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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雲上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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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雲上四

游浪生盯著無言看,總感覺能盯出一朵花來,記得當初剛聽到無言稱號的時候他還特意去打探了一下這位比他強且受人尊敬的渡魂師,他出自哪,常年住在哪,那時游浪生幾乎將無言的行蹤打聽了個遍,那個時候的游浪生桀驁不馴,忍不得一個比他強那麽多還深受百姓愛戴的人,那樣優秀的人只會讓他憎恨。

他想,這世間的緣分還真是奇妙,若不是當初他讓人冒充無言,惹得無言前去尋人,或許他遇到的就不是無言而是別的人了,又似乎是命中註定的,在得知他們前世的時候游浪生更加確信他和無言本就是天作之合。

一路同行了這麽久游浪生從未聽過無言講起過他的住處,雖說他早就知道可他還是想讓無言親口說出,從別人口中得知和無言親口告知的感覺始終是不同的。

早年他就想去無言生活過的臨安瞧瞧了,奈何闖蕩於江湖,一直都得不出空,他想,若是有天能和無言行走在臨安那該是多麽幸福的事情啊。

想罷,他道:“臭和尚,有時間帶我去臨安祖棺看看吧。”

無言似乎有些驚訝,他從未告知過游浪生自己的住處,雖不知游浪生是從哪得知的,可當游浪生說出臨安祖棺這四個字的時候總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幸福感,這或許就是世人所說的墜入愛河的感覺吧。

隨罷,他笑道,“好啊,你若是想回去有時間我便帶你回去。”

游浪生笑的更加開懷了,他靜靜的盯著無言看,無言的一顰一笑都刻在了游浪生的腦海裏,每當閉上眼睛游浪生的眼前便會浮現出無言笑臉,無言的笑容像是有種魔力,讓人看一遍便能融入其中。

想著,他笑的更加深了。

聽到臨安祖棺的阿初也來了勁,興奮的在游浪生肩頭跳了幾下,“狗浪生,我們生活過的祖棺很美的,山前種著一棵又大又粗的桃樹,聽他們說那棵桃樹已經存在了幾百年,每年七八月份的時候樹上的桃子便會自己掉落下來,我跟你說我們那裏的桃子可是又大又甜呢。”

說著,阿初竟來了饞意,舔了舔嘴唇,繼續道:“你若是能七八月份去臨安的話就再好不過了,到那時桃子成熟我們就可以坐在一起吃桃子了。”

“山前?祖棺不應該是義莊嗎?怎麽會有山?”

阿初敲了敲游浪生的腦袋,“你是聽誰說祖棺是義莊的?”

游浪生問道,“難道不是嗎?”

游浪生一直堅信自己打聽到的消息是極為可靠的,說這話的時候也是底氣十足,不曾想,阿初竟又打了一下他的腦袋。

“祖棺可不是義莊,而是建在山上的房子,我不知道你是在哪聽來的,要記住哦,祖棺不是義莊。”

聽著阿初的說辭,游浪生咬牙切齒的自言自語,“那些可惡的村民,當時明明說過祖棺是義莊,白收了我那麽多的錢,簡直就是坑人。”

阿初聽著游浪生的自言自語,忍不住笑出聲,“狗浪生你也不能全怪那些村民,有些地方祖棺確實是義莊,唯有我們那是不同的。”

游浪生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是嘛,早知道就去臨安打聽一下了。”

“打聽?”阿初道,“你曾經還打聽過我們的住處啊,難不成是為了小五打聽的?”

無言聽著阿初的話,眼神控制不住的朝游浪生那邊看過去,“阿生,你.....”

游浪生難得的紅了臉,他憤憤的在阿初屁股上狠狠的掐了一下,本來不想告知無言這件事情的,誰知阿初這次竟變得聰明了。

“我...”游浪生扭扭捏捏道,“當初你剛出江湖的時候鬧得聲勢那麽大,我平時對這種傳言不感興趣,那次不知為何竟好奇的打聽了幾下。”

阿初知道此事不會這般簡單,便追問道:“就打聽了幾下?”

游浪生不敢擡頭看無言,他猶豫了幾分後,擡起頭來大大方方的道,“當初假裝無言的人是我派去的,為的就是引你去我所處的山林,當初誰讓你的名聲比我高,我就忍不住想前去挑釁,但我江湖浪子也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出山林的,就只能引你去找我了。”

說完這話,游浪生恨不得將頭埋進地底下去,無言聽了這些話後,竟淺笑出聲。

“你啊...”

游浪生聽到無言笑,瞬間擡起頭來,“誰都有好奇心,又不單單是我。”

笑了幾聲後無言便止住了笑聲,上前幾步停在游浪生面前,“原來你之前便對我產生興趣了。”

游浪生道,“這怎麽能叫產生興趣呢,這就是簡單的好奇心啊?!”

無言追問道,“只是好奇?”

好吧,他承認當初在看到無言的一瞬間確實是產生過其他的想法,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想法。

這話游浪生沒有說出口,無言看著他的眼睛不再言語,像是在游浪生的眼中看到了答案似的,少許,他突然間笑了,“我也能明白你為什麽想去臨安祖棺看看了,是想看下我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是嗎?”

游浪生點了點頭。

“好,等我將來不渡魂了,便跟著你回山林。”

聽了這話,游浪生急忙追問,“真的嗎?真的會跟我回山林嗎?”

無言笑著點頭,“會的。”

游浪生笑了,笑的是那般開懷,曾經剛結識無言的時候他並沒有想過會和無言發展到今日這種地步,如今回頭看去只要能得到無言的這一句答案,以前的種種都不算什麽了。

在與無言相視一笑後,他們便默契的一同轉向東方,剛想準備繼續前行,側方不遠處便又飄過來一陣迷霧,這次的迷霧中還摻雜著過於厲害的戾氣。

看著急速沖過來的戾氣游浪生拿出嗜血去格擋,在觸碰到戾氣的一瞬間嗜血便開始變得躁動,游浪生握著嗜血的手都被嗜血的波動震的止不住的顫抖,就在嗜血要脫離游浪生雙手時無言單手握住游浪生的手腕。

在感受到無言靈氣的時候嗜血才緩緩停止躁動,霎時,那股戾氣便朝著無言沖過來,游浪生也知道戾氣為什麽會沖著無言去,方才戾氣想控制嗜血來攻擊他們,是無言用靈力平息了戾氣。

在戾氣距離無言半米之距的時候無上彈出的靈力將無言團團圍住,戾氣在與靈力觸碰的時候便被無上吞噬,見此,那戾氣便不敢再上前了。

無言知道在側方不遠處肯定有冤魂在此,只是他們的人數眾多那冤魂不敢上前,想著,無言便上前幾步,剛想過去的時候便被游浪生扯住,“臭和尚,你想做什麽?”

無言將手輕輕放在游浪生握著他手臂的左手上,“這戾氣肯定是冤魂散發出的,我想上前看看。”

聽無言這般說,游浪生竟松開了無言的手臂,“那你小心行事,若是那冤魂攻擊便喚我。”

“好。”說完,無言慢步上前,在快接近迷霧的時候戾氣瞬間沖過來,那戾氣的速度極快,無言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戾氣已經包圍在他身邊了。

游浪生剛想上前幫無言,便被無言大聲呵斥住,“不要上前,我一人能應付的過來。”

說罷,無上將那戾氣消散,與其同時無上散發出的白光也將無言包圍住,靈氣圍成了保護圈,那冤魂無從下手,剛想退回迷霧中便被無上趕在前面將迷霧吞噬。

沒了迷霧遮擋那冤魂便像斷了腿的螞蚱,漸漸的,那冤魂便顯出真身來,看到那冤魂的模樣,鋥嶧嵬驚在了原地。

冤魂往後退了退,雙手騰出一團戾氣,剛想發起攻擊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前方發出,“不要,穆熹。”

聽著熟悉的聲音,穆熹收起戾氣,找尋著發出此聲音的人,尋了一圈後才發現站在無言身後的鋥嶧嵬,看著自己千辛萬苦尋找的人正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來,穆熹竟有些不知所措,她死死地盯著面前之人,想說的話有很多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她急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也不知該如何同鋥嶧嵬講話。

“你怎變成這樣了?”鋥嶧嵬看著面前殘缺的冤魂,感覺心像是被揪了一下似的直抽疼。

“恩...恩人。”在糾結了許久後,穆熹才喊出這兩個字。

“當初我離開百氏村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如今你怎麽會變成這樣子?到底是誰害你變成這樣子的啊。”

當初鋥嶧嵬因為某些原因在百氏村呆過一陣子,當時有一位清秀的姑娘令他印象深刻,那姑娘的笑容,溫柔的聲音都使他念念不忘,那時也是他第一次對一位女子產生情愫。

因為他常年闖蕩江湖屬於在刀尖上行走的人,便將自己這份愛意藏於心底,在離開百氏村後的每晚他都想念著那位清秀的姑娘,之前他也有想過向那位清秀的姑娘表達自己的情意,可江湖之事太多,一些瑣碎之事便將他曾經產生的想法硬生生又壓在了心底。

待他得空去找那位清秀姑娘時百氏村便已經不覆存在了,他到處打聽百氏村的消息,得到的便是百氏村在一夜之間被滅了門,無人生還。

看著面前曾經心心念念的人鋥嶧嵬竟落了淚,看到鋥嶧嵬流淚,穆熹覺得心像是被重重錘了一拳,令她喘不過氣。

“當年您離開百氏村後,曾經找過您的門派又上門來向我們問您的行蹤,我們受過您的恩惠便沒有將行蹤說出,他們一時惱怒便屠了村,當時的我們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便都死在他們刀下。”

穆熹繼續道,“或許是我內心還有執念吧,死後便化作了冤魂,恩人,能再見您一面我已心滿意足,今後穆熹不能再陪著恩人了,恩人,對不起。”

說罷,穆熹的魂體開始消散,鋥嶧嵬快步跑過去想擁抱魂體,在抓到魂魄的一瞬間穆熹的魂體便消散在空中,鋥嶧嵬跪地痛哭,他緊緊的抱著自己的臂膀,像是要將穆熹的魂魄融進自己的身體似的。

少許,他便聽到了一聲虛弱的聲音,“曾經的我不知道自己的執念是什麽,現在我知道了,恩人,若有來生,我定與您一同闖蕩江湖,這一世,對不起了。”

無言看著鋥嶧嵬狼狽的樣子,只覺得心中甚是難受,他看著飄散在空中的絲絲魂體,道:“人的執念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有些時候我們不能小看執念,執念能使一個人的魂魄久而不散,就比如已經逝去的穆熹,她的魂魄不知道在人世間飄蕩了多久,就只是為了再見藥神一面。”

是啊,執念這種東西每個人都會有,取決於它的便是人本身,人活著的時候有執念死了依舊有執念,只是這執念到底是好的還是壞的....

無言沈默了,他看了一眼游浪生,心想,若是哪天他逝去,內心的執念會不會也使他化作一縷魂魄跟隨在游浪生身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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