為半吊子後勤後，夏油傑覺得這也不算是短暫的放松。
他這次直面的，是全咒術界術師的傷亡。
咒術師和咒靈的戰鬥一向危險又艱難，傑對這點很清楚。不過，作為最強活躍在最前線、和作為後勤鎮守大後方，所見所聞仍是不同。
硝子平日裏的壓力比起最強的任務量，只多不少。
經過整整12h的鉆研，傑勉強能用「反轉術式」給傷員治療外傷，補上了術式交換導致的缺口。
而一整天的工作量下來，傑完全理解了硝子煙不離手的習慣，他自己甚至也有一點想來杯烈酒，能讓他暫時忘卻精神上的疲累。
不過，對於有天賦的家夥而言，挑戰也總伴隨著突破的機遇。
在巨大的練習量下，傑有種強烈的預感，雖然他領悟能力沒有悟那麽厲害，但是只要不停地、不停地去使用這個厲害術式，積少成多，他對治愈型術式的理解一定會有質的突破！
咒靈操使如果掌握了「反轉術式」，會有怎樣的改變？
且不提實戰之中的變態續航能力，光是能治愈大腦、拓寬信息承載量這一點，就足夠讓傑長久維持住召喚咒靈的狀態，並[無限]增加數量。
這是一個誘惑力頂級的實力提升點。
到最後，能不能比得過五條悟傑不清楚，但如果不去嘗試，那就不叫最強咒靈操使了。
夏油傑自動化身卷王，將自己心中的擔憂壓後，從悟那裏“借”了只本該屬於自己的鬼蝠鱝，開始瘋狂出任務。
往常家入硝子為了自保，大多在高專內呆著，就算有特殊的外出任務，也會安排專人保護。
野慣了的夏油傑從來不幹這一套。
“夜蛾老師，在高專等傷員太慢了，我去出外勤，”傑包袱款款離家出走，出於良心，他用委婉的語氣通知了自己的班主任，“請將實時的重傷情報轉接給我，我要去到前線搶傷員。”
夜蛾正道：“……？”
所以術式是說變就變的嗎？啊？？？
游離在外收拾殘局的班主任，感覺目前情況一片混亂。
又是丟術式又是換術式的，這幾個讓人操心的混蛋孩子，把事情說清楚再去幫忙啊啊啊啊啊啊！
野出去的不止夏油傑一人。
換到了悟身上術式的硝子，也結束了宅在醫務室治療的倦怠工作，主動出擊。
她在醫務室裏只是摸了一下天逆鉾，但連能力的主人阪口安吾都預料不到，硝子所獲得的情報遠遠超過“伏黑甚爾”和“禪院甚爾”這八個字。
「墮落論」會給大腦瞬間塞入巨大的情報。這個偵查能力再強，人的大腦都有極限的，出於保護只會選擇性提取，造成情報的片段化。
但偏偏碰上了硝子這類天才玩家，無限拔高了異能的上限。
——即便「反轉術式」被那個神秘的論壇剝離，優秀的奶媽也依靠著體內殘留的咒力完成了自愈的內循環，雖不能發揮出100％的治愈功能，給大腦及時降溫防止過載綽綽有餘。
結果是，伏黑甚爾作為禪院的老底都要被她掀翻了。
了解到前因後果之後，硝子想在自己得到的情報徹底失效之前，去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敵人動向莫測，她必須爭分奪秒。
在硝子看到的線索裏，這個名為“禪院甚爾”、入贅後改名的敵人的人際關系非常簡單。他所出生的是禦三家的大族之一，禪院。
不太好調查，繞開。
工作上產生聯系的線人名叫孔時雨，曾經當過國際刑警，這個情報早就被同步給了夜蛾，老班表示高專在查，但是此人行跡隱秘隱藏頗深，估計比伏黑甚爾還難找。
兜兜轉轉，硝子將追查重點放在了入侵者的子女身上。
在高專的輔助調查下，硝子很快鎖定最終位置，叼著煙敲開了目標地址的房門。
來開門的是兩個孩子——這也是當然的。父親在東躲西藏，丟下兩小孩相依為命。
伏黑津美紀，和伏黑惠。
兩個孩子只將門打開了一條縫，眼神警惕地往外觀察。
上門的是個姐姐，但是抽煙、戴藍色美瞳，像個不良少女。
“你是誰？”
伏黑惠擋在姐姐面前，眼神緊盯著個子高高的硝子，如同一只警惕外敵的小野貓，連頭發絲都炸了開來。
好問題，硝子一向懶得社交，沒有夏油傑那種剛見面就憑表情和語氣獲取他人信任的能力。
奶媽短短思索一瞬，選擇了一個中規中矩的開場，“我是咒術師。”
“咒術師？”
津美紀一臉迷茫，但是擋在她面前的惠眼神微動。
“嚴格來說，應該算你爸爸伏黑甚爾的同行。”
熟悉的人名牽動了孩子們的註意力。
“父親去了哪裏？”津美紀忍不住詢問。
惠對陌生人更警惕一點，“那家夥沒跟我們提過你。”
硝子在內心笑笑，心想真是個謹慎又聰明的孩子。
“只是沒有正式介紹過而已，”奶媽學著悟，一本正經忽悠，“你是伏黑津美紀，你是伏黑惠，你父親經常說起這兩個名字。”
“別騙人了，”惠抱臂，明顯不信，“那個人渣很久沒回過這裏了…已經打算拋棄我們了吧？”
雖然看上去只有五六歲的模樣，惠的表情卻並不稚嫩，而是有種歷經了現實磨難的成熟。
硝子感覺心口一窒。
這個伏黑甚爾怎麽養孩子的？
“呀，那確實有一段時間了，我這次做任務正好路過，才順路來看看的。”硝子將本就沒點燃的煙揣進口袋，扶著門框，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來，“不請我進去坐坐嗎？我可以多講一講你們爸爸的事。嗯…他最近特別忙，也托我照顧你們，你們很久沒拿過生活費了吧？我這裏正好還欠他一些，可以還上。”
最後一句明顯使得兩個孩子態度松動。
硝子說得沒錯——許久沒收到生活費，這個家已經快揭不開鍋了。
這個不是硝子胡亂猜測，而是她在10秒前重新兌換了「墮落論」。
兩個孩子看不見那懸空的屏幕，自然不知道在聊天時那屏幕上同步跳出的文字：
【您決定花費1000積分兌換「墮落論」】
【正在征詢持有者意見……】
【正在收集投票結果……】
0.1秒後不到，硝子得到了另外兩個家夥的回應。
【持有者已同意】
【投票支持率3/3，予以兌換】
【使用時間：5min】
5min？硝子挑眉。
足夠了。
硝子跟著兩個小孩走進這個充滿生活氣息的小屋，展開了二次調查。
門框殘留的信息告訴她，這個家的女主人因為承受不住單親的壓力，拋下兩個孩子離去。
越往裏探，事實就越來越沈重。
在沙發的回憶裏，津美紀拿著有她兩人高的掃把在一旁拖地，而小小的惠孤零零坐在沙發上，沒有電視也沒有玩具，眼神安靜地跟著姐姐移動，不發一言。
硝子：“……”
當她取得了兩位小朋友的初步信任，摸到了小惠那一蓬毛茸茸的海膽發型時，更早一點的回憶湧入。
還是個小寶寶的惠獨自在家，似乎是沒有入贅伏黑的那段時間。沒有津美紀陪伴的他顯得更孤立無援，經常一個人小聲哭泣，發現沒有人理會之後，又默默學會將眼淚憋了回去。
家入硝子血壓上升。
伏黑甚爾這種渣爹，不如別生別養！
奶媽氣得無語，面上不改色淡定地哄著孩子，實際上心思已經從“探查”轉到了“強搶”。
這麽一想，很有可操作性啊，反正那個專挑咒術師下手的家夥沒什麽良知，也沒什麽父愛，這倆孩子既然被她碰見了，自然不會置之不理。
送孤兒院太直接也太殘忍，硝子在考慮更有人情味的方法——比如先帶回高專，然後托靠譜的十佳班主任夜蛾老師牽線搭橋，重新安排監護人。（夜蛾：？）
更巧的是，從伏黑惠的表現來看，這孩子明顯是有天賦的。
在胡謅他們爹與咒靈大戰三百回合的場面時，小惠眼神一度放光，不像他姐姐聽著那麽迷茫。為了確認這一點，硝子甚至特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無下限」，確認對方不僅能看見咒力，竟然還嘗試著初步模仿。
就算惠還沒有覺醒屬於自己的術式，光憑他小小年紀能無意識操控咒力外放這點，足以見得其天賦異稟。
想什麽來什麽，就在硝子試探性哄孩子換個環境生活時，窗外撲下一片暗粉色的陰翳。
夏油傑乘著鬼蝠鱝從天而降，窗簾的縫隙裏塞進了一個丸子頭。
“需要幫忙嗎？”下一句暴露了傑聽墻角聽了已久的事實，“我順路把他們護送到夜蛾那裏吧？”
“……恭候多時，”硝子松口氣，將窗簾徹底拉開，“這是夏油傑，我的同事。”
惠瞪大雙眼。他看見了對方那個能飛在半空的粉色坐騎，和他平時在街道上看見的怪物差不多。但是這只沒其他怪物那麽兇惡，反而乖乖聽話。
津美紀看不見，則有些迷茫了。
這裏是二樓欸，這個哥哥是從哪裏爬下來的？樓頂嗎？
夏油傑是真的會哄孩子。
和善的笑容加上親和力十足的嗓音，給足了安全感。
“你們可以叫我夏油哥哥，”傑摸了摸惠的腦袋，“真的是辛苦了，自己努力獨立生活，還照顧姐姐，很了不起。”
惠不說話，但是臉頰憋出了淺紅。
傑邊哄邊抽空看眼手機，神色微頓。
“今天時間還很多，要跟夏油哥哥去看看咒術師工作的地方嗎？”
“…我們那個老爹會在嗎？”惠癱著小臉，猶豫著還是問了出來。
看來還是很在意呢，夏油傑微笑，心裏說了聲抱歉，因為現在正是要帶著你避開唯一的親人。
硝子接到了傑遞過來的眼神，微微頷首。
同期的默契不必多說，傑那裏示意有麻煩事找上門，他先帶孩子走，硝子這邊表示她能應付得來，你放心去。
家裏只剩硝子一人，她終於解禁，從口袋裏摸出煙叼著。
玄關處傳來動靜。
門鈴還未響，正門就被人一把推開。
門口那人似乎是頓了一秒，隨後猛然傳來玻璃摩擦平面的短促噪響。
一個裝著枯萎植物的花瓶被人一推，直沖沖朝著沙發上的硝子突襲而來！
“——啪哢！”
棕發少女擡起指尖，未看清她是如何動作的，那個重若千鈞的襲擊物在她面前驟然碎開！
枯萎的敗莖殘葉在空中四散，渾濁的水濺濕一地，少女的薄襪和鞋尖卻幹燥如初。
高大又健碩的男人出現在玄關末端，他語氣陰沈，“你在我家做什麽？”
啪哢——是摁壓打火機的聲響。
硝子閉唇輕吮，煙口燃起頹廢的猩紅。
她懶洋洋呼出一口白煙，模糊了男人的面容。
“這件事和你應該沒關系吧？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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