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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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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蘇晚的葬禮定下時間,由於之前耽擱的時間有些長,段詠志省去了在家守靈這項,段開誠以自己的名義在社交媒體上發了訃告,公開宣布了蘇晚的死亡,也對眾人表述了葬禮的地點和日期時間,殯儀館是宋文霖聯系好的,對方很盡責,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做好了完美的準備,先前根據遺囑,蘇晚選擇了火化。

帶著蘇晚去殯儀館的路上,宋文霖時不時視線通過後視鏡盯著後面載著遺體的車沈默不語,兩個孩子坐在後座上也是如此,他們的哭鬧仿佛都留在了蘇晚離開的那天下午,兩個小小的腦袋一左一右望向車窗外流轉的景色。

到達目的地後,負責整理遺容的工作人員上前來詢問宋文霖是否有什麽要求,宋文霖只說希望自己能全程都在旁邊守著,他們跟領導溝通後,同意了他的這個要求,他將兩個孩子暫時托付給後面趕來的蘇蘊他們,自己陪著蘇晚跟工作人員進去了,宋文霖在去Y市的幾天裏,蘇晚的遺體被照顧的很好,就像她剛離去的樣子,躺在那依舊像剛睡著,他站在一邊註視著人們的一舉一動。

等打理好一切後,喪葬人員又問他真的不需要再留逝人一晚嗎,雖然接下來的儀式已經準備好了,但要求有要求的話,可以延後一天,宋文霖最後看了眼蘇晚的模樣,將她鑲刻進腦海裏,他失落得對提問的人搖頭拒絕這個提議,他已經強行留下她有幾天的時間了,她那麽驕傲的人,要是知道自己變得難看,一定會生氣,他邊往門外走,邊說著火化吧。

重新站在陽光下的時候,他仰頭看向那刺目的陽光,這一次的葬禮沒有下雨呢,是不是因為逝去的人沒有感覺到悲傷呢?兩個孩子見宋文霖出來,都跑著過來抱住他,輕聲叫著他爸爸,他將視線落回孩子臉上,他們的眉眼間能看出與蘇晚的相似,他勉強笑笑,擁著他們隨著參加葬禮的人去了追悼室。

蘇蘊坐在臺下,聽著臺上念著蘇晚上生平的話語,一時有些失神,跟著那些話語,一幕幕回憶出現在腦海裏,真實又虛幻,宋銳坐在他身邊握著他顫抖的手,給他傳遞著力量,今天來了很多人,幾乎坐滿了整間追悼室,他們兩個的位置在最後排,臺上的人說了有一會的時候,從門外進來了一個女人,她踩著一雙黑色高跟鞋,著黑色連衣裙,披散而下的黑灰色長發能看出來被精致打理過,她站在那四下看了看,見宋銳身邊還有位置,邊走過來直接坐下。

宋銳驚訝的看著她,明顯是沒想到她會明目張膽的來到這裏,他調整好情緒,收回視線,盡量讓自己看上去正常,手上使勁掐了下神游的蘇蘊,等對方註意力在自己這邊後,他向後仰了仰,頭朝著自己右邊歪了一下,示意蘇蘊看過去,看見坐在那回望自己的秋時,蘇蘊張了張口,但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又沒將話說出來,他安撫的搓了搓宋銳的手,又將註意力收回到臺上人說的話上,追悼會結束之後,人群都隨著段詠志漸漸往墓地去,他們不用刻意放慢腳步,因著宋銳腿腳還不方便,很快便落在隊伍最後面。

秋的鞋子跟不算很高,走起來也沒有太大聲響,三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沈悶,最後還是秋自己打破了沈默,她看著人群中被人扶著的蘇祁及走在他另一邊的蘇澈,淡淡問到“你,沒跟他們說我的事嗎?”

宋銳本來是拄著拐走在中間,這時候知趣的緩慢繞到蘇蘊的左邊,讓他們兩個人能並肩,這樣說話也不至於太費勁,蘇蘊默許了他的動作,牽過他的手走著“你會承認?”

秋輕哼一聲,收回看著蘇祁的目光,轉而去看宋文霖,那人這會正牽著兩個孩子,她沒有正面回答蘇蘊這個問題,嘲諷著說“你們跟我的晚晚一點也不像,就算在一起生活再久都一樣,因為你們太蠢了。”

“什麽意思?”蘇蘊頓住腳步,上次的談話結束的並不愉快,再見的這時,他依舊覺得跟這人說話不舒服,身邊的宋銳拉了拉他的手,他看了眼對方擔憂的目光,才又接著走。

“你上次說的她最想要的東西,那根本不是,那是你想要的,是你們三個臭小子想要的,不是她”看著前面的人群停下,秋快走了幾步,轉身在前與他們面對面站著,眸中帶著悵惘“她想要的一直都是希望身邊的人都能走進陽光裏,可是我的晚晚從出生那天開始,就是我的太陽,我去哪裏都想帶著她。”

蘇蘊和宋銳都被秋的突然變化弄得怔住,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對方的話,秋也沒想過讓他們回應,她淡淡掃過蘇蘊的臉,邊轉身邊繼續說“晚晚說你們也是,可我卻總執拗的認為你們的溫度及不上她,真的很抱歉。”

秋的話語不輕不重得砸進蘇蘊耳中,他恍惚著被宋銳拉著跟上前面的人,身邊的人在他耳邊低語“你看,我又說對了吧,她也是愛你們幾個的。”

墓碑前的人們看著蘇晚的骨灰被放進四四方方的空間裏,又看著它被石碑封住,在簡單的儀式過後,不少人都上前獻上花束,蘇蘊站在那裏遠遠看著遺像上笑容燦爛的女人不知在想什麽,沒過多久,人群便散的差不多只剩下家裏人,他的手在口袋中摸了摸,因為一直貼身放著,那個絲絨盒子染上了他的體溫,想到秋也到了現場,他向四周望了望,卻沒找到她的身影。

壓下心裏的失落感,他握緊宋銳的手,牽著人來到蘇晚的墓碑前,松開手,低下頭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笑著對遺像上的蘇晚說“姐姐,我知道你一定不希望看見我們在這哭哭啼啼的,要是你還在的話,估計真的還會拿著桿子給我們幾個一人一下,所以我今天就不哭了。”

“你打過我那麽多次,我這次得找回來,反正你也沒辦法拒絕了,我想請你給我做個見證”蘇蘊頓了頓,他轉身拉過宋銳與他對立而站,又喊著邵天縱“表哥,東西帶來了嗎?”

邵天縱好笑的搖搖頭,這麽重要的事情,他怎麽會忘帶東西,他將一直拿在手裏的文件袋打開,從裏面拿出了一張紙,然後他走近二人,站在他們附近,對蘇蘊說“要我宣讀你的婚前協議嗎?”

在場眾人皆是一驚,沒想到蘇蘊會在這麽肅穆的場景下來這出,第一個要開口阻止的就是段詠志,這簡直就是胡鬧,他剛擡起拐杖要砸,宋文霖就推了推兒子們,聰明如段翰林,他瞬間意會父親的意思,拉著弟弟往曾祖父的身邊跑去,到了跟前還一左一右的抱著他的腿,段詠志看著曾孫們冷哼一聲,放下拐杖在地上杵了杵,心裏想把蘇晚拉回來罵一頓,生的這兩個小崽子長大也一定不省事,段開誠看著自己父親吹胡子瞪眼的模樣無奈的笑笑,擡手給他順氣。

宋朝暉這時候輕咳一聲,走到邵天縱身邊接過那張單薄的婚前協議“我來吧,甲方宋銳,乙方蘇蘊,協議內容如下,等等,你們這協議內容是什麽東西,甲方”

還沒等宋朝暉念出第一條,宋銳就及時將它搶了過來,他尷尬的對宋朝暉說“爸爸,這個算的上是我的隱私了,那什麽我還是回去自己看吧,謝謝表哥幫我們公證哈。”

站在一邊看戲的邵天縱多少有些失望,他將手裏的文件袋遞給宋銳,好讓他把東西裝起來,自己走回到劉弘新得身邊,與他十指相扣。

被打斷的蘇蘊在宋銳的瞪視下,趕忙轉移大家的註意力,他拿出口袋中的絲絨盒子,他將盒蓋打開,裏面是兩個款式相同的男士素圈婚戒,內圈也沒有雕刻字母,蘇蘊有些緊張的幹咽了下,他緩緩單膝跪地,誠摯得看向宋銳。

“宋銳,我知道這場求婚可能有些突然,這個戒指也太過普通和簡單,但是我得心意一點也不倉促,我想了挺長時間的,之所以會在這個時間這麽做,是想跟你說,以前我總是執著於追尋一些虛無縹緲的真相,在這個過程中,我甚至一度就要迷失自我,你的出現成為了在懸崖邊拉住我的那根繩子。”

“我對你做過許多錯事,可你始終都在包容我,不對,用縱容這個詞都不為過,不論你表現的再怎麽無事,我都知道那些傷害不是簡簡單單幾句話就能抹平的,我想用接下來一生的時間來填補,你可以給我這個機會嗎?”蘇蘊腦子悶悶的,他本來想說的話也沒說完,邏輯有些淩亂了,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這個求婚有些拉跨了,但是真的太緊張了,他來之前應該先吞一片藥的“當然,等畢業後,我一定會給你補上一場完美的婚禮。”

宋銳沒有當時就回話,蘇蘊就那麽跪在那等,周圍人也安靜的陪著,就連段詠志的表情也比之前放松了不少。

看著蘇蘊越來越緊張的樣子,宋銳嘆了下氣,無奈的笑起來,他把蘇蘊從地上拉起來,接過他手裏的戒指盒,從其中拿出一只,又將盒子塞到蘇蘊的右手裏,松開拐杖,盡力保證平衡,牽起蘇蘊的左手,將戒指戴上他的無名指,才給他回到“我不是早就表達過很多次我願意嗎?你幹嘛還這麽緊張,蘇先生?”

蘇蘊被宋銳調侃的放松下來,在周圍人的催促下,也給宋銳戴上了戒指,他將費力站著的人抱進懷裏,微微低頭,在眾人的註視下,吻上了對方微紅的唇,分開之際,他帶著愛意說到:

“謝謝你能作為那抹屬於我的朝陽,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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