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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天空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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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天空賭場

清晨時分、獵犬基地內。

在層層疊疊的樹影上方是蒙蒙亮的天空, 位處深山的基地雖然有各種不方便,但空氣很清新。

坐在椅子上的人晃悠著小腿,他的手裏端著一杯熱咖啡。

基地裏沒有其他人會過問他們的身份, 哪怕在外人看來他是被通緝的共犯。〖亂步〗喝了口咖啡,因其苦澀的口感而皺眉。

“太宰失去聯系了,雖然他應該不會出現意外,但是也太巧合了。”〖亂步〗將杯子放下,“雖然只有社長被算計,但偵探社的其他人,應該也會受到針對。”

“是啊,想要找到證明社長清白的辦法,就只能找到那張書頁。”亂步往面前的杯子裏加了塊方糖, 然後用透明的玻璃棒攪拌,“是你的話, 下一步會怎麽做呢。”

“是你的話,應該會想辦法調查天人五衰的身份吧。”〖亂步〗撐著膝蓋,語調有些奇怪, “天人五衰啊, 原來當時的v不是v, 而是五的意思嗎。”

天人五衰這個組織暴露在眾人面前,而他們一直提防的費奧多爾, 便是天人五衰的成員之一。

但關於其他成員的消息卻知之甚少,只知道在接下來的短時間內他們一定會再有動作。

因為是共犯的原因,江戶川亂步被異能特務科通緝, 這也代表著他們兩人的行動都受到限制。

雖然待在基地內, 但亂步對外界的消息還是很清楚的,所以他知道刺殺種田長官的人, 是為了得到書頁。

而之所以提前透露他們對種田長官有襲擊意圖這點,也是為了將計就計讓他們上鉤。

社長被捕、他們的行動也受到限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招可以讓武裝偵探社失去主心骨,渙散無法抵禦外敵。

但費奧多爾很明顯低估了偵探社的決心,也低估了他們彼此之間的信任。

接下來偵探社可以會遇到不少針對和敵意,但哪怕社長不在,偵探社也有代理社長扛起一切。

亂步很信任國木田,所以他沒有猶豫做下了目前最合適的選擇:“那就分頭行動吧。”

很快會意的〖亂步〗也頷首表示認可:“你發現問題了?”

“天空賭場、在你的印象裏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亂步將報紙展開,指著上面一角看似不起眼的標題,“位於高空的設施,並不直接受地面勢力的管控。”

〖亂步〗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道:“印象裏是三年前……不對,它是突然出現的。”

兩人很快都想到了同一個地方,那就是高空之上的天空賭場並不是三年前突然出現的,而是昨天書頁丟失後突然出現的。

“所以、天人五衰之一,也就是拿走書頁的那個人一定在這裏。”亂步點了點報紙上的位置,“這個新聞出現的時機有些太巧合了,就像是故意讓我們發現的。”

“是啊,畢竟那裏可是不受地面勢力管控的地方。”〖亂步〗突然輕笑一聲,“是鴻門宴。”

“是的。”亂步點頭,“而且他篤定我會去。”

是因為式神阿敦的暴露,讓某些人改變了想法吧。還真是十分謹慎,因為在獵犬的保護下,他們沒辦法動手排除變故,所以才故意給出了另一個選擇。

“我來拖著福地大叔。”〖亂步〗拍了拍袖子站起身來,“另外帶上這個。”

那是一本黑色封皮的書,只一眼亂步就認出它的來歷。

是坡的異能,能在關鍵時候逃到書中的世界。這不免讓他想起一些事情,想到那本由坡寫下的,看著毫無厘頭的“童話故事”。

見面前人猶豫,〖亂步〗只一拍胸脯解釋:“當然我這裏還有一本。”

坡的書能起到一個保險的作用,同時書中的世界,也是一個杜絕別人偷聽的絕佳場合。

————

天空賭場是一個紙醉金迷的地方,這裏是有錢人的極樂世界。

但哪怕你透支了所有存款,也會好心地為你打上欠條,讓你無憂無慮享受的同時,榨幹最後一絲價值。

而賭場的精髓就是“賭”字,在這裏你可以用一份籌碼贏得盆滿缽滿,但也有可能在一夕之間散盡家財。

贏了的人總是貪婪的想要更多,而輸了的人卻眼紅著想要耗盡一切,只為了那一個虛無縹緲的翻盤。

這些都是賭場的常態,作為賭場負責人的西格瑪已經習以為常了。

不過他總是能夠圓滑的處理這些事情,畢竟是賭場的經理,這些小困難還難不倒他。

但是在這平平無奇的一天,西格瑪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小經理!有有個顧客在鬧事!”急匆匆的手下這樣來報,“他已經贏了一下午了,一把沒有輸過!”

震驚的話讓西格瑪沒反應過來,細問後他又同樣震驚地說:“不可能。”

賭場輸贏都是常態,有常輸的也有運氣好常贏的,但是絕對不可能一把都沒有輸過。

這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意外,而且那位顧客和不少賭場常客玩了個來回,已經引起了許多人的不滿。

無論對手是誰,依舊能保持常勝的地位,這已經不僅僅是實力和運氣的問題了。因為賭場私底下可是有不少手段,既不會讓人一直輸,也不會讓人一直贏。

意識到那位客人是來砸場子的後,西格瑪帶上不少人前往賭場。

而此時的賭場也為這空前盛況圍了不少人,有些人是已經輸過幾輪咬牙切齒的圍觀,而有些人純粹是出於好奇。

賭桌上,一個面色發青的光頭男人死死抓著桌布,他的手肉眼可見的已經開始顫抖,但被一眾圍觀的情況下只能勉為其難下註。

而不出所料,隨著開註結果的公開,在另一邊如山堆積的籌碼又高上一截。

這下連賭場的負責人臉色也難看起來,見經理帶人趕到,他立馬松了口氣:“經理。”

圍觀的人讓出一條路來,於是西格瑪看清楚了那位客人的長相。

黑色的頭發略有些淩亂,後腦勺略長的幾縷順著臉側垂在胸前。看著十分年輕的男人,只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裝長褲,袖子挽起露出纖細的手臂。

第一眼看上去不像是會混跡賭場的人,手邊的糕點和糖果包裝盒堆起可觀的高度,態度也十分悠閑。

但正因為是那個悠閑的態度,這才讓那些輸掉的人十分惱火。他們常年混跡賭場,不敢相信會有這麽一個年輕人教他們做事。

“這個人是來砸場子的吧!一定是使用了什麽手段!”

有輸不起的人叫囂著,殷切的目光看向西格瑪:“小經理可要好好查查這個家夥,他一定作弊了。”

西格瑪下意識咽了咽口水,這才勉強冷靜下來:“請冷靜這位客人,這件事我會調查。”

雖然表面維持著冷靜,但西格瑪的內心已經波濤洶湧。因為他認出那個人的身份,所以也想起自己應該完成的任務。

【殺死江戶川亂步,他會影響我們的計劃。】

江戶川亂步、是偵探社的成員之一,而偵探社怎麽樣都和天空賭場扯不上關系,所以西格瑪自然沒有放在心上。

但是他不主動去找敵人,敵人反倒主動進入了他的地盤。

如果在第一時間發現他的話就好了,那樣就能在其他人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讓他銷聲匿跡。

但是現在的江戶川亂步無疑是萬眾矚目的存在,這樣的事跡在賭場可以成為傳說一般的存在,註意到他的人自然不會少。

贏來的圓形籌碼在桌子上堆出一面墻,亂步只是用指尖把玩著籌碼幣,眼神從那個有著雙色長發的男人身上一掃而過,隨後停留在那個暴脾氣開口的男人身上。

“明明是因為你出老千也沒贏,怎麽能冤枉我呢。”亂步勾唇嘲笑道,“我給過你很多機會啊,是你一直要加大籌碼想要贏回來,結果輸得口袋空空,怕是晚上就要被遣送回地面吧——”

天空賭場是一個可以盡情吃喝玩樂的地方,但一旦被判定為沒有資產,就會被遣送回地面。

一向享受這種高高在上待遇的人,光是想到這個可能就臉色一變。他惱怒的沖上去,但是卻被賭場的工作人員拉住。

賭場自然有很多出老千的人,但不被抓到也是一種實力。這是眾人默認的潛規則,所以那個年輕的男人輕飄飄地說出來後,許多人都表情覆雜起來。

西格瑪及時上前,他先是安慰暴怒的客人,然後這才轉過身來:“這位客人、這裏還是太吵鬧了,願意的話由我替您安排vip的身份,然後帶您前去休息怎麽樣。”

十分妥帖的處理方式,就連語氣也挑不出半點不對勁。

亂步揉了揉鼻梁,他看著頭頂亮色的燈光,並沒有立馬答應下來:“游戲還沒有結束啊,不過你——輸完的話就下桌吧,把位置讓給其他人不好嗎。”

坐在對面的光頭男人臉色陰沈,他是賭場是老顧客,也是高級vip的客人。出於證明自己地位的想法,他這才在鼓吹下坐上了這個位置。

但是不過短短半個小時,他就輸得傾家蕩產。籌碼越壓越大,期盼的一局翻盤從未出現,有的只是對面人勾唇的嘲諷。

“這位客人,請問你是有別的需求嗎。”西格瑪適時開口,在那個光頭男人爆發之前,“不如讓我做你的對手怎麽樣,不過前提是這是最後一場,無論結局如何都還請您稍作休息怎麽樣。”

一切都如同預料那般發展,看著在對面坐下的人,亂步輕輕點了點頭:“可以。不過我對錢沒興趣,我們換個賭註怎麽樣。”

來了,偵探社的陰謀——西格瑪眼神一暗,但頂著眾人的註視,他還是答應下來:“好。”

“我很喜歡爽快人。”亂步坐直身,他用指尖敲著桌子,片刻後露出一個興致勃勃的笑容來,“我這邊的賭註、就是一下午贏來的所有籌碼,怎麽樣?”

這話一出,周圍安靜下來,甚至可以聽到數道清晰地吞咽口水的聲音。

這些籌碼並不是小數字,而錢是最能打動人心的存在。

所以就連西格瑪也很意外,他只是謹慎地點頭,想著對方會怎麽獅子大開口。

“至於你——”亂步故意停頓片刻,然後又笑容燦爛道,“如果你贏了這些都歸你,如果我贏了,你就回答我一個問題怎麽樣。”

“哈……哈?”西格瑪一楞,隨後意識到是偵探社想要從自己這裏得到情報,“可以。”

他還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因為他不能讓賭場的信譽掃地。

但是其他人就沒有這樣平靜了,這樣的賭註無疑是不對等的,甚至讓人覺得有些無法理解。

“好耶。”亂步站起身來,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那開始吧。”

賭場的燈光刺眼,紅色的絲絨桌布上放著些格格不入的零食。眾人都屏住呼吸圍觀,他們都一樣的高度緊張。

骰子在骰蠱裏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這聲響一下下仿佛撞在他的心臟上,冷汗不由自主順著鼻尖滴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西格瑪握緊拳,他艱難吞咽著口水,手心都是冷汗。

他會輸,是毋庸置疑的。

坐在對面的人依舊是那副輕描淡寫的表情,他甚至還打了一個哈欠,揉揉眼睛。

就好像這樣重要的事情對他而言很無聊,那雙眼睛哪怕不盯著桌子,也能精準的下註。

隨著最後的點數揭曉,瞪大眼睛的人一頭冷汗的吐出一口氣:“我輸了。”

可怕、可怕,對面的人完全是賭場的克星!

那雙眼睛和那種感覺,讓西格瑪有一種完全被看穿了、毫無秘密的感覺。

圍觀的人神色各異,他們有些人不斷說著“不可能”,有些人又幸災樂禍的表示“果然是這樣”。但之前那個光頭的男人反應最激烈,他的胸腔劇烈起伏。

“好耶。”亂步並沒有察覺的氣氛的不對,他只是一拍桌子眨了眨眼睛,“坐這麽久累死了……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是什麽呢。”

“西格瑪。”西格瑪給出了回答,“我是賭場的經理西格瑪。”

“哦——”

簡短的回答後氣氛又一次陷入沈默,此時睜大眼睛的西格瑪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結結巴巴地詢問:“剛剛那個、就是賭註裏提到的問題?”

說出這句話時他有些遲疑,畢竟這樣的問題太簡單了,他還以為是會更重要的機密。

但是亂步許久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仿佛沒了下文那般。

“是需要在單獨相處的情況下詢問嗎?”西格瑪皺了皺眉,主動詢問,“我可以帶您去休息的地方。”

“不啊。”伸了個懶腰的亂步一臉困意,“就只是這個問題而已。”

其他人也都聽得清清楚楚,於是各種聲音冒了出來。

之前輸掉的那個光頭男人,這下是再也忍受不住。他沖了上去握拳砸去,語氣激動:“別看不起人了!”

他們無比看重的籌碼,在那個年輕的小夥眼裏,只和這樣的白癡問題掛鉤。

怒火讓頭腦失去了冷靜,揮出去的拳頭並沒有打中人,而是被工作人員及時攔住。

西格瑪很有處理這樣事情的經驗,在那個男人動手前就有留意,關鍵時候也及時下令讓人將他攔住。

但不斷扭動身體掙紮著的男人撞在桌子上,於是堆得高高的籌碼幣“嘩啦”一聲盡數倒下。

劈裏啪啦的聲音響起,就像是某些人碎掉的心那般。亂步依舊坐著不動,那些籌碼幣有大半都落在他身上,稀稀拉拉的從身側掉在地上。

見狀西格瑪一臉著急的上前:“你沒事吧客人?!”

“這是我們賭場的失誤,還請允許我賠罪。”

“沒事。”亂步甩了甩頭發,站起身的同時說道,“亂步、喊我的名字就好。”

那雙綠色的眼中並沒有探究的想法,好像只是隨意地提到這點那般。

西格瑪的心情有些覆雜,因為事情完全沒有和他預料的那般發展。

————

在賭場呆久了的話,就會感覺哪怕閉上眼睛,腦子裏也都是那個嘈雜的聲音。

骰子搖晃的聲音好像就在大腦裏,搖得人有些昏昏沈沈的。

躺在休息房間的大床上時,亂步不出意料的受到了社長的批評,所以他跪坐在床上老老實實地接受批評。

“下次不會了嘛。”亂步雙手合十保證,“而且賭場也沒什麽好玩的,無聊——”

不知道這樣重覆的猜點數游戲有什麽好玩的,但是和“賭”有關的事情,社長必是不會讓他沾染一點的。

當然這次是特殊情況。

似乎是因為賭場上出亂子的補償,亂步總能收到西格瑪的慰問,一些禮品或者甜點什麽的,也時常偶遇後者。

不過那表情嚴肅的臉,想要探查消息這點想法暴露的一覽無遺。

由於西格瑪送的甜品十分合口味,所以亂步決定期待一下他的下份禮物。但似乎因為一無所獲,前者不過堅持偶遇了一天半,就華麗麗的放棄了。

只要那個偵探社的人不做出危害賭場的事情,那就當作不認識他好了。西格瑪是這樣安慰自己的,因為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他並沒有那麽多時間盯著亂步的一舉一動。

桌子上放著厚厚一疊文件,西格瑪揉了揉額頭,正準備繼續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出現。

“這種無聊的東西,為什麽要特地去背啊?看一眼不就記住了,不過這些也用不上。”

突然探出來的腦袋把西格瑪嚇了一跳,他瞪大眼睛差點跳了起來。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裏是他休息的房間,其他人要找他也是去辦公室,所以基本上沒人會來這裏。

亂步指了指門口:“從這裏進來的。”

一臉不可思議的西格瑪有些結巴,他瞠目結舌道:“他們沒有攔你?”

“沒有。”

因為西格瑪表現的太過熱切,加上他在賭場上一戰成名,所以那些工作人員都以為,他是經理想要招攬的對象。

所以除了一些機密地方外,其他地方亂步其實可以隨意進出,甚至還能得到友好的打招呼。

而西格瑪的臥室,自然不屬於機密地方。

有些無奈的西格瑪把桌子上的文件藏起來,他耐心詢問:“是有其他事情嗎?這些都是客人的資料,不能外洩。”

“咦。”亂步沒有太多興趣,他只是自己找了個地方坐,“這麽多資料,背下來很浪費時間。”

這句話讓西格瑪楞在原地,他的手下以為他十分的天賦過人,能記住所有顧客的名字和特點。

但哪裏有什麽天賦過人,不過是他壓縮睡覺的時間,空出多餘的時間將這些東西死記硬背下來的。

如今被輕描淡寫的戳破,他的心臟好像被什麽緊揪了一下,然後呼吸也不由自主加快。

他想反駁這不是浪費時間的事情,但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

“哦——可是你自己也覺得很累不是嗎。”亂步歪頭睜開眼睛,他故意挑重點說明,“很辛苦很累,但是不得不這樣去做,因為賭場對你來說很重要。”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麽。”西格瑪表情陰沈,他用力握緊手,“你來賭場到底是為了什麽。”

亂步有些答非所問的回道:“我餓了。”

原本凝重的氣勢一眨眼就消失不見,好不容易狠下心決定通過威脅得到答案,但這冷不丁的一句話破壞了氣氛。

“我對賭場一點興趣也沒有。”亂步擺了擺手,“好餓,我想吃蛋包飯。”

有一層是二十四小時供應各類美食的餐廳,西格瑪清楚地記得自己介紹過,所以他皺起眉:“我並不是廚師,吃飯的地方在下一層。”

“不要!那麽覆雜的路,根本就記不住。”亂步雙手抱臂,將臉看向一邊,“好餓啊西格瑪。”

一臉耍無賴表情的黑發青年,就和孩子一樣。西格瑪覺得十分心累,他無奈地深吸一口氣:“我帶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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