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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閻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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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閻王二

這話似乎起到了作用,那張血盆大口停在半空中,訟齊暝急忙躲進一塊不起眼的石頭後面,透過光訟齊暝也看清楚了眼前的龐然大物。

那妖物有些黑色的皮毛,面部十分猙獰,嘴巴似一顆流星石,牙齒露在外面,那兩只血紅的眼睛甚是紮眼,而那妖物看上去似狗似獅。

總之可怕至極。

燈籠似的眼睛在黑暗的地府裏亂轉,那龐然大物轉身時地府仿佛也跟著抖了抖,他下意識的往後躲了躲,他覺得那只妖物好像看到他了,但並沒有攻擊他。

他聽到外面沒了聲音才探出頭去,透著火折子的光發現妖物早就消失不見,他這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這口氣剛嘆出口,那可怕的聲音又戛然而起,他急忙側身躲在石頭後面。

只見那妖物在徘徊,像是在找什麽地方,他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畢竟他的靈力已經被封印,還是不要輕易去招惹那只可怕的妖物了。

他看著那只妖物在地府轉了三圈才離開,待他確認無誤後才從石頭後面走出來,他剛出來便後悔了,因為那只妖物正好在他頭頂,他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剛想悄悄的離開,那只妖物似乎並不想放過他,一口便將他含在口中。

訟齊暝只覺得自己在一片黑暗中,周圍還散發著陣陣惡臭,他用手捂住鼻子,拿著火折子探了探,這一探不要緊,差點把他的魂都嚇沒了。

他照到頭頂有一排潔白類似動物牙齒的東西,隨著陣陣惡臭,他猜了個大概,莫不是被這妖物含在了嘴裏。

難不成他要被這妖物生吞了?

如果真的被生吞了,他會不會死掉?

心生出無數疑惑,他內心在掙紮著,他不能就這樣認輸,他還要等他的師父,想罷,他伸出手掌呆呆的看了一會,他感知不到一點靈力,仿佛那洶湧澎湃的靈力都被封印在他體內。

這畢竟是閻王的領地,還是遵守點規矩較好。

少傾,他放下手掌舉著火折子環視了一圈,發現前方有一個圓形的裂口的東西,人最脆弱的地方是五臟六腑,而妖獸最脆弱的地方便是咽喉。

他看著那處,單手用力將火折子扔過去,在觸碰到的那刻,他仿佛看到一陣火光,隨著一陣天昏地暗,他重重的摔在地上。

但他能確信的是,他從那妖物的口中出來了。

他看著灰暗的地府,腦袋有些昏沈,眼皮掙紮的厲害,他下意識的掐了自己一下,他還沒有見到他師父,怎能就這樣昏死過去。

他靜靜地躺了一會,側身艱難的爬起,他現在靈力禁封,和普通人沒有什麽區別,他剛爬起,眼前就射過來一道白光,他下意識的用手遮擋,隨即便聽到一個聲音,“來者何人。”

他認出了這個聲音,他擡起頭去看,沒錯,正是閻王。

他噗通一聲跪下,給閻王磕了幾個頭,“小兒訟齊暝,前來領心愛之人回家。”

閻王看著訟齊暝,道:“可是太史煦伏。”

“正是。”

閻王道:“雖說太史煦伏逝世多年,但他生前也戰功赫赫,本王便記他一功,最近正值投胎時節,太史煦伏也在內,但是……本王能管投胎一事,卻管不了投胎成何人。”

閻王單手一揮,半空中便出現一個金葫蘆,“看到那個了嗎?把它取下來。”

訟齊暝看著半空中的金葫蘆,含了含口水,雖說他現在靈力禁封,拿個金葫蘆還難不倒他。

不等他高興,閻王道:“三拜九叩首把它取下來。”

此話一落,訟齊暝的身軀不由得一顫,三拜……九叩首。

以他現在的身軀,怕是堅持下來也要廢了。

如果他不把金葫蘆取下來他的師父是不是就回不來了?

他咬了咬牙,跪著挪了挪位置,他知道要想取下金葫蘆必須心懷善心,滿誠心者,方可取下。

他三步跪上第一節臺階,隨後右手搭左手虛抱拳,雙手舉過頭頂慢慢落下,額頭輕輕的磕在地上,隨後重覆了三次,拜了九次。

他就這般三拜九叩首的跪上了半空,雖說這跪拜之路看著不遠,真正跪拜起來卻覺得遙遙無期,他看著愈來愈近的金葫蘆,心中也不甚歡喜,他不緊不慢的跪到了頂。

拿到了金葫蘆那刻,他覺得雙腿麻木了,額頭也滲出些血,他沒有管這些,將金葫蘆捆在身上他又三拜九叩首的拜到了地面。

閻王看著他這一系列的動作,倍感欣慰,或許他是真的想讓他的師父投胎轉世。

待他想站起身將金葫蘆遞給閻王時,卻發現雙腿麻的厲害,以至於打顫的站不起身,他有些慌了,他好不容易拿到了金葫蘆,不能半途而廢。

他雙手撐著地面,慢慢爬起,他的雙腿止不住的打顫,膝蓋已經被磨破了,血漬沾滿了整條小腿,他額頭也磕破了,血順著他的鼻翼流下來滴在地上,他強撐著意識,走到閻王面前,尚未開口他便支撐不住的跪在地上。

從直身到噗通跪地,那般疼痛訟齊暝仿佛感受不到了,他只覺得雙腿像拴了千斤足,那感覺仿佛跟他帶他師父回家那次幾乎相同。

他笑了,笑中帶著甜蜜。

他舉起身將金葫蘆遞給閻王,閻王接過金葫蘆,輕輕的彈了彈,只聽到手指彈金葫蘆的清脆聲,閻王將金葫蘆放在掌中,一瞬之間便消失不見。

“你的師父回來了。”閻王眼中仿佛包含著些許溫柔,輕輕道。

訟齊暝順著閻王的目光轉頭看去,只見不遠處有一個穿著紅色鎧甲的人兒,隨著那人的漸漸接近,他眼中的淚也含不住了,他嗚的一聲哭出聲,仿佛把他這幾天所受的委屈以及傷痛都哭出來了。

他的師父回來了,他的努力沒有白費,那是他真真切切的師父。

鎧甲碰撞的聲音實屬好聽,他聽了十幾年還是聽不夠,他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還是當初那般模樣,他的師父還是那般英俊瀟灑,而他的年歲也差不多與他師父逝世的年歲相同了吧。

他伸出手去擁抱,遲來十幾年的擁抱總是那般讓人留戀。

他抱著他師父溫熱的身軀,所有的情緒仿佛在此刻崩塌,他放聲大哭,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哭,他只知道他高興,很高興很高興。

他抱了足足一刻鐘才依依不舍的松開太史煦伏,太史煦伏輕輕擦去訟齊暝鼻翼間的血,太史煦伏從口袋裏掏出一瓶青綠色的小罐,攤開訟齊暝的手放在他手中。

訟齊暝看著這瓶藥罐,思緒也飄到十幾年前。

“這瓶藥罐陪我征戰沙場數年,今兒我將它贈送與你,就當作你等我這麽久的獎勵吧。”

訟齊暝接過去,打開藥罐嗅了嗅,被一股難聞的藥味頂了下,隨即蓋上塞子,裝進口袋裏。

太史煦伏看著訟齊暝那模樣,忍俊不禁,“藥哪有好聞的,瞧你這模樣,要是哪天把你關進藥房你非暈死過去不可。”

“我身體強壯的很,就算受傷了幾天便好了,不可能在藥房待上十天半個月,只不過這藥味的確很是難聞。”

太史煦伏一笑,“藥雖難聞,藥效卻出奇的好,要是哪天跌打扭傷這藥可起到作用了。”

訟齊暝拿出藥罐,低頭看了會,隨後還給太史煦伏,“這藥當真這般好?您征戰沙場這藥還是您帶上,給我也是浪費。”

太史煦伏將藥罐推開,“我那有好幾罐,這罐你拿著便好。”

這話,訟齊暝信了。

而且信了一輩子。

待太史煦伏死後他才知道,這藥罐的確出奇的好,但這藥罐也僅有這罐,整個太史府也只有這一罐,太史煦伏將藥罐給他,也算是將命給了他。

僅憑這一點,他又何故不對他師父好。

他又何故不等他師父。

往事回番,他看著手中的藥罐,笑了。

在太史煦伏死後他便把這藥罐與太史煦伏一同合葬了,不成想這藥罐竟能完好無損的保存在現在。

他打開藥罐將粉末撒在膝蓋上,疼痛感瞬間襲來,這感覺一點也不比跪拜之時差,甚至更疼。

他強忍著淚水,死死的咬著嘴唇,太史煦伏發現了異常,將手指伸到訟齊暝嘴中,“疼就咬我,別咬壞了自己。”

訟齊暝悄悄一楞,隨後松開,他擡頭看著太史煦伏,只覺得這世間又值得他留戀了。

他從未憎恨過這個世間,卻因為太史煦伏的死埋怨過這個世間,現在看來仿佛都不重要了,只要佳人在側,又有何擔憂呢。

他將藥罐塞上揣進自己懷中,轉頭想謝過閻王,待他轉過頭去只見閻王早就不知去向,太史煦伏自然知道訟齊暝心中所想,“改天一同謝過閻王。”

“好。”訟齊暝笑著應道。

他剛想轉身走身子就被太史煦伏打橫抱起,他一時楞住了,半晌沒回過神來,待太史煦伏離開地府他才緩過神來,不由得掙紮了兩下,“師父,我能走,不必……”

太史煦伏按住訟齊暝,“你為我受了傷,我又何嘗不心疼,然而我又能做什麽來補償你呢?”

訟齊暝急忙回道:“師父不要這般想,我……我是甘願的,師父不必在意,若是我讓師父心中不痛快了,我以後註意便是。”

訟齊暝這話,說得太史煦伏心裏一陣難受,他輕輕的嘆口氣,“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訟齊暝有些楞神,不明白太史煦伏這話的意思,他剛想開口,嘴唇就被軟糯的感覺觸碰,僅是觸碰一下,訟齊暝的臉霎時間紅了。

太史煦伏舔了舔嘴唇,“現在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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