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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清晨的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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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清晨的會面

長得相似的人世間不是沒有, 但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存在即怪異。

看著偵探社的〖亂步〗,福澤表情覆雜地深吸一口氣, 心中覺得奇怪的同時,又十分不解:“〖亂步〗,來我辦公室一趟。”

坐在辦公位置上的名偵探,懶懶地答了聲“是”,隨後站在沙發前,催促道:“該幹活了太宰。”

以手掩面的男人在假寐,他剛剛借著各種理由,逃了今日的外出工作。

“亂步先生一個人的話也沒問題吧。”

太宰眨了眨眼睛,看著那張臉輕笑一聲:“還是說就連亂步先生本人也十分意外。”

“笨蛋。”〖亂步〗嘟囔一聲, “這種事情,誰都會意外的吧。”

要怎麽向社長解釋, 還是一個大難題呢。畢竟目前可得知的消息太少,無法拼湊出真相。

伸了個懶腰後,太宰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社長辦公室內, 氣氛無比凝重。

社長抿唇不語, 他手邊的茶還冒著熱氣, 房間裏的另外兩人互相推諉,最後由太宰上前一步。

“總之, 事情就是這樣——”

將自己前往東京的所見所聞說出後,太宰看到了社長皺緊的眉頭。

於是他繼續猜測道:“另一位亂步先生出現,不過也是近一個月的事情。可能是因為一些意外而出現, 解釋為異能的覆制體, 似乎更好理解一點。”

〖亂步〗也是一樣的看法,他點了點頭:“對另一個我來說, 在這裏可能只是短暫停留。所以社長不用擔心,他會有自己的打算。”

來自另一個世界什麽的,這樣的說法有些太稀奇了,也十分的難以理解。所以解釋為“覆制體”,更容易讓人接受一點。

但社長依舊表情凝重,他擡頭看著〖亂步〗,語氣沈重:“這樣不行,無論是不是對外解釋的借口,都不能這樣說他。”

他想起森鷗外當時的話,也清楚地記得另一個亂步當時沈重的表情。

“雖然我覺得另一個我——大概不會在意這種小事。”〖亂步〗靠坐在桌子邊緣,隨口答道,“不過既然社長都這樣說了,那我會安排的。”

“只要見面了,就能更清楚事情的真相。”〖亂步〗長舒一口氣,揚起一個笑臉,“就是他可能沒那麽快想見我,不過這件事不是他說了算啦。”

太宰笑而不語,他只是越發期待,其他人那個驚訝的表情。

畢竟剛見面時,他也確實被嚇了一跳。

——

晚上因為合作方宴請的原因,等到一切結束時,已經快到半夜了。

夜晚很安靜,難得熬夜的人打了個哈欠,隨後擦了擦眼尾:“社長——還沒到家嗎。”

和〖亂步〗隨意的態度不同,一想到家裏的另一個人,福澤就覺得心口一重。

而像是看破他的擔憂,〖亂步〗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我已經原諒社長把房間、和粗點心讓給他了,所以還在擔心什麽呢。”

“倒不是擔心……”福澤欲言又止,“算了先回去吧。”

這條路他們走了很多遍,看著沒有亮燈的宅邸,〖亂步〗十分自然地推門走了進去。

隨後脫掉鞋子、“啪”地一聲將燈打開。

現在已經是半夜,房間裏的人休息了也很正常。所以看著依舊毫不在意,鬧出窸窸窣窣動靜的人,福澤不免緊張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可能是怕兩個亂步面面相覷的場景出現,會讓自己覺得為難吧。

於是社長出聲喊道:“亂步,小聲一點。”

說完他又想起什麽,想委屈亂步在客房休息一晚上,但這樣的建議還沒說出口,大大咧咧的人就徑直將房門推開。

隨後房間裏的燈,也啪地一聲亮了起來。

銀發的男人無奈扶額,他走到門口說了句:“亂步。”

“我知道的啦。”〖亂步〗扭過頭來,“要先洗漱、洗漱對吧。總覺得房間裏好像多出了什麽東西,我是看不到嗎。”

蓋著被褥的人將臉也遮著,只能看到一個黑色頭發的發頂。但是細看就能觀察到,蓋著的被褥上有一大塊重物壓著的痕跡。

“你看不見嗎?”社長不禁疑問道,“在被子上,有很大一只……鳥。”

是當時見過的,似乎是被稱之為式神的東西。

它縮著翅膀,壓在被褥上,好像對自己的體型沒有一點自知之明。

福澤走上前去,看到了窩在房間一角的銀狼,揮了揮手手後,那只鳥終於慢吞吞地挪窩。

而他清楚地聽到了,被子底下發出一聲如負重釋的喘息聲。

另一邊的〖亂步〗,在戴上眼鏡後說了句“原來如此”,然後他一陣翻找,找到了另一副不屬於他的眼鏡。

戴上後仿佛進入了新世界那般,綠色的眼睛緩緩睜開“:有趣!”

“亂步。”社長皺眉強調了句。

被催促的人這才不情不願地去洗漱,然後很快又幾個大跨步,十分習以為常地將被子一掀,擠進了被褥裏面。

正準備去收拾客房的福澤楞在原地,但露出一個腦袋的〖亂步〗只對他眨了眨眼睛,說了聲:“晚安社長,記得幫我關燈。”

說完又一陣倒騰,把被子蓋住了臉。

短暫的沈默後,房間裏的燈熄滅了。

——

睡夢中有令人窒息的沈重感,然後就是細碎的聲音,窸窸窣窣的在耳邊響個沒完沒了。

要不是久違的安心感和熟悉感,讓他睡得比較沈,他怕是中途會醒上好幾次。

細碎的聲音最後歸於寧靜,充足的休息後,在睜開眼睛後率先看到的,是窗戶外面投進來的陽光。

現在還很早,大概早上七八點的時間。但身邊人的呼吸聲和存在感,讓人有些無法忽視。

亂步沒有和人同床共枕的習慣,所以睜開眼睛看著四仰八叉睡在身邊的人,他的臉上還帶著些沒有反應過來的茫然。

原來他的睡姿這麽差嗎。

呼呼大睡中的人半個身體都在被子外面,總歸是因為兩個人睡一床被子太過擁擠,加上睡姿都不是特別老實。

亂步沒有將人喊醒,他只是看著那張臉片刻,心中覺得有些奇怪。

就和照鏡子一樣,面對面的近距離,甚至可以感覺到呼出的熱氣噴掃在臉上。

他又躺了一會兒,聽著耳邊均勻的呼吸聲,最後才懶洋洋地坐起身來。

銀狼將被子替剩下的那個人嚴嚴實實蓋上,而起身的人揉著鼻梁,最後直接從衣櫃裏,翻出大小正合適的衣服來。

雖然不想承認幾年後的體型也沒什麽變化,但是至少就現在而言是十分方便的。

亂步只是穿著簡單的襯衫、黑色馬甲,因為系領帶的技術堪憂,所以只是將領帶往脖子上一套。

睡得松散的頭發,看著有些淩亂,但要伸手去約束它,往往是白費功夫。所以亂步只是扒拉了下額頭前的頭發,準備等它自己恢覆。

“早啊。”一個打著哈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的眼鏡,就借我吧。”

身後的人剛剛起床就戴上了眼鏡,因為一臉困意,此時正擡起眼鏡揉了揉眼睛。

“看到的東西完全不同,好有趣。”〖亂步〗興沖沖道,他盯著門口的銀狼,打起幾分精神來,“我可以摸到他的對吧。”

“可以是可以。”亂步楞了下,而後點了點頭,“特殊情況可以用肉眼看到,也能摸到。”

那副眼鏡是特制的,算是咒具,所以哪怕是普通人戴上,也能看到咒靈。

像是發現了新世界一般,〖亂步〗蹲在地上,揉揉銀狼的毛發,然後又一個個認過從影子裏冒出來的大家。

“哇哦,是兔子嗎,可愛。”

“用舌頭也可以寫字嗎,好厲害。”

這樣的聲音不斷響起,亂步揉著不知道為什麽酸痛的肩膀和腰,在看到難得安靜的鵺後,明白了原因。

而發出咕咕聲的鵺,抖擻著羽毛,在二人的註視下縮小了體型。

可以看得出他很努力的在變小了,但依舊不是嬌小可愛的體型。

“哪怕這樣也沒辦法站肩膀上。”〖亂步〗摩挲著下巴,搖了搖頭,“太宰、你還是老實的自己走吧。”

他的頭頂上趴著脫兔,手腕上纏著白蛇,而看著眼巴巴的鵺,〖亂步〗沈默地表示拒絕。

鵺往前拱了拱,像是抱怨那般,見狀蟾蜍直接伸出舌頭將他卷著,拖到了房間的一角。

大早上的、房間裏咚咚咚的就熱鬧極了。

聽著房間裏的動靜,端著茶杯的福澤無比糾結。他最終還是沒推門進去詢問情況,只是耐心在外面等待。

很快房門被推開來,率先滾出來的,是有著蓬松羽毛的一坨——

“這是……”福澤站在原地,有些遲疑,“那只鵺嗎。”

看著體型縮小了不少,原本齊人高、現在只到大腿的高度。

它撲著翅膀,只往腿邊湊。然後又展翅飛了起來,落在了社長肩膀上。

雖然體型看著小了不少,但是重量還是很可觀的。福澤肩膀一沈,並沒有出聲將鵺趕走。

但是下一秒,他就感覺渾身一僵硬,眼睛也緩緩睜大。

“不行哦。”〖亂步〗上前,扯住了鵺的翅膀,“接觸太久的話,無效化的能力會影響到社長的。”

鵺像是證明了自己能夠站在人的肩膀上,頓時驕傲地一挺胸脯,然後拍著翅膀飛到院子裏。

而剛剛那種感覺,在回過神後福澤又覺得熟悉。他有些震驚地說道:“是太宰的能力?”

是【人間失格】的能力,能夠無效化其他人的異能。

這種情況在剛認識沒多久時,福澤也在太宰的身上感受到過。

他的異能【人上人不造】,可以對自己的手下作用,是能夠調整異能的力量,使之能受控制。

所以雖然不用主動釋放,但是其實時時刻刻都在起到作用,例如只要有社員出事,他就能第一時間感覺到。

〖亂步〗沒有過多解釋,他只是扭頭看著飛遠的鵺說了句:“因為他就是太宰啊。”

繼出現了兩個一樣的社員後,福澤又得知了社員可以變鳥的事情。

但偏偏〖亂步〗並不理解他的震驚,反倒眨眨眼指著銀狼說道:“那是社長哦,不過居然不是貓,很讓人意外啊。”

靠著門口的人輕笑一聲,亂步也頗為讚同道:“是啊,社長不是貓,想必自己也很納悶吧。”

“可是喜歡貓也不代表著自己要變成貓——因為如果自己變成貓了,會想要摸摸自己嗎。”〖亂步〗一副感興趣的模樣,湊近的同時好奇地詢問。

“大概是會的吧,畢竟社長很喜歡貓。”

那兩張臉湊在一起,帶來的沖擊不是一般的大。但偏偏他們又都有著聰明的頭腦,於是說著讓人一頭霧水的話。

福澤也不奢望兩人之中,有人能夠大方地解釋一下聽不懂的話,他只為兩人還算和諧的相處,而暗自松了口氣。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同的地方,昨天因為領帶綁著、遮住了脖頸,而今天隨意敞開的領口底下,脖頸處有著一道醒目的紅痕。

身為用刀的人,福澤十分清楚,那大概是鋒利武器在脖子上留下的傷口,就尺寸而言,大概是致命的。

“亂步……”他開口一臉猶豫,但回答他的,是另一個〖亂步〗豎起食指的“噓”。

於是一陣糾結後,福澤又吐出一口氣:“先吃飯吧,還是以往那個口味嗎。”

亂步點了點頭:“是的福澤先生。”

背對兩人的身影動作一頓,隨後進入廚房開始忙碌。

而剩下的兩人,用著別人聽不懂的加密通話溝通著。

不過也不是故意要加密,只不過那些話只需要簡單地幾個字、甚至是一個表情,兩人就能互相理解。

這世上再沒有比二人能夠互相理解的存在了。

用過早飯後,看著走廊上湊在一起研究式神的兩人,福澤不免開口提醒。

“要出門了,亂步。”

“嗨嗨。”〖亂步〗扭頭答應了句,隨後眼巴巴地問道,“我可以把她帶去偵探社吧,一定是可以的吧。”

他舉著脫兔,將她頂在頭頂。對此亂步沒有拒絕,只是這樣的距離當然沒有問題。

“好耶。”十分有活力的〖亂步〗,對接下來的工作,仿佛也變得更期待了。

“今天的話,也麻煩你看家了。”福澤擡手,一如既往地拍了拍亂步的肩膀。

對此亂步沒有回答,他只是和另一個自己對視一眼,隨後揚起笑容說道:“工作要認真哦福澤先生。”

因為不認真投入其中的話,大概很快就能發現他根本就不在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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