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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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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是我。”希洛擡起一只手, 表情有些惶恐不安,“查尼爾先生擦了兩下後就交給我,吩咐把剩下的處理幹凈。”

“你怎麽處理地?”林恩追問。

“就手捏著白手帕擦桌子上的咖啡啊!”

希洛脾氣突然炸了, 指著少年不耐煩道:“他誰啊,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兇案現場,還跟那個亞洲男有關系,怕不是他的幫兇,還不快趕出去啊!”

裏格爾警官皺眉看著她的動作,“請將話收回去,女士。”

希洛也很快意識到自己話裏的冒犯, 忿恨地閉上了嘴,抱著手臂表示抗拒。

林恩沒多在乎這場沖突, 只是覺得希洛的情緒起伏有些不對勁,於是將註意力多放了幾分在茶發女子身上。

女子的白襯衫袖口有一片被咖啡浸濕的痕跡, 應該是擦桌子時蹭到的。

“你擦完桌子就將白手帕扔垃圾桶了?”裏格爾警官問道。

希洛點點頭。

“在那之後呢?”

“後來咖啡又灑了一次……”書店老板雷夫忐忑地說。

林恩站在裏格爾警官後面, 擡頭看向桌子,深紅色的桌布上果然有兩大塊褐色的痕跡。

“是我倒咖啡的時候,手不小心抖出了杯子。”

雷夫拿起咖啡壺重新演示當時的場景, “我明明拿地很穩, 真是意外……然後我用隨身攜帶的紙巾擦了下杯子……誒不對, 我是用白手帕擦地……還是紙巾來著?”

玩家:嗯?有情況。

裏格爾警官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停筆仔細追問,“你想清楚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不然我有理由懷疑你才是真兇。”

他故意加上後半句刺激對方回想,雷夫當即著急起來。

“我、我想想……我確實先用的白手帕擦了下杯子, 被查爾尼先生罵後才換成自己的紙巾來擦桌子。”

裏格爾警官讓雷夫交出剩下未用過的半包紙巾,看向下屬, “把使用過的那張從垃圾桶裏撿出來,和這個一起去測試。”

不一會黑人警員回來,“隊長,沾了咖啡痕跡的紙巾上檢測出了氰·化·鉀,但擦汗和紙巾包裏未使用的紙巾都沒檢測出毒藥。”

“看來兇手是將氰·化·鉀下到了咖啡杯裏,所以擦拭過灑掉咖啡的手帕和紙巾才會被檢測出毒藥。”裏查爾警員作出判斷肯定道,揮手讓人逮捕雷夫。

雷夫被壓著絕望大喊:“我不是兇手啊!冤枉啊!”

“等下。”林恩示意裏格爾警官不要如此隨意將人定罪,“壺裏的咖啡有檢測過嗎?”

裏格爾警官對於少年插手破案的行為有些不愉快,但鑒於對方所說還算有理,便讓下屬去檢測了。

“隊長……”黑人警員表情困惑地回來報告,“奇怪的是,咖啡壺裏的咖啡並沒有被人下毒。”

“什麽?!”裏格爾警官十分驚訝,一旁被壓著的雷夫頓時爆發出一股力量掀翻他人,站起來為自己高喊。

“我不是兇手!”

“他當然不是兇手。”

林恩無語回視盯著自己的裏查爾警員,解釋說:“他擦桌子上咖啡的紙巾是從紙巾包裏取出來的,如果單張下了毒,其他的紙巾不可避免會被蹭到,雷夫也肯定不會拿沾毒的紙巾給自己擦汗。”

“壺裏咖啡的測試不過是為了印證我的猜想罷了。”

裏格爾警官沈思,下屬見上司都安靜了更不敢出聲,一時間場面無人說話。

林恩視線停在桌布上的咖啡漬。

現在檢測出有毒的物品分別是作家查爾尼喝過的咖啡,擦過咖啡的手帕和紙巾。

沒有檢測出有毒的物品分別是壺裏的咖啡,紙巾包裏剩餘的紙巾,雷夫擦汗所用的紙巾。

當下眾人的觀點一致認為兇手是將毒藥下到了咖啡杯裏,從而導致兩次打翻的有毒咖啡致使手帕和紙巾沾上毒藥。

不對,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

“kp過點。”

「親,您想要的是智力的骰子呢,還是偵查的骰子呢?」

“……這不顯而易見,肯定是偵查啊。”玩家懷疑起kp的智能性。

「偵查鑒定結果:1d100=39/55(成功)」

「本以為調查員的解謎能力有所進步呢,沒想到居然是偽裝,連kp都差點被騙過去了。明明線索就在眼前,卻要可憐兮兮地過個骰子,不知道現在配副眼鏡還來得及嗎?」

玩家:kp過分了哈!

咳……不跟人工智能一般見識。

林恩重整kp那句話暗含的意思,是指破案的關鍵實際上早就被自己捕捉到了,卻沒有用上它。

少年眼睛一亮。

“裏格爾警官,我想大家都進入了一個誤區。”

林恩出聲將所有人的註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我們都以為兇手是將毒藥放進了查爾尼的杯子裏,並從下毒的物品上猜測兇手是誰,卻無一人思考兇手是何時下手的。”

裏格爾警官擡手讓其他人不要打斷少年的發言,“書店的監控壞了,我們無法得知兇手是何時下毒的。”

“監控要是沒壞,重點都不會是何時下毒,而是直接看兇手的臉長什麽樣吧。”羽田浩司吐槽道。

“偵探游戲裏沒有攝像頭乃是不成文的規矩。”玩家聳肩回覆。

“回歸正題,在場除了羽田先生沒有直接接觸過咖啡,剩下的雷夫先生和希洛小姐都直接或間接接觸過……”

“怎麽又懷疑我——”

“都說了我不是兇手啊!”

被點名的兩位迅速破防。

玩家:美服真的好吵,一群人總是咋咋唬唬的……

“在眾人都接觸過咖啡的前提下,弄清楚咖啡何時被毒染臟才是破解案子的關鍵。”

裏格爾警官:“你既然提出了問題,倒是將解決方法說出來。”

“很簡單。”林恩擡手直指茶發女子,“檢查下希洛小姐袖口沾上的咖啡是否有毒,就能知道兇手是誰了。”

“什麽?小弟弟話可不能亂說!”

希洛在眾人的視線下倒退幾步,“我這可是擦咖啡時沾上的,怎麽能證明我是兇手啊!”

“就是因為它沾上的時機過於巧合,才能成為被兇手忽視掉的失誤嘛。”林恩撇嘴。

裏格爾警官立刻讓屬下上前檢測。

“希洛小姐袖口的咖啡沒有檢測出氰·化·鉀。”

希洛不著痕跡松了口氣,決定狠狠收拾搗亂的那個少年,“都說了毒不是我下的,你叫什麽名字,等著接法律傳票吧!”

“哼,恐怕需要擔心的人是你吧,希洛小姐。”

“或者說,叫你兇手小姐要更為貼切些。”

“你還敢汙蔑我!”茶發女子沖到林恩面前,十指成爪面容兇煞,“我要撕爛你這張嘴!”

“餵!”

羽田浩司立刻擡手攔下女子,將少年護在身後,“裏格爾警官你還不管管現場嗎?”

“哦!”

光顧著思考林恩那句話的意思,裏格爾警官這才反應過來現場的變化,趕緊指揮下屬將矛盾中的幾人拉扯開。

林恩的脾氣也一時上來了,“我汙蔑你?那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了!”

“羽田浩司碰倒咖啡後主動給了手帕,此時的手帕還是無毒的,你接手手帕後將毒藥下在裏面,反過來擦拭桌面,此時手帕和桌面咖啡漬的位置都可以檢查出氰·化·鉀。”

“雷夫第二次倒灑咖啡後,用了帶毒的手帕擦拭杯口,導致杯子上沾了毒藥。”

“他見手帕已經被浸濕,就換了紙巾去擦桌子,於是紙巾也沾到了毒藥,而紙巾包裏剩下的紙巾自然是幹凈的。”

“被害人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毒進身體當場死亡。”

“由於沒法查出毒藥是誰下的,而沾毒的咖啡、手帕、紙巾皆與你無關,你本可以成為嫌疑最輕的人。”

“可是你在下毒時全然沒註意袖口先手帕一步被咖啡浸濕,成了證明咖啡下毒時間節點的關鍵證據!”

“在你用手帕擦之前咖啡是無毒的,擦之後卻染毒,兇手自然是你!”

林恩話說到此,一旁站著的羽田浩司卻面露難色,嘴巴微動卻被少年狠狠一踩腳背,將未說出的話給咽了下去。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毒藥就藏在你右手中指的戒指裏!”

裏格爾警官立刻讓人控制住茶發女子,從取下的戒指檢查發現,上面一大顆裝飾用的寶石裏還殘留著未放完的氰·化·鉀。

希洛見證據確鑿,罪責難逃,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

茶發女子苦笑著,淚珠一顆顆打在地上。

“希洛,你為什麽要殺查爾尼先生。”

雷夫視線在死去的作家和他生前的助理身上來回移動,不解地問,“他提攜你這麽久,讓你成為知名作家的助理,如此恩情你居然反過來殺害他。”

“……知名作家?”

希洛紅著眼擡頭看他,臉上帶著淚痕,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一個偷竊別人作品的小偷,還有臉說自己是知名作家啊。”

……

在希洛自白的時候,林恩早已拉著羽田浩司跟裏格爾警官打了個招呼,先離開了。

踏出沈悶書店的那一瞬,即使路上的空氣充滿了灰塵與難言的銹味,羽田浩司仍然忍不住深吸一口,感慨道:“終於出來了。”

林恩則是面無表情看著手上書店老板贈與的《從零開始的國際象棋入門》教程書,回應道:“累死了。”

羽田浩司見狀不好意思地說:“真抱歉啊,將你也牽扯進案子裏……對了,到現在為止我好像都不知曉你的名字呢。”

林恩不太想理睬無用的npc,腳步一轉朝對面的另外一家書店走去,羽田浩司則是糾結一番後,選擇了跟上。

“跟著我做什麽。”林恩走過斑馬線,對於身旁人的糾纏不勝其煩。

“……你指證希洛小姐為兇手時的理由,把主語換成我的話,也是成立的。”

羽田浩司看著少年停下腳步,轉身與自己對視,淺綠色的雙眼裏滿是不關心的淡然,心下更為糾結。

“手帕擦拭前的咖啡無毒,手帕擦拭後的咖啡有毒,按理說我的嫌疑最大。”

“可是你當時攔住了我,甚至吸引眾人的註意讓大家關註希洛小姐,還跳過了更耗時的取證環節,直接指出那枚裝著毒藥的戒指……”

羽田浩司苦笑,“雖然很感激你幫我洗刷了嫌疑,但總覺得自己拖累了你的正義。”

“……”

玩家:啥?

林恩不過是為了早點解決掉麻煩好幹自己的事,所以踩了一腳試圖搗亂的羽田浩司,卻沒想到反被人家好心地誤解了。

見羽田浩司又打算說些什麽,林恩連忙開口:“打住,別莫名其妙在那腦補,我只是不想被你連累罷了。”

“是嗎。”

羽田浩司見少年態度認真,就沒再揪著此事不放,但心裏真的認為對方是在為自己好。

畢竟少年確實幫自己洗刷了嫌疑。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少年揉揉發疼的太陽穴,隨意道:“林恩。”

“林恩去下一個書店,是想繼續了解與象棋相關的知識嗎?”

羽田浩司自然也註意到林恩手裏拿著的初級教程書,當然不會誤認他為參賽選手,知識林恩先前破案時清晰的邏輯令他覺得對方是個下棋的好苗子,不由得多關註幾分。

林恩搖頭,拿起書店擺在外面作為宣傳的書。

“……大航海的秘密?”羽田浩司念出封面上額外耀眼的單詞,“林恩對海盜文化十分感興趣嗎?”

“沒錯。”

這下是你的知識盲區了吧,趕緊碰壁走人。

林恩冷冷地想。

“真巧啊,淺香最近也喜歡上看這類書了呢。”

“淺香?”

“啊,是我的一個朋友。”羽田浩司不好意思地撓頭,臉頰微紅,一看就知道他與那位叫淺香的朋友關系不一般。

林恩不動聲色合上了手裏的書,裝作隨口一問:“你朋友也喜歡看這類題材的書,興趣和我一樣小眾呢。”

“不知對方看的是哪一本,我最近書荒倒是想聽聽別人的意見。”

羽田浩司思索後回道:“淺香那本書好像是休斯女士買來送給她的禮物,據說是私人收藏,並非市面上流通的書籍。”

休斯女士……果然,羽田浩司口中的淺香當真是阿曼達·休斯身邊的保鏢,蕾切爾·淺香。

聽起來羽田浩司與淺香關系不一般,而淺香又與雇主阿曼達·休斯關系特殊,不然雇主為什麽要送保鏢如此貴重的收藏作為禮物。

那本書,不出意外就是組織這次任務的目標之一了。

羽田浩司的重要性瞬間從路人npc被林恩拔高到任務目標的牽橋者。

“私人收藏啊……”

羽田浩司聽出少年話裏隱約的羨慕和失望,想了想決定替少年試著創造機會,“林恩住在哪呀?”

“休普諾斯酒店。”

“更巧了!”男子驚喜道:“我也暫時住在那,可以順路一起回去。”

林恩停頓兩秒才回覆,“嗯,結伴也不錯。”

……

兩人一同踏入酒店大廳。

林恩擡手示意羽田浩司停下,“稍等我去前臺登記下。”

“今天是林恩來紐約的第一天嗎?”

少年點點頭,“下飛機後遇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與嫌疑人結識,夠緣份吧。”

羽田浩司尷尬地笑了笑。

林恩拿到房卡後,轉身看到羽田浩司在與身旁站著的金發男子對話,那人一身黑西裝,站姿考究,絲毫不掩飾自己保鏢的身份。

林恩莫名有預感保鏢是阿曼達的人,見金發男準備將手上的公文包遞給羽田浩司,判斷此時上去會是個好時機。

“羽田……”

「意志鑒定結果:1d100=49/23(失敗)」

林恩驀地閉上了眼睛,精神遭受突如其來的攻擊,異空間的陰影逐漸籠罩他的心志,如針刺般難以忽視的疼痛顫抖在頭腦深處,理智被剝去外殼,恐怖的畫面在腦海裏野蠻生長。

鮮血淋漓的景象裏,無法名狀的生物扭曲著,尖叫聲中夾雜著泣音,攥著他的神經狠狠擰動。

“林恩!”

羽田浩司餘光看見向他走來的少年突然腳步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低垂著頭半天毫無動作,按忙上前扶住他。

“你怎麽了!”

林恩只覺得胃部被攪動得翻江倒海,深重的惡心感壓得他想吐,羽田浩司和旁邊人的靠近更加重了難受的感覺,他緊緊握拳,指甲刺入掌心,也沒法緩解強烈的感受。

羽田浩司見少年的臉色愈發蒼白,果斷決定帶他去見跟自己一同來紐約的私人醫生。

他轉頭對阿曼達的保鏢說:“你先將象棋送我房間去,我帶林恩去看岸本先生。”

保鏢點頭也不廢話,提著箱子就走,他剛離開一樓,扭曲的幻覺如潮水般從林恩腦子裏退去。

……呵,終於知道朗姆為什麽要求將炸彈偽裝成棋盤的樣子,原來他故意這麽設計,是篤定了我一定會帶走羽田浩司的真棋盤。

果然,情報組的一把手對於神秘學的了解並非短見薄識之人。

“唔……”

“林恩?”羽田浩司見少年像是緩過了神,擔憂地問:“還好嗎?”

“沒事……可能是低血糖犯了。”體制70的林恩胡扯道,“能扶我下嗎,麻煩你了。”

羽田浩司立刻從少年胳膊下伸過手,把他大半的重力靠在自己身上,撐著人站起來,“要不去我的私人醫生那裏看看?”

“不用,休息會就好。”

林恩深呼吸,排出肺裏的濁氣,待車卡恢覆正常後從兜裏取出自己的房卡,“我在四樓十三號房,你……”

“四十一,我們僅隔兩個房間,正好一起上去。”

……

電梯門向兩側打開,林恩先羽田浩司一步出門,正好與對著的電梯門裏出來的人碰上面。

是保鏢蕾切爾·淺香和她的雇主阿曼達·休斯。

林恩對上眼後裝作看見陌生人那樣,若無其事移開視線,擡腳就準備往走廊方向前行,如猜想般,身後的羽田浩司與對面兩人打起了招呼。

“浩司啊。”

阿曼達·休斯率先用日語喊對方的名字,林恩一直等聲音落下才停住腳步,半側身回頭看那三人。

“阿曼達女士,居然這麽巧地碰上了。”羽田浩司朝對方微鞠躬,“還有淺香小姐,下午好。”

淺香點頭,看向停下不動的少年,用眼神詢問。

“這位是我在書店新結識的朋友,林恩,當時我意外卷進了兇殺案並成了嫌疑人,是林恩替我洗刷了嫌疑。”

“兇殺案,嫌疑人?”阿曼達·休斯十分驚訝,“願意跟我說說事情的經過嗎?”

“當然沒問題,不過林恩剛低血糖犯了,需要攝入些糖份。”

阿曼達·休斯認真觀察兩眼少年的神色,眉眼疲憊不似作假,便發出邀請,“這樣,不如一起到我那享受會下午茶吧,順便閑聊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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