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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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讓開,別碰他,我不想我的兒子被你們這種人傳染。”夏琳宜一巴掌拍掉趙陽想要伸來牽住蘇祁的手,面上和語氣中都充滿了嫌棄和厭惡。

被打得那巴掌很響,趙陽面上沒什麽改變,只是帶著點擔憂的盯著蘇祁,他放下再次去拉蘇祁的心思,也沒對夏琳宜做出讓步,蘇祁一直低著頭,趙陽只好雙手扶膝,微微俯身,使得自己能跟蘇祁對視,他看到蘇祁眼睛紅了,他克制著自己的語氣,盡量平緩得問“你要走嗎,能不能留下跟我待在一起?”

蘇祁沒有說話,只是那張娃娃臉看上有些難過,這跟之前囂張跋扈的人有很大差別,趙陽相信他在回來的這段日子裏一定經歷了什麽,可如果蘇祁不願意說的話,他也不會勉強,夏琳宜沒見過這麽糾纏不休的人,她拽著蘇祁往前走了兩步,直接推開了趙陽,趙陽腳下不穩踉蹌著退了一步。

兩個人拉扯著走到餐廳門口,安妮塔只是淡淡掃了眼夏琳宜,也沒做什麽送客的禮儀,像是在看空氣,這讓夏琳宜更生氣了,停下準備教訓安妮塔幾句,身邊的兒子卻在這時掙脫了自己的束縛,他帶著期望與哀求轉頭沖著蘇澈他們喊了句“哥,我能留一會嗎?”

蘇家兄弟正在氣頭上,怎麽會答應他這個要求,蘇澈打算開口回絕,蘇蘊卻想到了什麽,看向趙陽,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開口。

“澈哥,拜托就這一次。”趙陽心領神會,他趕緊走到蘇祁那,把他拉著遠離了夏琳宜,略帶祈求的對蘇澈說著。

沒等蘇澈做出反應,夏琳宜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她看著蘇祁,臉色轉冷,涼涼得說“蘇祁,你確定不跟我走是吧,你是不是這兩天過的太舒適了?”

蘇澈從這字裏行間聽出來了些別的意思,他看看蘇祁一反常態沈默的模樣,又看看執著得盯著自己的趙陽,一邊的蘇蘊也扯了扯他的襯衣袖子,無意間蘇澈好似意會到了什麽,他雖然很不喜歡這個蘇祁這個麻煩弟弟,但這時候還是選擇幫助了他。

“安妮塔,送她出去。”蘇澈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給安妮塔說了個指示,這便收拾了自己的電腦,看都不看站在那冒火的夏琳宜,自己從餐廳的右門走了。

見這樣情形,夏琳宜氣得要死,她本來還想再去捉蘇祁,卻被在他們吵架開始的時候,安妮塔叫來的幾個安保攔住往外面帶去,安妮塔對蘇蘊微微欠身之後,也跟著人群出去了。

蘇蘊站在狼藉的餐廳裏看著錯位站在趙陽身後的蘇祁,深呼吸換氣,蘇祁這次見到他沒有像以前那樣一見到自己就盯著不放或者糾纏不清,這讓蘇蘊有些不適應,看著趙陽緊張的樣子,猜測他們兩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

“給你們半小時時間,你最好是給我解釋清楚。”蘇蘊卸了力,坐在餐桌邊上緩解情緒,又給趙陽指了指剛才蘇澈出去的門“從這出去左手邊拐過去一排都是客房,你隨便用,我在二樓書房等你,你自己看著辦。”

“謝謝。”趙陽謝過蘇蘊的幫忙,又牽著蘇祁的手,帶他出了餐廳。

順著蘇蘊剛才的指引,趙陽帶著蘇祁進了中間位置的客房,裏面很幹凈,應該是每天都會有人打掃,這倒是並不意外,蘇家每天都會有訪客上門,留宿情況又無法預測,這樣提前準備了,總好過在客人那裏丟了面子。

他拉著蘇祁進門後,將蘇祁安排到床邊坐著,一邊的書桌上有個小冰箱,趙陽打開看了看,從裏面拿出了一瓶瓶裝水,找了個玻璃杯,倒了玻璃杯三分之二的量,這才坐到蘇祁身邊。

將水遞到蘇祁眼前,後者很快就接過去了,又跟在餐廳喝水的動作一樣,一飲而盡,一點沒有因為是冰水就慢了動作,喝完水拿著玻璃杯安靜的坐在那,趙陽輕柔得將杯子從他的手裏取出來返回原位。

“你很勇敢,是因為我嗎?”趙陽放了杯子,沒有坐回去,而是靠在書桌的位置看著坐在床邊的人,蘇祁手臂上的劃痕淡了些,可看了還是讓人心疼。

沒有回應趙陽的話,蘇祁就這麽坐了一會,雙手捏緊了短袖下擺,將它從身上脫了下來,隨後便趴在了床上,將整個後背展示給趙陽,白皙的皮膚上,是交錯的傷痕,趙陽一下站直了身子,挪步到床邊坐下,指尖撫過那些或是才結痂,又或是帶著血色的新傷,之前跟蘇祁深入交流的時候,他一直不願意背對趙陽,他寧願自己坐上去,也不願意對趙陽展露後背,原來是因為這樣的原因。

許是指尖撫過結痂的動作太過輕柔,給蘇祁帶去了癢癢的感覺,他下意識瑟縮一下,將臉埋進了枕頭裏,雙手捏緊了枕邊,這樣的反應讓趙陽立刻收手,他俯下身在蘇祁的肩頸處落了輕輕一吻,之後便用夏涼被披在了蘇祁身上“等我回來。”

雖然蘇蘊給了自己半小時的時間,可趙陽連十分鐘都待不住了,看著蘇祁的傷疤,他覺得愧疚和憤怒,如果自己那天勇敢點,沒接蘇晚給他的機票,要是他再坦誠點,在蘇祁走的時候能起身攔住他,是不是就能避免蘇祁少受一些傷,他一直認為遠離蘇祁,默默的陪伴才是對他最好的,可他卻大錯特錯,明明有機會好好保護他的。

走在去書房的路上,趙陽做了深刻的反省,他得想辦法帶蘇祁走,遠離這裏,遠離夏琳宜,讓蘇祁做回那個記憶裏囂張跋扈的人,至少那樣的他會笑,會開心,會說話。

蘇蘊坐在書房的書桌前看著剛才蘇澈讓安妮塔送來的幾份文件,都是關於這次蘇晚被誣陷的證據,蘇澈調查了很久只有這麽多線索,基本沒辦法直接定死是誰搞出來的事,這樣的情勢不太利於他們,趙陽敲門進來到書房的時候,蘇蘊正在將整理好的資料規整放置在座椅後面的一個書櫃抽屜裏,他也沒急著說話,走到與蘇蘊面對面的位置坐下。

收拾好淩亂的桌面後,蘇蘊才坐下,看著對面換了狀態的趙陽說“說吧,從頭說,我們在去意大利之前還有很多時間。”

“既然你都能查到我以前在日本生活,那你應該也已經知道我到底是誰了,對吧?”趙陽點點頭,也不拖延時間了,這事遲早會被所有人知道,提前一點也無妨,反正在蘇晚那裏自己早就背誓了。

“知道,你是那年趙醫生的兒子,說些我不知道的,不用試探我。”蘇蘊擺擺手,不想聽一些多餘的廢話。

“我母親是日籍華人,我們一直生活在那,我父親的工作在這邊,出事之後,我和母親是被蘇晚安排人找到的,那時候我跟你年紀一樣大,來的人說我父親在美國出了意外,她帶了一大筆撫恤金給我們,說是希望能在我成年前一直對我們進行資助,母親是一位教師,失去丈夫對她的打擊很大,所以也就答應了蘇晚的補償。”趙陽兩手交握在一起,看著書桌上的一個木質擺件出神,記憶一點一點重新拉開序幕“夏琳宜說的話,一半對,一半不對,蘇晚確實是只會對能為她所用的人投其所好。”

“她派去的人?你都沒有見到她,怎麽能確認那是她的人?”蘇蘊也開始認真起來,他坐在座椅上,雙手環抱在胸前,開始思考趙陽所說的話。

“因為在我高一那年,蘇晚來了,我那時候都差不多快忘記父親的事了,是她再次出現提醒了我,她約我和母親見面,給我們看了一段錄像和錄音,向我們證明了父親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一場謀殺,這簡直難以置信。”趙陽面色凝重,如同又回到了那天下午的咖啡廳,那個平板上不停放著父親被人綁架走的畫面,耳中充斥著那句‘扔海裏就行’的話“我當時指著蘇晚大罵她是個毫無廉恥得騙子,母親攔住我想去揍她的動作,母親說她一直都相信父親不會拋下我們就走了,她冷靜的問蘇晚兇手的事。”

“她說了嗎,兇手是誰?”蘇蘊也跟著緊張起來,根據尹瑞姝的說法,這個兇手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父親蘇向森,可是趙陽如果知道的話,怎麽還會這麽心平氣和的跟自己殺父仇人的兒子坐在一起說話。

趙陽停下講述的話,似乎是在回憶當時的對話,末了說了句“她沒說,所以我說她很會投其所好,她當時跟我們說,過段時間會有個弟弟到日本的高中留學,到時候會安排到我所在的學校,如果我願意三年裏都默默守護這個人的話,等我高中畢業,她就會告訴我,當時的兇手是誰。”

“怎麽···”蘇蘊皺眉,這簡直就是不平等條約。

“是不是覺得很過分,我也覺得,所以我當時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可她一點都不失望,她只是嘆了下氣,跟我母親說是希望有一個被仇恨蒙蔽雙眼沖動犯事的兒子,還是希望有一個能陪她再走幾年的兒子,真的很卑鄙。”趙陽無語的沖蘇蘊笑笑,他發誓如果不是母親攔著,他真的會上去收拾蘇晚,因為那時候她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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