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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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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銀月說試試便當真的認真的試了起來。

他帶著趙栩躲進了山裏,以一己之力蓋了間茅草屋,並開了片荒地正式與趙栩開始了夫夫隱居生活。

白天裏趙栩耕地種大豆,銀月就在一旁給他搭手,送水送飯。

等豆子成熟後,銀月再用收成的豆子做豆漿和豆腐與趙栩一起擡到就近的集市上賣。

賺到的錢用於日常開銷,自給自足,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鎮上的居民總去他倆那兒買豆腐,買著買著閑話家常,得知這倆兄弟單身便熱情的與他們招呼起了嫁娶之事。

因這兩人出眾的外貌,一時之間成了鎮上婚戀市場的搶手貨。

每天都有人借買豆腐給他倆介紹自家適齡的閨女,表妹,他大舅他女兒或者他遠房表叔那外侄女……

銀月無奈,賣豆腐之餘還得想各種理由替自己和趙栩拒絕說親。

什麽“太胖”“太瘦”“太黑”“太白。”各種理由有的沒的說了一圈。

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無論他挑什麽刺,那些個鎮民總能介紹新的適齡少女給他們。

銀月實在無法,將頭一仰深吸一口氣道:“感謝你們的好意,實不相瞞我哥就不喜歡長的好看的,我也不喜歡,感謝諸位好意了”。

此話一出,立刻橫掃千軍,殺了這浩浩蕩蕩前來說親的隊伍一個片甲不留。

那些個家有嬌花的人家想,得了,喜歡醜的 ,這條件咱也確實沒有,算了吧。

於是乎,銀月與趙栩的豆腐攤前又恢覆了平靜。

可他倆萬萬沒想到,這奇葩的擇偶標準居然傳到了隔壁鎮的周麻婆那兒去。

周麻婆家正好有一因長相過於鬼斧神工導致嫁不出去的老閨女。

周麻婆正愁了。

這聽說隔壁鎮有兩趙家小哥就好這口,立刻喜不自禁。

帶著閨女的畫像翻了兩座山頭跑來替自己閨女說親。

銀月正在屋裏煮飯,這周麻婆便笑吟吟的來到了他們住所門口敲門。

“趙四是住這兒嗎”

趙四是趙栩對外的化名。

趙栩現在身份特殊,乃是朝廷捉拿的欽犯,為了他安全著想,他過去的名字自然是不能用了。

再者,過去鄴王趙栩風流成性,歡淫無度的花名一度傳遍整個大寧,雖說大寧開明沒有平民不得與皇親國戚撞名的忌諱,但趙栩這名聲被他自己過去敗壞的徹底,好人家誰願意與他同名啊,這名字不改不成。

銀月拍一拍趙栩道:“去看看,門外好像有人來找。”

趙栩回一聲“好嘞”就著身上的粗布衣裳擦了擦手,往門外走去。

那打扮,那模樣,那舉手投足哪裏還有過去一點點鄴王的影子,活脫脫一個山野村夫。

趙栩一開門,那滿臉褶子,穿金戴銀的周麻婆便堆著笑擠進門內,嗅著飯香道:“兄弟兩個還沒吃飯啦”

“您是”

趙栩一臉疑惑,面前這老婆婆他從未見過。

“你便是那鎮上賣豆腐的趙家兄弟吧相見便是緣,你就叫我麻婆就好。”

周麻婆自來熟的在院子裏四顧打量著趙栩自說自話道:“雖說窮了點,但這人長的俊俏,彌補了。”

趙栩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道:“您來買豆腐的”

那周麻婆捂嘴一笑,神秘兮兮道:“比買豆腐更好的事,包你聽了心花怒放。”

她拉過趙栩的手道:“來來來,先與你看看。”

話畢周麻婆便從隨身的兜裏掏出女人畫像的圖擠眉弄眼道:“怎麽樣,滿意不滿意”

趙栩看了一眼那畫面上的女人。

綠豆眼,蒜頭鼻,長著那真叫一個造化鐘神秀。

趙栩“難看”兩字已到了嘴邊。

又見周麻婆一雙小豆眼充滿期待的樣子,心道,此人莫不是她的閨女,打人不打臉,總歸要給點面子。

於是違心點頭道:“不錯!”

周麻婆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喜歡我閨女,這樣吧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咱就把這事定下,你以後也住在這破地方了,和我回去上門。”

“啊”趙栩萬萬沒想到是這麽個走向,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回答,楞在了當場。

銀月見趙栩久久不回,出了廚房一看,正聽到周麻婆與他道:“我就知道你喜歡我閨女。”

一瞬間銀月臉色難看如鍋底,冷聲道:“喜歡誰閨女讓我也看看。”

那周麻婆聽不出反話,聽到銀月的聲音扭頭一看,心裏豁了一聲想,這趙家兄弟真是長的一個賽一個的好看 。

一時之間,周麻婆為自己只有一個醜閨女嫁不了兄弟二人而感到遺憾。

趙栩見銀月面色不善,儼然誤會了的模樣,連忙慌張解釋道:“銀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銀月冷言看著他道:“我想的哪樣是你喜歡人閨女還是準備去做上門女婿”

那周麻婆看不懂眼色的插話道:“你是不是舍不得你兄弟不要緊,他去上門了也帶上你,婆婆家有錢,添雙筷子的事……”

趙栩緊張的汗都要冒出來,心想,你可別說了!

“哦不過添雙筷子的事,聽起來倒是很不錯,哥哥你說是不是。”

“什麽不錯啊!”

趙栩大怒。

“既然如此 ,哥哥就去做上門女婿去吧!”

話畢,銀月拂袖而去。

趙栩再也管不了周麻婆在不在場,三步並作兩步走一把拉過銀月吻了上去。

銀月瞪著眼睛推他不開。

銀月咬他,卻換來趙栩更加兇狠的進攻。

站在一旁的周麻婆驚訝的睜大了她的綠豆眼。

心道,我的天啊,這兩人不是兄弟嗎

直到銀月被吻的氣喘籲籲,趙栩這才放開他,望著他表明心意道:“你當我與你來這山裏是過家家嗎我怎麽可能去找別人”

他對著銀月濕漉漉的眼道:“非要我把心給你剖出來,你才肯相信我嗎”

銀月微喘著氣道:“不是,我……”

他當然相信趙栩對他的心意,只是剛剛聽到有人與他說親,他不知怎麽的心裏就忽然難受的起來,一瞬間便什麽也聽不進去了。

趙栩看了他許久,忽然彎著眼睛笑了。

他道:“銀月,你喜歡上我了,你剛剛吃我醋了。”

吃醋銀月想原來那心裏一緊一緊的不舒服的感覺,便是吃醋了。

所以,他這是愛上趙栩了

“我很開心”趙栩將銀月摟在懷裏道:“我啊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銀月想,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這感覺真不賴。

院子裏那周麻婆依舊一動不動的杵著。

她張著嘴巴,嘴裏吃驚的能塞下一個鴨蛋。

趙栩想起周麻婆還待在院子裏,於是回頭道:“婆婆你也看見了,他不是我弟弟,我們是一對,所以。”

“我知曉了”。

那周麻婆如夢初醒,連忙將手裏的畫卷了一卷塞進懷裏麻利的跑了。

銀月看著那跑的比兔子還快的周麻婆道:“她不會去鎮上說吧”

“怕她說龍陽之好見不得人嗎”

銀月不知道周麻婆有沒有去鎮上說。

鎮上的居民對他們依舊與從前一樣無甚分別。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

過的平凡且美好。

有一天夜裏,兩人吃過飯後,銀月從懷裏掏出個香囊塞給趙栩。

“給你。”

趙栩虔誠的接過香囊,要知道這是他親親銀月第一次送他東西。

雖然這香囊看起來針腳雜亂,繡的圖案也有些奇怪。

不過只要是銀月送的,再醜他也戴!

“不問問我這個香囊是哪裏來的”

“是哪裏來的”

銀月道:“我自己做的。”

“喜歡嗎”

“喜歡!”趙栩瘋狂點頭。

“我這個香囊和其他的香囊可不一樣,你猜猜哪裏不一樣。”

趙栩思考片刻,指著香囊繡的鴛鴦篤定道:“圖案不一樣!”

他分析道:“我以往見人家的香囊上繡的不是牡丹便是鴛鴦,你看你繡了兩只山雞好別致啊!”

銀月剛剛還洋溢著笑的眉眼突然就冷了下來。

“今晚你給我睡外頭,不準進屋”。

“”又生氣了

趙栩想,是因為我猜錯了生氣了嗎

那你就告訴我哪裏不一樣嘛。

趙栩發現自從銀月愛上他後,銀月就變得愛生氣起來,偶爾買豆腐的小姑娘與他多說兩句話,銀月都得氣好長一段時間。

雖說如此,趙栩的心裏卻是甜蜜的。

這說明銀月在乎他啊。

就算睡外頭他也開心。

銀月一個人躺在石塌上,氣道:“山什麽雞啊,那是鴛鴦好嗎你就沒註意到我一個大男人為了給你繡香囊手指頭紮的都是針眼”

他越想越氣,越氣越不想理趙栩。

那香囊裏裝的不是香料而是兩縷頭發,一撮是他自己的,一撮是他趁趙栩睡覺時悄悄割下來的。

這才是“結發為夫妻,白首不相離。”

銀月本想晾趙栩一晚上,等第二天再與趙栩說這香囊裏的玄機所在。

誰曾想,銀月這一睡卻睡來了上一世的他。

上一世的銀月最後的記憶停留在自己離開大寧的十五年後。

銀月記得他是死了,因為那趙栩早年間種在他脖頸後的離心蠱的緣故早早的離去了。

他死前薛適悲戚的哭聲還縈繞在耳。

他死後魂體飄出了身體,他看著幾乎要哭昏在他屍體邊的薛適,想抱抱他與他說,沒關系,別哭了,卻發現自己觸碰不到薛適。

哦,他忘記了,他現在已經死了。

他只是一縷幽魂  ,自然是觸碰不到薛適。

他飄啊飄,飄到了大寧。

他穿過一片紅色的圍墻飄進了一間看起來富麗堂房的屋子裏。

那屋子裏很是吵鬧。

遠遠的他便聽見一陣男男女女的止也止不住的哭聲,以及一人沙啞的勸慰。

“別哭了。”

那沙啞的聲音道。

銀月聽著這聲音,只覺得有些熟悉 ,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銀月環顧四周,心想,這裏是哪裏

他又為何出現在這裏

他做了鬼之後記性差了很多,記不得趙栩與他的恩怨,甚至記不得趙栩。

他好奇的飄進這寢宮裏,四處打量,接著他在那掛著青色帷帳的床榻上看到了個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

男子儼然行將就木,眼睛裏蒙著一層灰蒙蒙的霧。

他打量這躺在床榻上的男子,心想,這人我在哪裏見過

銀月不自覺的低下頭靠近他細細打量。

忽然那人回光返照似的,原本灰蒙蒙的眼裏透出了生機的光彩,他伸出雙臂在胸前一撈,卻撈了個空。

銀月嚇了一跳,差點以為自己被人發現了。

那撈空了的人,朝空中用盡十成十的氣力最後喊了一聲:“銀月!”便睜著眼睛死了過去。

原本便圍在床榻周圍哭哭啼啼的男男女女見狀,哭的更兇了。

聽到那人臨死前喊著自己的名字。

銀月飄在空中心裏咯噔一下,心想,他果然與我認識,不然為何會喊我的名字

他又想 ,可我已經不記得他了,此人死在了他面前,未免一會兒兩人見面說不出名字尷尬,自己還是趁早飄走吧。

誰知他努力的半天卻發現自己的腳跟長在這房內似的,怎麽樣也無法離開。

無法,他只能睜著眼睛註視著床榻上剛咽氣的中年男子,等他的新魂飄出與他打個尷尬的招呼。

誰知等了半天也等不到半個魂魄從這新屍裏飄出。

他仔細端詳這新屍 ,奇怪,為何沒有魂魄飄出了

這人瞪著眼睛,張著嘴巴確實是死透了

這魂魄去了哪裏

他這樣想著,心下一動,忽然間環境一變。

他來到了一處農家小屋裏。

他看到那農家小院門口,一個男人正在憨睡。

他走近一瞧 ,那憨睡的男人正是剛剛他看到的躺在那富麗堂房的房屋內死去的中年男子。

不過,面前的人倒是比剛才看起來要年輕許多,也好看許多

他道,難怪剛剛沒看到你的魂,原來是飄到了這處來,但你又是怎麽飄來的

屋內隱隱約約有銀月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好奇的穿門而入,在那簡陋的床榻上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我沒死”

他有些疑惑,有些狐疑。

聽著“自己”起伏有度的呼吸聲湊上前去,忽然一陣天旋地轉,他進入了“年輕時自己的身體”。

再一睜眼,上一世的銀月回來了。

這一世的銀月徹底陷入了沈睡。

銀月推開房門,冷眼看著躺在門口熟睡的趙栩,隨著他進入這具“年輕的軀體”,生前的記憶一一回籠。

他二話不說,拿上小屋裏彎刀在趙栩熟睡之際離開了這世銀月辛辛苦苦修建的農家小院。

對於趙栩,對於這小屋。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趙栩還在做著甜蜜的美夢。

他的懷裏還藏著銀月給他繡著香囊。

卻不知身後的小屋卻早已沒了銀月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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