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9章

關燈
第069章

彌彌覺得自己一定是腦子壞掉了。

才會莫名其妙下樓,又莫名其妙地把他帶到自己的寢室。搞什麽啊......他明明會反轉術式卻不用,就說明是他自己腦子有病。

她亂發什麽聖母心啊!

可是......

彌彌失神的回想起他口水直流的樣子,被汗水打濕黏在臉頰的額發,微微暴露在空氣中的額頭傷疤。

“......”

彌彌煩躁地砸了一下茶幾上的杯子。

因為是五條老師送給她的白色貓咪杯,所以她控制了力道,杯子沒碎,但聲音很響。浴室裏的清洗動靜頓了頓,一時間只剩下水流的嘩嘩,過了大約兩三秒,才恢覆。

彌彌不知道等了多久,浴室門才被打開。

將自己洗幹凈了的乙骨憂太,垂著頭從裏面走出來。

她當然不可能允許他用自己的浴缸洗澡,只是允許他清洗一下臉和手已經很仁慈了。

彌彌將醫藥箱裏的外傷藥拿出來。

她不是很確定這種外傷藥粉能不能塗在舌頭上,要是不小心吞下去會不會有生命危險,反正先用了再說。誰讓這家夥明明有反轉術式,卻偏偏不用。如果因此死掉了,那也跟她沒有一點關系。

她將藥粉的蓋子打開,本來想讓乙骨憂太坐到沙發上來的,可是註意到他莫名濕漉漉的褲子,頓感嫌惡。

這個家夥又莫名其妙尿褲子了。

這種人到底是怎麽長這麽大的啊,又到底是怎麽能跟五條老師同樣被稱為特級的啊!

難怪在以前的學校經常被欺負,這完全是有理由的啊,長得惡心,行為惡心,性格惡心,總而言之,全身上下就沒有不惡心的地方,就連散發出來的氣息都像臭蟲。

“你坐到地上去。”她指揮。

乙骨憂太打一開始就一句話也沒說過,這時候也是一聲不吭就蹲坐到了沙發旁邊的地上,依舊是他那副標志性的動作,雙手抱膝。這種動作通常是自閉患者或是經常被欺負的弱者才會做出來的。

如果忽視他那雙目不轉睛看她的眼睛的話,此刻的他就像一條骯臟卻又聽話的狗。

彌彌被自己的想法稍微取悅到了那麽一丁點。

對於大發慈悲幫助他這件事呢,也沒有剛才那麽氣憤了。偶爾的時候,她也是樂意做點善事的。

她捏住他的下巴,向上一擡,托起他的臉。

他隨著她的動作很聽話地仰起下巴,被水打濕的額發黏在臉上,沒了在樓下時不知是刺激還是過度疼痛引起的面色潮紅,除了幹裂受傷的唇還在發紅發腫,他又恢覆了往日面色蒼白、沒有氣血的樣子。

她捏了下他的臉頰。

他的嘴就張開了,甚至還可以被稱讚一聲聽話的主動吐出了亂糟糟的舌。

客廳開了燈,彌彌瞇著眼睛往他口腔裏瞅,能稍微看清一些,他的喉口已經被戳得腫大,口腔內壁也被摳挖得一直在往外冒血,怪不得臉頰會腫起來。

彌彌將藥粉往他舌尖上倒,然後用小拇指去輕輕塗勻。

這個藥粉她之前也用過,是一次任務受傷之後,熊貓給她的,她塗上去的第一反應就是被疼哭了。

受傷的地方,那片的皮肉都好似被放在油鍋裏煎炸般難忍。

但治愈效果的確很好就是了。

塗在舌頭和口腔內壁這種地方,應該會更疼吧?

想到這,彌彌就想稍微欣賞一下乙骨憂太疼痛難忍的表情。畢竟她來給他上藥什麽的,簡直是發了天大的善心,如果什麽都沒得到的話,那也太虧了。

只是她剛擡起眼,即將出口的嘲諷話就卡在了嗓子裏。

乙骨憂太的臉被往上擡後,他的視線依舊一錯不錯地落在她臉上,專註的甚至有點滲人。

惡心!

彌彌手下用了些勁按壓他的舌頭。

他疼得眉頭皺起,從嗓間艱澀地發出一陣悶哼。

彌彌的好心情再次恢覆,嘴角微微上揚,十分嬌縱地哼了一聲。

正準備仔細給他上藥時,出乎意料的,他卻忽然闔起唇,將她的手指含住,其後拖動他那條腫脹發炎的舌貼合她的指尖。

彌彌大腦一片空白。

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手指含進去了,吞吐。

他蒼白的臉逐漸恢覆氣色,泛紅。

那雙潮濕的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伴著他逐漸粗重的喘息聲,彌彌感覺自己遍身的毛都竦豎了起來。

“你是不是腦子被嘔吐物蒙住了!”

彌彌將手指抽回來。

黏黏、濕漉漉的感覺讓她惡心到反胃。她抽出茶幾上的紙巾,一張張的擦手指。

她覺得自己簡直是個白癡到極致的蠢貨,為什麽會腦子一抽要發什麽狗屎混蛋的善心啊!為什麽要把這個惡心透頂的家夥放進寢室!

彌彌將擦手紙的紙巾用力丟進垃圾桶,氣得牙齒都咬到咯咯作響。

正打算讓他滾出去。

卻不想一回頭,就看到乙骨憂太維持著單手抱膝的姿勢坐在地上,他右手的三根手指又重新沒入了他的口中,正拙劣而晦澀不通地摳挖著。

到了嘴邊的怒罵就這麽硬生生卡住了。

彌彌的牙齒用力咬住,氣血上湧:“你到底想幹什麽,是想讓我回憶自己之前做過什麽嗎?還是打算用這件事來威脅我,如果我不答應你某些條件就要告訴老師?哈!你別白日做夢了,你就算告訴老師又怎麽樣,老師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本性,到時候我頂多是被訓斥一頓而已!更何況,這件事情你當初也對我做過,如果你敢告狀,我就也跟老師告狀,說你也把手指塞進我嘴裏過,還把我弄哭了!”

他白如凃墻的面孔上嵌著的那對墨玉般的眼瞳,依舊靜靜註視她,如死水中出現的旋渦,沈悶到讓人窒息。

“既然你這麽喜歡裝可憐,那我也會。”彌彌說著,就把自己的手指塞進了嘴裏,可看著乙骨憂太逐漸摳挖出血水的滲人樣子,她又不敢了。

手指放在嘴裏半天沒敢做什麽。

“......真是惡心。”彌彌嫌惡地罵一句,就想把他的動作攔住,可抓住他的胳膊後,才發現他的身體緊繃到不行。

他肩膀輕微抖了下,手上動作更快了。

“餵……!”

彌彌被嚇住了。

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忙松開了抓他胳膊的手。也是這時候才註意到,他褲子臟掉的地方好像有些奇怪……

她覺得此時的狀況太怪異了,對於乙骨憂太厭惡和愧疚的情緒,以及一切惡劣糟糕的想法,在看到這一幕之後都有些脊背發涼。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麽,總之就是覺得怪誕又惡心,慌亂後退兩步之後,轉身就想走。

卻被人從身後一把抱住。

她一陣踉蹌,如果不是手肘撐住,整個人就被壓在地上了。

濕熱的體溫緊緊貼著她的後背,她的腰也被那雙沾了口水的臟手用力摟住。彌彌想扒開,卻根本辦不到,徹底被憤怒沖昏頭的她大聲:

“你到底想幹什麽!”

乙骨憂太將腦袋埋在她的後頸,嗓音幹幹的、很艱澀:“彌彌同學,我最近也好累。”

她能感覺到有什麽顫顫巍巍、勃發的事物貼合她的後背,像一把被火燒過的刀。

好可怕的感覺……

“明明我從未想過對你做過分的事情,明明我一直都在期待能跟你成為好朋友。”他聲音很輕,委屈又倦怠。

“可彌彌同學卻一直都在騙我。”

“一年級的時候要跟我當好朋友,是在騙我;那次說只是戳一下我的喉嚨是在騙我;說讓我當你三天的狗就把照片刪掉,是在騙我;說任何傷口都可以來找你是騙我;說想要化妝品是騙我;說夠不到拉鏈,讓我幫忙是騙我。彌彌同學根本……根本不會喊我憂太,只會叫我臭蟲。”

隨著他情緒越來越激動,纏在她腰上的手倏忽收緊。同時,有什麽東西不受控地在她後背多蹭了幾下。

頓時,乙骨憂太發出難耐的聲音,呼吸變得緊促。

彌彌也情不自禁地抽了一口氣,她大腦放空,一時間連反抗都想不起來,只覺得那種感覺就像被用燒燙的刀背在後背刮一樣。

直到身後的人就抱住她用力顫抖起來,她感覺到自己身上這件幹凈的睡衣濕掉了。

“對不起對不起……”乙骨憂太反應過來之後,又開始弱氣的不斷道歉。她看不見他的臉,但能聽見他的聲音,幾乎要哭出來了。

可他手臂的力氣卻一點也沒松,還將濕漉漉的臉也埋進了她的肩膀。

“我只是想跟彌彌同學做好朋友,沒想這麽做的。但彌彌同學太討厭我了,我擔心一松手你就跑掉了,對不起……對不起……”

他說著,竟然真的哭了。

彌彌能感覺到肩膀上有淚水的溫熱,但這只讓她覺得惡心,就像被一條骯臟的狗緊緊黏住,想要掙脫的想法更加濃烈。

可不管她怎麽扒,環在她腰上的手臂都不動分毫,就像被一條毒蛇緊緊纏住,明明看起來沒那麽強壯,明明看起來就是一顆豆芽菜!

“混蛋!”

乙骨憂太好像沒聽見她在罵他,呼吸越來越難以自持,甚至讓人懷疑他會不會就這樣窒息死去,但他還是堅持不懈用哽咽的聲音說:“狗卷同學玩游戲很厲害,彌彌同學如果是跟他一起玩那款游戲的話,肯定不會一直卡在第四關,說不準已經通關了。對不起,我太沒用了……”

“早上做任務的時候,因為去晚了,沒救到人。中午也沒買到最後一份紅豆面包。對不起,我太沒用了……”

他斷斷續續說著,不知說了多久。

“混蛋…混蛋……!”

彌彌氣得幾乎要冒火。

在不知道掙紮多久之後,彌彌的體力幾乎要喪失,眼睛餘光卻註意到之外拿來給乙骨憂太上藥的藥罐,正滾落在茶幾的桌腿附近,只要努力伸長胳膊就能夠到。

此時乙骨憂太還在死死抱著她,用哽咽的聲音說一些有的沒的。

彌彌伸手抓住藥罐,就朝壓在她肩上的腦袋用力砸去。

“啪嘰——”

乙骨憂太聲音停住的瞬間,藥罐變得破碎,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額發往下滴。

彌彌看準時機一把推開他,手腳並用往前爬了一段距離,沒有被那團火爐一樣的身體緊緊抱著、貼著,總算能喘過氣了。

她扶著墻站起來,正準備殺了那個狗屎混蛋的時候,卻發現他正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雙眼空茫茫地望著她的方向。

鮮血已經順著他的發絲滴淌上了他的臉頰。

他緩慢地擡起手,摸了一下,神情依舊怔怔的,喃喃:“彌彌同學,對不起……”

*

生日那天。

五條老師包了一家新宿的居酒屋給她開生日會,高專這邊除了乙骨之外,基本全到了。自從那天再次砸了他的腦袋之後,她就沒再見過乙骨了,即使是上課,他也不來。

彌彌收著如水一般的禮物,肩膀忽然被拍了拍。

是熊貓。

他遞過來一個禮物:“憂太今天有任務趕不過來,他拜托我將這個生日禮物帶給你。”

彌彌要接禮物的手一頓,其實內心沒什麽抵觸的情緒,但只要一想到那天最後看到的乙骨憂太的神情,她就覺得心口堵得慌,煩得要死。

她語氣不是很好:“我不要他的禮物。”

“為啥?”

“你管我!”

彌彌不搭理他,連禮物都懶得收了,幹脆就寫了個牌子放在一張桌子上:

禮物請放這。

看著彌彌不爽的背影,熊貓抱著禮物,不解的撓撓腦袋,嘟囔:“用得著這麽生氣嗎……”

居酒屋裏熱鬧非常,不止是高專的人來了,京都校以及一些追隨五條老師的部下,就連禦三家本家也都派了人來。

彌彌直接去了高專的包間。

對於那些想找她說話套近乎的人,通通擺出拒絕臉。好在他們也足夠識相,有兩三個人碰壁之後,就都撓撓鼻子離開了。

等所有人幾乎都到齊後,五條老師才姍姍來遲,走進包間。

他沒像往常那樣一進包間就朝彌彌的方向來,然後一邊摸著她的腦袋、一邊笑著給禮物,而是直接挑了個空位就坐下來,沖彌彌打招呼:

“彌彌~”

“老師準備的禮物已經幫你掛在門把手上了哦。”

彌彌看他一眼,很快就垂下了頭,開始用筷子戳米飯。

沒得到回應,五條悟也沒覺得尷尬,而是一把摟住坐在左邊的虎杖悠仁的脖子,笑嘻嘻地調侃:“幾天時間不見,悠仁有沒有想老師啊。”

“想!”

虎杖悠仁非常給面子的大聲說。

“不愧是老師非常看重的學生!”

看著跟虎杖悠仁互動不斷的五條老師,伏黑惠下意識看了眼身旁的彌彌,她還在戳米飯,一口也沒吃,看起來情緒很低落。

“……”

他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緩緩抓住彌彌的。

彌彌有片刻的楞神:“怎麽了。”

伏黑惠沒敢與她對視,卻將她的手拉得更緊些,“沒。”

“好哦。”

彌彌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另一只握筷子的手,依舊在堅持不懈地戳米飯。

那邊的聊天,不知怎的就轉變為真希氣急敗壞的拿起杯子用力砸向五條老師,嘴裏罵罵咧咧:“笨蛋教師!”

釘崎野薔薇附和著:“總感覺從獄門疆出來之後,變得更傻了啊。”

熊貓無奈攤攤手:“唉——”

五條用無下限將杯子和杯子裏的水隔開,笑容依舊:“哈哈。”

居酒屋的活動結束之後,他們還去了海邊燒烤。因為這附近有廟會的緣故,遠處的那條街上燈火通明,人流很大。

由於熊貓一直講笑話的緣故,彌彌的情緒也得到了放松,他們正在爭執鹹豆腐腦好吃還是甜豆腐腦好吃。

“在這裏能將煙花看得清清楚楚,我可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有沒有好孩子誇老師啊?”五條悟手上拿著糖葫蘆,笑嘻嘻的。

但二年級在糾結怎麽在有海風的情況下將燒烤架點燃;

一年級在忙著將烤肉串在竹簽上,沒人搭理他。

至於彌彌。

如果是過去的話,即使有時候完全跟不上他跳脫的思維,但也會是那個第一個附和他話的人。

但這時候,

她卻強行讓自己裝作沒聽見。

依舊跟熊貓討論鹹豆腐腦好吃還是甜豆腐腦好吃。

見沒人搭理他,他嘴角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低頭吃了一口糖葫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可以一下子吃兩顆糖葫蘆,立馬活力四射地跟學生們炫耀。

真希:“你確定所有人將燒烤架圍住就可以點燃了?”

狗卷棘滿臉肯定:“鮭魚。”

熊貓:“甜豆腐腦!”

彌彌比他更大聲:“鹹豆腐腦!!”

一年級那邊,野薔薇用力錘了虎杖一拳:“白癡!你把肉切那麽大,很難烤熟的啊!”

虎杖悠仁捂著肚子,滿臉痛苦:“可是肉大一點,吃起來很爽不是嗎?”

“那麽大,等烤熟的時候天都亮了好不好!”

“……也沒多大啊!”

吉野順平對他們幼稚的爭論行為發出不屑的嗤笑。

“你這個陰暗混蛋男笑什麽呢?”野薔薇立馬擼起袖子,轉移火力。

虎杖一把抱住她:“冷靜啊釘崎!”

伏黑惠:“……你們再不快點幹活,真希學姐就過來了。”

釘崎:“……!”

虎杖:“……!”

五條悟站在外圍,笑吟吟舉著糖葫蘆的手縮了回去,又咬了一口糖葫蘆,臉上的笑意依舊沒有變化。

他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廟會,忽然感覺腳下踩到了什麽。

是一只海參。

大海參。

五條悟幾口將糖葫蘆吃掉,蹲下去,用竹簽戳起海參,非常有彈性,好有意思。他自娛自樂地傻樂呵起來。

原本正在跟熊貓爭論豆腐腦的彌彌卻忽然啞然。——即使刻意讓自己忽略五條老師,但那麽多年下來,時刻關註老師動向已經成為了刻進她骨子裏的本能了。

見彌彌忽然不說話了,熊貓一副勝利的表情:“我贏了!甜豆腐腦萬歲!”

但下一刻,他就得到了真希的一巴掌。

“少廢話,快點幹活!”

熊貓淚流滿面的捂著後腦勺,哭訴:“彌彌也沒幹活啊,你為什麽不指責她嗚嗚嗚……”

“今天是你過生日還是她過生日?!”

“……嗚嗚嗚。”熊貓無法反駁,幹活去了。

隨著烤肉在燒烤架上滋滋冒油,香氣四溢,煙花咻地一聲升入空中、倏忽炸開,在夜幕裏綻放出絢麗卻轉瞬即逝的星火。

隨即,接二連三的煙花升騰、炸開,整個漆黑的天空都被五光十色的火光炸亮。

熊貓和虎杖悠仁大聲歡呼:“煙花!煙花!”

野薔薇一巴掌打在虎杖悠仁一副沒見過世面的臉上,怒罵:“混蛋,叫那麽大聲幹什麽!”

熊貓賤兮兮偷笑,然後下一刻就被真希揍了:“安靜點!”

遠處廟會的熱鬧氣氛也達到了頂峰,即使隔了如此遠的距離,依舊能聽到那邊群眾的歡呼。

所有人的關註點都落在了煙花上,但彌彌卻不受控制的將視線定格在老師身上。

海邊。

他總算放過了那個海參,將眼罩摘下來站起身,雙手插兜地仰起頭,盯著稍縱即逝的煙花。

他的背影隨性且自由,卻又那麽與世間格格不入。

彌彌出神的發呆。

卻沒想到他忽然轉過頭。

亂蓬蓬的白發下,那雙如天空和碧海糅合的眼睛滿是笑意的朝她望來,片刻,他嘴角笑容加大,笑嘻嘻地用口型緩慢說:

“生——日——快——樂!”

他身後,無邊無際的大海上空,煙花璀璨。

這一刻,彌彌忽然覺得,如老師這般的人類最強,應該一輩子都不會喜歡上她。

在成年的這一天,她真正感覺到自己與大人的差距,她幼稚又情緒化,而老師無論何時表現出來的都那麽雲淡風輕。

“彌彌學姐,我們一起離開咒術界吧。”

她想起那天晚上,吉野順平喊住她時與她說的話來。

好啊。

那就離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