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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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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趙栩頭疼欲裂的在公主的房裏醒來。

他發了會呆忽然想到了什麽,朝外邊看去,外頭此時已是白日。

他記得他不過是喝了杯酒後就昏倒了。

他的酒量他自己清楚絕不可能一杯就倒。

趙栩怔道:“酒裏有藥。”

那藥是誰下了的不言而喻。

此刻,公主施施然從外頭進來。

見他醒來趕忙迎來上去絞著衣服,怯生生道:“夫君你醒了。”

小姑娘身著紅衣,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的轉著,裏頭還蒙著一層晶瑩的水霧,看起來可憐極了。

就算明知是她動的手腳,趙栩此時也不忍苛責她。

他捏了捏山根 ,嘆氣道:“罷了,本王先行離開 ”。

趙栩想,她並沒有錯,一個女子遠嫁他鄉想要栓住自己丈夫的心留下丈夫的人,這有什麽錯了

當年他後院未散時,那一群他養在後院的鶯鶯燕燕成天裏就為了他今晚宿在誰那邊想盡方法絞盡腦汁各顯神通。

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爭風吃醋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不過 ,趙栩回想起過往,從前銀月從未因他有過任何爭風吃醋的行為。

銀月總是乖巧的站在他的身後,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義無反顧的擋在他面前。

在他留宿在其他公子小姐院裏時,他連聲抱怨也沒有。

他總是安靜又乖巧的站在他身後。

從前他只道是銀月懂事,現在想想銀月哪裏是懂事,只是不在乎他罷了。

真正在乎一個人會放任他宿在別人那裏不言不語嗎

在乎一個人會總是想著離開他嗎

趙栩走到了東月閣外。

一個他從前從未敢正視的念頭浮上心頭。

銀月從未愛上過他。

而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深深的愛上了銀月。

他站在東月閣外,過去種種一一浮現。

從初見到別離 ,他從未對銀月好過。

用他擋毒箭,用他當容器,不顧他的意願要他 ,折磨他。

而這次更是差點便把他逼死了。

他沒對銀月好過,哪怕是一點點。

這樣的他憑什麽以為銀月會愛他愛的要死要活又憑什麽來見他

趙栩就站在東月閣外。

隔著一扇門,兩步之遙。

與他而言卻仿佛隔著條銀河!

趙栩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

終於還是推開了門。

銀月不在屋內。

“銀月”。趙栩試著喊了他的名字,房內無人回應,他的聲音在顫抖,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趙栩沖了出去,公主可憐兮兮的站在大門處等著趙栩。

趙栩聽見自己聲音顫抖的問道:“是不是你。”

公主沒有否認,咬緊雙唇道:“是我,你現在追上去也來不及了,已經過去一天一夜了,他們早出了雁門關了。”

“他們”趙栩瞳孔震蕩“誰和他。”

公主含著淚道:“薛大夫。”

趙栩腳下一軟,不住的後退,他覺得心頭突然一陣抽痛緊接著口中一陣腥氣翻滾,趙栩竟生生吐出一口血來,隨後昏倒在地。

公主見狀哭的撲過去,無助的喊著“來人啊。”

趙栩在公主的哭喊聲中逐漸失去意識。

再之後趙栩整整在床榻上修養了大半個月才恢覆。

他變得沈默寡言,不再踏入公主院內一步。

公主後悔不已,幾次三番要來看他都被管家攔在了門外。

趙栩隔著書房與她道:“以後別來尋我了。”

管家道:“公主你莫強求了,鄴王殿下這是傷了心啊。”

沈溪那邊已經做好了準備。

趙栩安插在趙豫身邊的人開始動手。

趙言說錯了,趙栩不是趙豫的一條狗,他早就開始謀劃了 ,只不過他不像趙言那麽急不可耐。

趙栩在蟄伏,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當宮中來人傳消息道,趙豫忽然暈倒在書房口吐白沫時,趙栩明白蟬要破土而出了!

沈溪領著一對精兵以保護聖上為由,大舉進入宣德門。

趙栩順順利利的進入了皇宮。

給趙豫把脈的太醫早已被趙栩收買。

他對外宣稱,趙豫是因操勞過度突發疾病。

實際上,趙豫此次的口吐白沫源於他服食大量丹藥。

趙豫年歲漸長,身體不如往昔,開始迷戀上服用各類丹藥 ,為此宮裏還特攝了練丹房專為他煉制各種所需丹藥。

這些煉制丹藥的道士便是趙栩安插進宮裏的人,煉制丹藥需要使用大量的朱砂,除此之外丹藥的成分覆雜,裏面含有的東西十有八|九都含有毒。

長期食用這些丹藥,相當於食用慢性毒藥。

長此以往,趙豫的身體表面上看不出毛病,內裏卻逐漸破敗。

才會忽然之間的昏迷倒地。

趙豫躺在床榻上如幹涸缺水的魚,睜著眼睛,進氣少出氣多,儼然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

趙栩稟退了宮人道:“你們下去吧,這裏有本王”。

宮人應了聲,紛紛退下。

屋內只剩下他們父子。

趙栩看著床榻上四肢無法動彈的趙豫,溫情脈脈的喊了他句:“父皇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樣快。”

趙豫瞪著他,臉色發青。

趙栩見他這副模樣,笑了笑:“父皇,你可別這樣看著兒臣,兒臣可沒有給你下毒。”

一切啊都是你自作自受。

他道:“若你不沈迷於修仙也不會有這事。”

趙豫口不能言,手不能動,只能睜著眼睛恨恨的看著他。

趙栩坐在他床邊,溫柔的將他淩亂的頭發整理清楚,道:“到現在父皇還想舍棄我嗎”

趙豫死死地盯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

趙栩道:“我的人已經到了宣德門外,這宮裏上上下下也基本都已經被我收歸了,父皇現在就算想舍棄我,恐怕也不能夠了。”

他露出了這些天以來的第一個笑。

“父皇,我會做一個好皇帝的,你便安心的做太上皇吧。”

趙栩拿出準備好的一份詔書,印上了趙豫的玉璽,當著他的面最後一次下跪:“兒臣,謝父皇成全”

趙栩想,終於他登上了帝位了,終於他可以想做什麽便做什麽,終於他不在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還有銀月,他終於可以找回銀月了。

趙栩如願登上了帝位成為了新一任的大寧皇帝。

沈溪也與那早年間定下的十二公主成了親。

北夷公主作為鄴王府裏唯一的女人,也是趙栩的正妃,自然而然的成為了大寧的皇後。

第二年,皇後便為新帝添了個太子。

新帝後宮除了皇後便再無其他嬪妃。

帝後伉儷一時成為佳話,民間話本滿天飛,人人都道帝後恩愛,新帝竟為新後虛設後宮。

唯有新後知道她的夫君根本從未將心放在她身上過。

他的心裏滿滿都是那個人的影子,其他人再也進不去。

又是一年冬。

距離銀月回到北夷已經過去了十年了。

已經登上皇位多年的趙栩以萬金之軀親自前往獵場獵了一只銀狐。

趙栩第一時間下令司造局將這狐貍的皮毛剝下制成一副護膝送往漠北。

他一想到漠北那人收到護膝的模樣就開心的忍不住瞇起了眼睛。

“對了,吩咐下去禦膳房多做些牛乳酥,等護膝做好一並送到漠北。”趙栩對身邊的老宮人說道。

老宮人欲言欲止,看著趙栩那歡興雀躍的模樣,終於還是什麽也沒說退了下去。

趙栩手上掛著一個暖手火爐子,披著銀白的狐裘站在窗前看院子裏漫天雪花飛舞,喃喃自語道:“銀月,你到底什麽時候才願意回來看我一眼我好想你。”

他只有在對銀月說話的時候才不自稱為朕。

在他的銀月面前,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他只是一個思念愛人的丈夫。

趙栩伸手向空中虛虛一撈,片片雪花落在他手中很快便化作一攤水。

趙栩似乎感覺不到冷,任片片雪花落在他的肩頭。

他陷入了過去的回憶裏。

那回憶中有他心上的人。

他就這樣矗立在雪中。

直到沈溪到來,他這才回過神來。

沈溪見狀,呵斥宮人道:“外頭風雪刮的那樣緊,你們一個兩個都是啞巴嗎怎麽能讓陛下獨自待在外頭那要你們何用”

老宮人下跪討饒道:“將軍恕罪”

趙栩拍拍他的手道:“你莫怪他,是朕不讓。”

他道:“你看這雪下的多美啊,曾經銀月最喜歡的便是在冬日看落雪。”

一說到銀月,趙栩那平日裏總是凝聚著郁色的眉眼變得溫柔了起來,他灰暗的眼眸裏充滿了光,笑道:“他啊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家夥,一點雪也能讓他高興個大半天。”

忽然之間,趙栩像想起了什麽傷心事般,神情又變的哀怨喃喃道:“你說北夷的雪是不是下的比大寧的好看啊為什麽他不回大寧了。”

沈溪看著趙栩如此模樣,抓住他的肩膀喊道:“十年了!陛下你該放下了,放過他,也放過你自己。”

“不,我放不下一輩子都放不下。”

趙栩搖著頭道。

“為什麽要我放下,為什麽不給我一個機會。”

說著說著這樣一個平日裏身居高位的帝王忽然撼動哭出聲 。

他想,如果當初他對他好些,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可惜這世間沒有如果。

銀月回來北夷與薛適渡過了最幸福的十年。

又過了五年。

北夷傳來消息稱:北夷世子沒了,陛下以後不必再給世子送東西了。

趙栩只覺腦袋裏轟的一聲。

隨即便什麽也聽不見。

太醫道:“陛下本就得了心病,郁結已久,這次怕是挺不過了。”

皇後俯在他床頭哭的難以抑制,他努力睜開眼睛安慰她道:“別哭了,你現在可是皇後,一國之母,以後還得做太後,得堅強些。”

皇後握著趙栩的手哭著道歉:“對不起,我錯了,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死好不好。”

他努力揚起一個微笑道:“朕沒怪過你,你沒有錯,一切都是朕的錯。”

他撐著最後一口氣爬起來擬了詔書。

“傳位於太子。”他在詔書上蓋上玉璽,像用盡了氣力般脫力的倒下,迷迷糊糊的想:“到時間了,我終於可以去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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