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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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今天是蘇晚病房最熱鬧的一天,長輩們作為第一批探望者先進了裏間,噓寒問暖關心病情,蘇晚強撐著精神應付著,直到段詠志被段開城扶著進來,那些人才一一道別,宋文霖搬過有靠背的椅子給段詠志坐,本來還想伸手幫著段開城扶一下的,手還沒碰到段詠志就被後者瞪回來了,蘇晚躺在床上看著這幕覺得好笑,只好輕咳一聲幫宋文霖解圍,等對方回來她這邊的時候就用手指了指病床的升降桿,宋文霖會意,先是將床調到合適的高度,又幫著蘇晚慢慢坐起來,還往她腰部墊了個靠墊,段詠志坐在椅子上看他們的互動,從鼻子裏冷哼一聲,段開城適時給他順了順背。

見宋文霖忙完這一切還站在蘇晚床邊,又低頭看看段詠志的表情,知道父親這是還覺得宋文霖是個為情所困不知改過自新的傻小子,著實不想看見他跟蘇晚在一起,段開城也只好委婉的開口趕人“文霖,你先出去吧,我們有點事要跟晚晚說。”

“外公,我們”

“別叫,我受不住你們這一個個的,你們都是來罰我的,再叫幾聲我怕也是時日無多了。”段詠志擡手比了個打住的手勢,截斷了宋文霖的話頭,實在想不通這傻子怎麽這麽癡情,非要守在蘇晚這顆歪脖子樹上。

“你先去陪孩子吧,昨晚你避出去的舉動,讓他們有些傷心。”本來是想讓宋文霖留下來一起聽聽他們的談話,可看段詠志的反應就知道是行不通了,怕是還沒說幾句,老爺子就得被氣走,她也只好找了個借口把人支出去“還有,蘇蘊他們也快到了吧,他們來了的話,讓等等,我有話說。”

“那好吧。”宋文霖給蘇晚掖了掖被角,又給三個人倒了水,這才不情不願的出了裏間。

宋文霖出去後,房裏的溫度都降了下來,段詠志看著淡定喝水的蘇晚氣不打一處來,這孩子從來就不受管教,他還沒想好該從哪一件事上教育蘇晚,一旁的段開城先給他塞了一杯水,他自己倒是先下口為強。

“你剛才說的孩子是怎麽回事?”段開城在蘇晚病情和孩子之間,先選擇問了這個。

“孩子的事怎麽解釋呢?”蘇晚喝完杯裏的水,腦中整理了一下孩子和他們的關系,最後說了句“我也糾結挺久的,排來排去,反正都是舅舅的孫子們,裏不裏外不外的不用分那麽清吧,不過舅舅那麽神通廣大,我以為你們早就知道了。”

“噗!”段詠志沒來得及咽下去的水就這麽噴了出來,老爺子眼睛瞪得老大“你說什麽?還‘們’?”

段開城抽了張紙巾遞給父親,自己重覆了一下蘇晚話中的重點“她說,你有曾孫們了。”

裏間門外扒門聽墻角的宋銳和蘇祁聽不到對話,只能聽見裏面有什麽東西摔在了地上,坐在沙發上的宋文霖皺著眉在思索什麽,兩個孩子正在窗邊的地毯上看著尹潤芝買來給他們打發時間的書本,宋朝暉看看孩子們,又看看宋文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自從房間裏摔東西的聲音過去後,外面就什麽都聽不到了,宋銳推了推蘇祁,讓他別擋著自己的路,蘇祁微微側身讓宋銳過去,自己則還是像原樣扒在門上,這是自從在段宅那出鬧劇後宋銳見宋朝暉的第一面,從進來的時候宋朝暉看了他幾眼外,根本沒再正眼瞧他,更別說有什麽對話了,現在看來蘇蘊的擔心倒是有些多餘了,他爸不會強制帶走自己的,這會也沒他什麽事,他也不會主動去觸宋朝暉的黴頭,索性就去跟兩個孩子玩去了。

經過一段掙紮時間後,宋朝暉還是決定開口問問宋文霖,他剛坐直身子要開口說些什麽,宋文霖似有所感的回過神看了他下,就從自己的西裝口袋裏掏出來一張被疊了兩次的紙張,他先是規規矩矩的將之展開壓平,再將紙遞給宋朝暉。

蘇蘊他們火急火燎得趕回來得時候,一進門就看見三個長輩站在地上坐著的兩個孩子身後若有所思,宋銳和蘇祁坐在沙發上時刻準備著去扶他們,這場景看上去有些詭異,蘇蘊嘴角抽了抽,還以為藏了這麽多年,蘇晚會讓孩子們在最後出現的,這麽心急一點也不像她。

聽到腳步聲,宋文霖從裏間出來見人都已經到齊了,他又走回去低聲對蘇晚說了些什麽,後者點頭答應,他這才又出來叫幾人進去,然後去到三個長輩那拜托他們照看一下孩子,對沈楓和尹潤芝打了個跟上得手勢,一起去了裏間。

蘇晚坐在病床上,手裏拿著得是早上邵天縱在這邊得秘書送來的檔案袋,裏面是她很早之前就擬寫好的文件,等人都進來並關上了房門後,她才將檔案袋朝著邵天縱得位置遞了遞,邵天縱翻過檔案袋去看背面得開口,發現已經是被人用密封條貼住了,那意思就是這東西不需要再做更改,等到主人去世之後直接公布就好,邵天縱皺眉捏緊了這個輕薄的檔案袋。

“挑重點問。”沒多說什麽,也不再拐彎抹角,蘇晚能看出眾人都是帶著疑問來的,感覺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確實沒太多時間聽他們說太多的廢話。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將第一個提問的機會讓給了這兩天受到沖擊最深的蘇澈,在眾人的觀望下,蘇澈問出了困擾了他兩天的疑問“我父母出事的時候,你既然都看到了,為什麽沒有說出來,做了證詞的話對你來說也沒有損失,要是從一開始的時候就壓住蘇文濱,後面的事就不會有了,不是嗎?”

“我看到的只有蘇文濱帶人進去了十五分鐘,等他們走後我才進去,何況我當時也只是未成年的孩子,會有人信一個進出酒吧的孩子的話?”對於蘇澈的問題,蘇晚感覺自己有些無力,孩子是長大了,可是智商不知道是不是停在小時候了“再者說,尹潤玉當時帶著監控跑路,我就算做了人證,也不過是拖延結案時間,我又不是腦殘,那麽做不就把自己玩死了嗎?”

“那後來呢,她跑回來找你的時候,不是帶了證據嗎?”蘇澈發覺自己像是從未真正認識過這個坐在病床上的女人。

“因為,你那時候回到了蘇家。”接過宋文霖遞過來的溫水,蘇晚淡淡得與蘇澈對視一眼,隨後就將註意力放在其他幾人身上。

蘇澈張了張嘴,才發現已經沒什麽好在追問的了,他在對視中明白了蘇晚這句話的未盡之言,那時自己被接進蘇家的事對蘇晚來說應該算不上一個好事,蘇晚不是沒想過要把事實說出來,不然怎麽會埋下尹潤玉這個線索給他。

看著蘇澈空虛得走到一邊椅子上坐下,蘇蘊整理了一下目前自己手裏的線索和證據,先拋出最簡單的問題“母親的死,父親的車禍,為什麽幫蘇文濱和夏明志他們隱瞞?”

蘇晚握著水杯的手在聽到母親兩個字時猛然收緊,一旁宋文霖很快發現她肩膀抖動的動作,動身坐在床邊,將她半拉著靠在自己懷裏,有了宋文霖的支撐,蘇晚眼眸低了低,看著杯中的水面“媽···段錦瑜的死就算沒有那些人動手腳,也是遲早的事了,只是痛不痛苦的問題,那時你們都太小了,我只能裝成一個不懂世事的小孩,至於蘇向森的車禍,你也知道的不少,不是很清楚缺少一個重要的證據嗎,那輛車的行車記錄儀。”

“那東西不在你這裏嗎?”宋銳脫口而出的這句話顯得有些突兀,他看了下身邊的蘇蘊,對方沖他點點頭,看來也準備問這個問題,這下他才放下心來等著蘇晚給他們回答。

“不在,就像段開城給你們看的那些東西一樣,我也不是什麽都有的,那東西在蘇文濱或者夏琳宜那邊,所以我沒辦法直接將蘇文濱釘死在臺面上”蘇晚搖搖頭,對宋銳的的問題作了回答,她在那時候找過無數遍,始終沒有找到,後來得到消息應該是被那邊藏起來了,派出去的人始終拿不回來東西,她也不敢冒險“如果我有一步走錯,那麽作為人質被夏家捏在手裏的蘇祁就會是第一個被我害死的人。”

“所以,為什麽要把我送給夏琳宜作為她入駐蘇家的根基?”聽到這裏,蘇祁插了進來,對他來說這個家從小到大都把他當作是外人,被欺負過,被羞辱過,在夏琳宜那裏更沒有體會過母愛,就算自己強迫去忘記這些事,接受新的生活,可心裏的這個刺永遠不會隨著時間消磨。

“放棄你的人是蘇向森,甘願讓你成為人質的也是他,我不太清楚他們之間是怎麽商議的,我只知道你是段錦瑜在醫院裏生下來的,出生不到兩個小時,就被安排著交給了一直在醫院假裝備孕的夏琳宜身邊。”對於蘇祁這個弟弟,蘇晚並沒有那麽帶有太多的愧疚感,她已經對他縱容了太多了“他們告訴段錦瑜,你出生就是個死胎,所以她一直不知道這件事,你也成為夏琳宜用來刺激她神經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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