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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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在飲料自助販賣機前挑挑揀揀老半天,彌彌抱著橘子汽水慢悠悠回去,正好看到乙骨憂太被人機以半血KO掉的場面。

“真菜。”彌彌嘟囔了句。

除此之外,她就沒說什麽了,畢竟她可沒什麽「你必須打敗人機」的想法。她顛了顛手裏裝著游戲幣的盒子,很重,約莫還有幾百枚游戲幣。

夠玩很久了。

但接下來玩什麽呢。

彌彌咬著吸管,尋找新游戲。

因為她可沒什麽興致再繼續欣賞乙骨慌亂無措的表情了,但跟他玩聯機游戲,超——浪費時間的耶,畢竟他的技術狗都不如。

可她環顧四周,卻沒發現什麽可以立馬玩得上的游戲設施。

因為這個游戲城很火爆,即使是工作日,也人滿為患。目前唯一能立馬玩的設施就只有跳舞機。

嘛,算了。

那就玩它吧(雖然已經很久沒玩了)。

彌彌捧著裝游戲幣的盒子朝跳舞機走去,先是支著下巴研究了下曲目,最後挑得不耐煩了,便隨機選了首。

結果——

哦豁,居然是最簡單的。

彌彌表情沒有任何波瀾,她雙手交叉熱了熱身,等游戲開始。

期間,已經有一夥人註意到她了。

穿著高校制服。

看樣子像是附近某所學校的學生,逃課的?——但有的身上背著棒球袋,頭上還戴著運動帽,那就應該是參加完比賽的高校生。

彌彌收回視線,正巧游戲開始。

她跟隨節拍跳動起來。

只是頭發沒紮的緣故,跳到中途實在是太妨礙視線了。她摸一下口袋,由於之前十多年的習慣,盡管現在的術式與金線已經沒什麽關聯了,但她出門的時候還是習慣性往口袋裏藏一卷。

那天被老師臨時帶去做任務,完全是因為跟野薔薇對練的時候口袋裏有東西太累贅了,才丟掉了。

她一邊跳,一邊用牙齒將金線咬斷一截。

然後將頭發全部抓起來,用金線紮了個淩亂的高馬尾。

等游戲結束,看著最高分的恭喜提示音,彌彌沒有任何心情起伏,畢竟這不過是最簡單的模式。玩游戲的時候,難道不是挑戰成功的人只有她一個,才會更爽一些嗎?這種隨隨便便是什麽低級的人都能達成的挑戰,也太沒意思了。

反倒是周圍的人歡呼起來:“好厲害!”

彌彌側頭看一眼。

發現之前那些將註意力投放在她身上的男高們,已經不知在什麽時候圍在了她周圍,在為她鼓掌歡呼。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幾個看起來就是宅男的家夥,但他們性格大部分陰暗社恐,不敢像這群高中生一樣湊上來,就只躲在暗地裏悄悄關註她。

哈。

這些家夥的本性都已經被她看透了。

她很可愛很性感對不對?

彌彌沒什麽表情的收回視線,投幣,選了最難的模式。她當然知道自己很漂亮,玩跳舞機這種游戲又會多引人矚目。但那又有什麽關系,這些愚蠢的劣等人都沒怎麽在二次元之外見過漂亮到她這種地步的人,給他們稍微欣賞一下、長長見識也不是不可以。

這次是難度最高的模式,速度很快。

但彌彌依舊表現得從容不迫,然後以最高分收場。

周圍一片歡呼和鼓掌聲。

見彌彌沒什麽興趣繼續玩之後,那群男高是最大膽的,率先圍上來問:“同學,你應該也是高中生吧?身上的制服好像沒見過,哪個學校的?”

彌彌不想回答這些問題,所以沒理。

他們顯然看出來了,避開這些說起別的:“你喜歡玩賽車類的嗎?那邊我有同伴在玩,如果你想玩的話,我讓他把位置讓給你。”

啊這個就讓人感興趣了。

其實她一直都蠻想玩的,但這款游戲機很火,十多個全都被人占了。

彌彌微揚下巴,很倨傲:“嗯。”

……

彌彌外表張揚漂亮,是令人一眼驚艷的美麗。

尤其是在她情緒高漲的時候,那種由內而外散發的自信、跋扈,讓人根本移不開眼。

可能是又在賽車聯機中拿到了第一名,她在身旁一群男高的慶祝歡呼聲中,圓潤漂亮的貓眼微瞇著,面帶不屑之色,“你們就這點水平嗎?”

那些男高圍著她,用亮亮的、一看就含著濕熱暗示的眼睛看著她,“你好厲害啊,教教我唄。”

“你也配被我教?”彌彌瞥他一眼,嗤聲。

被這樣辱罵的男高們也沒有氣惱的意思,依舊笑嘻嘻地高高捧著她。

她哼了聲,等聯機的所有人都就位後,又開了一把。她一開局就像風似的猛沖出去,一馬當先成了第一,可在中途時,她似覺察到什麽,擰著眉,側頭往他的方向看來。如此一來,她的操作就失了平衡,被第二名撞開、落後了好多車輛。

但她無知無覺,依舊盯著他,然後惡狠狠瞪來一眼,用口型無聲說:

“再看我挖了你眼珠子。”

——為什麽?

周圍看她的人不是很多嗎,不僅是那些男高,還有很多暗中關註她的男性。為什麽偏偏對他做出這種示警。

是因為最討厭他嗎?

陷入這種怪異思維圈的乙骨將視線刻意從彌彌身上轉移,往右看去,也是此時他才看清自己的表情有多陰暗恐怖。

右邊的鏡面柱子上,倒映著他。

他蜷著肩膀靜靜坐在椅子上,背著光的臉色有些發白,睜得大大的瞳孔裏漆黑一片。

“……”

他維持著這樣的表情,怔怔地望著鏡面中的自己。

他居然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為什麽?

這樣的表情他並不少見,在做任務時無法救出被詛咒殺害的普通人時,從【帳】出來,那些喪失生命的普通人的親朋,便會用這樣的表情註視他和幸運存活下來的人。

為什麽……他為什麽會用這副表情去盯彌彌同學?

“嗨。”許是他想得入神,就連身旁突然多了個人都沒註意到。

乙骨猛然回神後,往身旁看去。

發現是個穿著邋遢的三十多歲的男人,他不修邊幅的頭發很長,幾乎將他半張臉都遮擋住,肥膩的大肚腩和滿是胡渣的下巴。他齜牙笑著:“你跟那個學生妹是一起的吧?”

對於用‘學生妹’這個詞形容彌彌同學,乙骨憂太感到些許不適,但他的性格向來不會說什麽重話,也做不出不回應別人的搭話行為。

所以他微微側頭,否認:“……不是。”

“撒謊吧。”中年男人笑起來,“我看你之前跟她玩拳皇玩了好久,但她好像經常罵你啊,你們是一個學校的吧?她在霸淩你?”

“你誤會了。”乙骨不太適應這種對話,正思考要找個什麽理由離開時,中年男人朝他湊過來一點,壓低聲音用猥瑣的腔調說:

“別裝了,我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學校沒少被人欺負,你應該沒怎麽學會反抗吧?尤其是反抗這種垃圾女。”

“你幫我把她約到這個酒店,然後你偷偷躲到櫃子裏,我現身教學告訴你怎麽對付這種垃圾女。她罵得越狠就越是要讓她哭,弄得她哭都哭不出來就不會再罵你了,說不準還會求饒說自己以後再也不敢了,會好好聽話。”

“……”

乙骨憂太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將人一拳揍在地上了。

看著鼻血狂飆,臉頰瞬間高高腫起的中年男人,他楞怔幾秒,緩慢後退兩步。保安人員在這個時候趕了過來,檢查了地上男子的傷後,開始質問他:“是你動的手嗎?”

乙骨憂太瞳孔微睜著盯中年男人,那雙烏黑的眼睛讓人不敢輕易正視,原本還在嚎啕不已的中年男人,在這樣的註視下一點點收起哭聲,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不斷發抖。

但他依舊緊盯著他,同時沒有否認,嗓音幹幹的回答:

“……是。”

*

彌彌註意到這邊的動靜,眉頭微微擰起。

本來不是很想管。

但看著站在人群包圍圈裏微垂腦袋的乙骨憂太,她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之前的事來,她汙蔑乙骨憂太拐賣她時,他也是這樣站在人群中間,周圍所有人都在質問和譴責他,但他一聲不吭。

“……”

煩死了煩死了!

彌彌將安全帶解開,很有脾氣地板著臉走過去,問:“怎麽了?”

保安人員起先還有些不耐煩彌彌妨礙他們處理事情,但一看到彌彌的臉,全都楞怔住了,幾秒過後才反應過來,紛紛不敢跟彌彌的眼睛對視,解釋道:“這個高中生好像揍了人,問他是哪個學校的,為什麽打人,他也不說話。所以現在在考慮要不要報警,因為無理由傷人我們沒辦法處理。”

彌彌瞥了眼地上的中年男人。

他捂著高高腫起的青紫青紫的臉頰,鼻血流了滿下巴。

彌彌嗤了聲,一腳踩到男人的臉上,用力碾了碾。

男人克制不住的慘叫起來。

她無視掉周圍人的驚訝和乙骨憂太猛然擡起、朝她看來的目光,一手抓著裝游戲幣的盒子,一手卷著自己微卷的發梢,用刻意放得又嬌又軟的聲線說了句囂張到欠揍的話:

“我這叫無理由傷人嗎?”

“……算。”保安人員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操作怔住了。

彌彌面帶不屑之色:“為什麽算?我有理由啊,這個家夥長得太惡心了,所以我想揍他就這麽簡單而已。”

說完,她將幾百枚游戲幣全部倒在中年男人的身上,丟開盒子拍拍手:“好了,我給了他醫藥費,事情算是處理好啦。皆大歡喜!”

她松開碾中年男人臉的腳,扯住乙骨的衣領,帶他往游戲城外走,“那麽,我們就先走了。”

保安人員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連忙一邊報警一邊追去。

彌彌悠閑的腳步一改,扯著乙骨的衣領就狂奔起來。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會用術式將追她的那些家夥的胳膊全部絞斷。但可能是經歷了老師被封印獄門疆那段時間的緣故,她的脾性其實還是收斂了許多的。

不到氣得難受,已經很少做這麽惡劣的事情了。一般都是用別的方式宣洩脾氣,例如破壞掉對方重要的東西,或者將對方打得半死。

因為日下部說過。

咒力殘穢實在是太好分辨了。

她之前這麽做的時候,之所以沒有被當成詛咒師處理,完全是因為老師在幫她善後。

等躲掉那些人後,彌彌就松開了乙骨憂太的衣領,用袖子擦一把額頭的汗。乙骨憂太緩慢開口,聲音很輕:“彌彌同學,我……”

但彌彌思考沒有要聽他說話的意思,雙手背後、悠哉悠哉地往前走。她在思考接下來去哪裏,可這附近好像也沒什麽感興趣的地方了。

她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

是下午一點。

早上的課早就結束了,下午的話,今天沒有課。

回高專?

彌彌正思考著的時候,手機反應慢半拍子的連續響了很多下,彌彌打開一看,發現是高專群的消息。

熊貓正在群裏哀嚎著跟她道歉,說:雖然不知道哪裏做錯了但還是跟你說對不起。

切,誰在意你的道歉啊。

彌彌冷哼著將手機收起來,一擡頭就註意到不遠處有家美妝店被人堵了個水洩不通。

*

等再出來的時候,看著手上大包小包的購物袋,彌彌陷入了沈默。

她已經很久沒化過妝了。

但逛街的時候碰到很火爆的美妝店,還是身體本能的進去掃購。

彌彌一邊拎著購物袋,一邊往前走著。

發現了公園長椅,她坐上去休息,繼續盯著購物袋發呆。

過了會,她將目光定格在不遠處後背靠樹的乙骨憂太身上,許是覺察到她的視線,他身體微僵,但卻控制著自己沒有擡頭。

彌彌毫不在意,眼睛微彎著、雙手合一:“吶,乙骨同學你化過妝沒有?”

“……男生應該是不化妝的吧。”

“這就是你了解過少的緣故啦,男生當然也可以化妝啊,可以幫助自己變得更精致,為什麽不這麽做呢?”彌彌微微歪頭,眼睛勾勾地盯著他,“我幫你化妝怎麽樣?你看起來很沒氣色,如果把黑眼圈遮一下、唇瓣塗紅一點的話,看起來會更有朝氣哦,就不會再有人罵你長得像陰暗宅啦。”

“不用了。”乙骨憂太想要拒絕,但彌彌已經笑瞇瞇地推著他坐到了公園長椅上。

他手腳僵硬地看著彌彌將購物袋裏的化妝品一一擺出來,有很多東西他都不認得,唯一認得的大概就是……美瞳?

可以幫助眼睛變成其他顏色的東西。

他正思考著,自己的下巴就被捏住了,擡高。彌彌站在他面前,微微彎腰,沒被紮起來的長發垂到身前,發梢輕輕掃著他緊捏武器袋掛繩的手背,很癢。

“彌彌同學……”

他聲音艱澀地喊了聲,有些擔心自己身上的汗味讓她感到厭惡,所以下意識往後挪了挪。

卻不想彌彌十分不爽地瞪他一眼:“別亂動。”

他不再動彈,身體僵硬地維持一手捏拳放在腿上,一手緊抓劍袋掛繩,昂起下巴的動作。看著彌彌認真而又越靠越近的臉龐,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放輕了很多,甚至已經對接下來彌彌厭惡的退開,說他身上好臭做出了心理準備。

卻不想彌彌並沒有這麽做。

她將他的額發撩上去,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發現這家夥看起來還挺青澀純良的,沒之前頭發放下來時看起來那麽陰暗了。

嘛,但還是討人厭。

她跟打量商品似的說:“經常熬夜,但你的皮膚狀態看起來還可以嘛,而且額發撩上去之後,感覺要更符合大眾審美一點呢。所以真的很搞不懂那些陰暗宅,為什麽總喜歡把頭發留那麽長。”

“咦……雖然不是第一次註意到了,但你的眼睛也太大了吧,看著真讓人不適。”

彌彌嘖了聲。

乙骨憂太感覺自己緊繃的肩頸線逐漸放松了下來。

沒有躲開他;

沒有滿臉嫌惡地說他很臭。

是因為彌彌同學身上很香,所以覆蓋住了他身上的汗味嗎?

他思維渙散地想起在游戲城的時候,彌彌同學抓住他的手,過了會之後,他的手就會變得很香。

還有寢室裏彌彌同學的睡衣。

那時候彌彌同學明明是使用的跟他相同的沐浴露和洗發液,但不管他洗多少次澡,用多少劑量,他的身上始終都有股怪異的、自己聞不見的糟糕氣味,但只要抱住彌彌同學的睡衣,過一會再聞自己的時候,就變得跟彌彌同學一樣擁有沐浴露的清香了。

太好了……

是因為他昨晚做任務沒怎麽太出力的緣故吧,所以沒有淌很多汗,現在才能輕易被彌彌同學身上的香味覆蓋。

盯著乙骨憂太臉上莫名其妙的開心表情,彌彌皺起眉頭:“你幹嘛露出這副表情,好垃圾。”

乙骨憂太微怔了下,猛然回想起在游戲城的鏡面柱子上看到的表情,連忙垂下眼睫,沒什麽底氣:“……沒。”

彌彌也沒繼續管,觀察了下他的臉後,決定先給他上美瞳,再決定給他化什麽妝。

看著裝滿各色的美瞳盒,彌彌稍微有些驚訝。

這些顏色怎麽著也有幾十種了吧?除了常見顏色外,還有很多罕見的顏色都有。她在裏面購物的時候,因為人多很多產品都沒怎麽看,就直接購買了全套,沒想到這家新開的美妝店還不錯嘛。

就是不知道其他產品上妝效果怎麽樣。

彌彌挑挑揀揀,懶洋洋地在一堆紅色紫色中略過,最後目光定格在藍色美瞳上。

這款藍色跟常見的藍色不一樣,是接近天空與海水的藍。——雖然並不可能完全一樣,但還是很接近老師的眼睛。

“……”

彌彌出神地發呆著,最後鬼使神差的用了這款美瞳。

乙骨憂太是個很聽話的人。

雖然很討厭這樣說他,但不管是一年級時期跟他做朋友,還是後來老師被封印那段時間跟他做朋友,他都給她以‘乖巧’、‘聽話’的感覺,所以在被他關在寢室那段日子裏,她才能從一開始的盡量順著他,變成後面的完全任由自己的脾氣瘋漲、沖他發火。

她說不要動,他就果真不再動。

她不怎麽會給別人戴美瞳,好幾次她都感覺自己扣到了他的眼珠,他也的確流下了生理性的眼淚,但他始終沒眨眼,眼淚都順著臉頰流淌到了下巴,他也沒擡手去擦。

註視著他那雙藍色的眼睛。

彌彌有一瞬間的恍惚。——啊,即使是之前吃代餐的時候,有找到過那麽一兩個跟老師眼睛顏色稍微接近的人,可他們的眼睛大多很小。但乙骨憂太的眼睛很大,佩戴上美瞳之後,只靜靜註視他的眼睛,竟真讓她有種五條老師在流淚註視她的感覺。

流淚的五條老師……

還是被她弄哭的。

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

這比很久之前看著側臉與五條老師相似的青木樹在她面前哭,還要讓她感到幸福。

她不受控地緩慢捧住他的臉,他的眼睛被戴上美瞳之後,很多情緒就被遮住了,例如驚惶,明明身體微顫了下,但眼睛裏卻看不出太多情緒。

五條老師不正是這樣嗎?不管是傷心還是開心,其實眼睛都是理智的。

她一直都知道這一點。

他看起來有很多同伴,實際孤獨成癮;看起來跳脫不靠譜,實際理智、任何人的想法都會在他的微笑下無處遁形。

她緩慢傾身,盯著他的眼睛,逐漸朝他的唇靠近。

……那天晚上,在得到老師的肯定之後,她以為擁有老師這樣寵愛的自己完全可以得到老師的愛,卻沒想到自己那樣的垃圾想法還是嚇到了老師。

是因為太突然了嗎?

所以老師才無法接受、用無下限將她隔開?

明明在老師身邊只有她一個長期陪在他身邊的女性不是嗎?

老師不喜歡她的話,還能喜歡誰呢?

好想……好想跟老師接吻啊。

“彌彌同學……?”乙骨憂太的手心沁著薄汗,呼吸慌亂,腰桿僵硬。

但彌彌仿佛陷入了某種思緒,並未聽見他的聲音,依舊緩緩朝他的唇靠近過去。他們此時的距離近到他能夠將彌彌的心跳、呼吸全部收於耳底,還有她撲灑在他臉側的、濕熱的鼻息。

“……”

他的臉不由升溫,心跳也越來越快。

……

可彌彌卻在即將觸碰上他時,因他沒有血色的唇瓣而回過神。

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僵硬住。

擡眼。

註意到乙骨憂太流離地註視她的目光,以及他泛紅的臉頰和耳根。

彌彌:“……”

這時候她已經氣惱到不行了。這個家夥…這個家夥可是她最討厭的人,在最討厭的人面前丟臉什麽的……去死吧!!!

彌彌直起身,後退幾步。

腦子轉了好幾下,才總算找到能避免自己在乙骨憂太面前丟面子的辦法,她捂住鼻子,故意擺出嫌惡的表情來:“我之前一直感覺有股怪味,所以才想湊近聞一下的,沒想到是你身上的啊,好臟好惡心。”

彌彌將化妝品全都一股腦的裝進購物袋,“回高專。”

可剛要轉身走,她就被人一下撲倒在地上。

手裏的購物袋甩了出去,裏面的化妝品摔了一地,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彌彌楞楞地望著將她兩只手腕摁在地上的黑發少年,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那雙藍色美瞳雖然將他眼底的情緒遮住了幾分,但他眼中的倒影除她之外空無一物,反倒看起來更加非人類,令人毛骨悚然。

他沒有血色的唇顫了顫,距離過近,能夠明顯感覺到他在吞咽。

他吞咽了好幾下,似乎幻想到了什麽場景,或是追溯到了怎樣的過去,他的口水分泌物異樣的多,伴著陣陣艱澀的吞咽聲,他逐漸低頭,朝她的唇瓣靠近。

越是靠近,彌彌越是能感覺到他沈重而炙熱的呼吸,簡直亂得一塌糊塗。

彌彌就是在這種悶喘的呼吸聲中才逐漸反應過來的,眼看他越壓越低,紊亂不已的溫熱鼻息也撲灑在她臉上。

是想學她的套路,湊近聞她一下,說那股臭味是她身上的嗎?

她焦躁起來,用力推了他一下。

卻沒推動。

因為他雖然看起來瘦弱、沒有什麽力氣,但真正與他較量時,才會發現她的力氣跟他相比完全不夠看。

她大罵起來:

“你這個白癡幹什麽?!”

這時,乙骨已經快要觸碰上她的唇了,他頓住,似乎也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連忙松開彌彌的手腕。

彌彌借勢一把推開他,狼狽爬起來:“混蛋!!”

乙骨憂太坐在地上,雙手環住膝蓋,蜷縮起來,身體微微顫抖,聲音細小地止不住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他越是道歉,

彌彌就越是記仇。

她擺出一副惡人嘴臉,正要惡狠狠的謾罵,忽然想起來她錯把他當成五條老師要親他時,他露出的那副下流表情來,到嘴邊的臟話轉了個彎,她笑瞇瞇的問:

“你剛才是以為我要親你吧?所以這次被我說你很臭才會那麽受不了。啊想一下,你剛才居然露出了那種亂七八糟的表情,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沒有,我沒有。我只是,”他臉色蒼白,聲音弱氣:“我只是想跟彌彌同學做好朋友,我…我想跟高專的大家都友好相處……”

“哈,是嗎?”彌彌在他面前蹲下來,扯住他的衣領,就一點點朝他的唇靠近,“真的嗎?”

乙骨憂太跟她對視著,心臟跳動的很厲害,呼吸完全無法自控。

並且口水又開始加速分泌了,好多……

看著他這副表情,彌彌嗤笑一聲,推了他一把,拍拍手站起身:“貪得無厭也得有個度吧,你之前不是說過要把自己全部的愛都交給裏香嗎?這麽快就移情別戀了?還是說你只是想接吻?哈,不管是哪種,你都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屎一樣的混蛋。”

*

彌彌走後,他依舊雙手環膝待在原地,腦袋埋進膝蓋裏,一副拒絕與外界交流的姿態。

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我只是想跟彌彌同學做好朋友……

你不是說要把所有的愛都交給裏香嗎?

我只是想跟彌彌同學做好朋友,希望能跟高專所有人都和諧相處……

哈,是嗎?

“……”

他肩背不斷發顫。

該怎麽辦?到底該怎麽辦?他難道真的是個變態,混蛋……

他為什麽會對彌彌同學做出那種事情?

為什麽會在已經知道彌彌同學不是真的要親他,而是要戲弄他時,還是會控制不住的分泌口水。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這時,周圍有路過的人,應該是個小朋友,沖他的方向大喊:“媽媽這裏有個人蹲在這裏,好奇怪。是不是生病了?”

說完不等回應,她便跑過來拍拍他:“大哥哥,你怎麽了?”

他強行壓住心底泛濫的糟糕情緒,擡頭,努力揚起笑容:“我……我沒事。”

卻不想小女孩看到他的表情後楞怔幾秒,然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小女孩的媽媽這時候也趕過來,將她一把抱走。隔了很遠,才一臉告誡地說:“下次不準這樣一聲不吭地就跑過去了,這種人一般都是精神病知道嗎?腦子不正常很危險的。”

但咒術師的耳力本就異於常人……

一股酸酸的胃液犯了上來。

他真的是個精神病吧,怎麽辦,該怎麽辦……

可是……

他一點點抓緊自己的褲子。

他變成這樣,難道彌彌同學就沒有責任嗎?

總是說要跟他做朋友,然後又暗地裏欺負他,將手指戳進他嘴裏,狠狠地摳挖。在他有了那種難以啟齒的反應之後,又大罵他惡心;

會在看到他的傷口之後,一點點舔吻,然後說以後都不會痛了,任何傷口都可以來找她哦。之後又一臉嫌惡地罵他是骯臟的狗;

會笑得很甜的喊他憂太,但在欺負完他之後又冷冰冰的罵他是臭蟲;

很嫌棄他身上的臭味,卻又口口聲聲說伏黑學弟不管多臟,都無所謂……

難道彌彌同學就沒有責任嗎?

難道完全是他自己腦子壞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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