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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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得到自由的蘇蘊這會卻冷靜了下來,沒有第一時間沖到宋銳身前去安慰他,而是抿著嘴站在原地盯著那個看上去很是傷心孤獨的背影,他心中有無數個想法,宋銳知道了,知道他是不正常的,宋銳要走了,這一次是要徹底離開自己身邊了,怎麽辦,怎麽辦……

這時,宋銳的腳下動了,不是轉身朝著蘇蘊的方向,而是向著此時還以勝利者的氣勢站在他面前的蘇祁,他將兩人的距離拉的很近,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蔑一哼“哼,我當然配得上他作死般發瘋,此後也只有我!而你,弟弟呀 ,你只能像只得不到骨頭的流浪狗,向著我狂吠!我會在他的世界裏覆蓋掉他之前種種的情誼與崩潰。”

再次拉開距離後,宋銳又變回了傷心欲絕的樣子,他轉身朝著蘇蘊所在的位置而去,只留下蘇祁在原地咬牙切齒,他竟是從剛才的話中感受到了宋銳隱藏起來的瘋狂,敢情他們這一大幫子人裏就沒幾個正常的。

地下車庫與外界相通的入口處開進來一輛白色AMG,車前燈照耀著眾人所在的位置,使得大家一時轉移了註意力,車子行駛到人群附近後停了下來,從駕駛室出來了一個今天本不應該出現在呈騰校慶現場的人。

“謔,這麽多人在這呢,還挺熱鬧的,我收到宋先生的消息,過來接負傷人員去醫院了哦!”沈楓掃視了一圈站在那盯著自己的人,心中不禁暗自吐槽了一句貴圈事真多,三天兩頭進醫院的家庭裏,真的會有那人所說的幸福存在嗎?

“哥,你先送兮姐回去吧,宋銳會陪我去醫院的。”說這話的時候,蘇蘊試探著拉住了宋銳的手,他不知道剛才宋銳對蘇祁說了什麽,可現在宋銳又回到了自己身邊,不管他做出什麽決定,蘇蘊心底還是存著一份期望。

“那今天就拜托你照顧蘇蘊了,麻煩你了,宋銳。”經歷了前天的事情,蘇澈心裏自然是很不放心蘇蘊自己去醫院的,但是看著蘇蘊對宋銳小心翼翼的樣子,他又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只好由著他去了,說不定讓宋銳在他身邊陪著,會減少這孩子腦子裏那些危險的想法“宋先生,如果可以,我來送你回去吧,順便想和你談談兩家公司合作的事。”

“阿銳,你是怎麽想的?”宋文霖沒有直接開口回應蘇澈的提議,而是望向站在那半天不吭聲的宋銳。

宋銳回握住那只冰涼的手,擡頭對尋求自己意見的宋文霖點了點頭,對蘇蘊提出的要求表示同意,隨後便扶著蘇蘊上了沈楓的車,前往仁和醫院。

沈楓的車離開之後,蘇澈也去車庫另一個庫位將自己的車開了過來,為劉兮開了副駕駛的門後,又將宋文霖安排到了後座上,在開門準備上駕駛位時頓住了動作,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又關上了車門。

“蘇祁,我們對你僅剩的包容,就只是因為你血管裏的那一半血,不要再用自討沒趣的方式折磨自己了,”蘇澈從小到大都不喜歡這個全家最小的弟弟,尤其是每一次蘇蘊犯病期間,他每一秒都覺得蘇祁礙眼“明天大姐要回美國那邊了,我希望你聰明一點,跟著一起回去,回到你母親身邊。”

本來還被宋銳氣的腦袋發熱,卻在聽到‘母親’這兩個字時,全身都顫抖了一瞬,回去麽,還真是所有人都覺得只有那個女人身邊是他唯一能夠安全活著的地方呢,蘇祁看著那個上車的背影,自嘲一笑,也是,又會有誰去過問自己的經歷呢。

汽車的喇叭聲將蘇祁的思緒拉回到了這個地下車庫裏,他不滿得轉頭去看那個坐在MC20裏按喇叭叫自己的人,車門在蘇祁的註視下緩緩打開,趙陽在車裏打了個手勢,示意他趕緊上車。

蘇祁實在感到莫名其妙,他自己好手好腳,也開了車來的,為啥要坐上這個家夥的車,簡直有病,他一邊上上下下找車鑰匙,一邊朝著自己的R8走,一直走到車跟前也沒有摸到自己的車鑰匙,突然他想起了在宴廳裏的一個細節,不由得憤恨著轉頭再次瞪向跟在自己後面慢慢行駛過來的車子的主人,他是第一次見到除了自己之外的這麽陰險的混蛋。

大街上這會車流量很大,縱使沈楓特意挑著車少的路線駕駛,也沒逃過紅綠燈造成的道路堵塞,他趁著這會的空擋偷偷從後視鏡裏打探著後排的情況。

上車到現在已經過去十五分鐘了,這期間裏,蘇蘊和宋銳都各自守著一面窗戶欣賞車外的景色,兩人都不率先開口,可手卻還是牽在一起。

宋銳悄悄從窗外收回視線轉向蘇蘊的左腕上,那裏的手表已經被蘇蘊自己取下來收進口袋裏了,所以這會能夠很清楚的看清楚繃帶的情況,潔白的繃帶這會已經出現了幾處血汙,按理說傷口經過縫合之後,應該是不會這麽容易就裂開的,除非這人沒有遵循醫囑,自己又對傷口進行了二次、三次的損害或者是傷口並不只有一處。

他看著看著忍不住伸出手去觸碰那裏,這動作雖然很輕,卻還是驚動了一直繃著神經的蘇蘊,他有意收回受傷的胳膊,卻無法擺脫與自己十指相扣的那只手,索性也就放棄了掙紮,只是僵硬著身體註視著宋銳的所作所為。

他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那些暖黃色燈光,一寸一寸得將宋銳的面容收進眼中,眼睛、鼻子、嘴巴,還有右邊的那條傷疤,宋銳臉上的那條傷疤恢覆的很好,痕跡並沒有顏色很深,如果後期的祛疤手術效果也很不錯的話,想必如果沒有人仔細去看,估計是很難發現的。

繃帶特殊的觸感一點點從宋銳的指尖傳向那顆搖動浮擺的心,暗紅色的斑駁刺激著宋銳那只保護了很長時間的右眼,不知為什麽,他在心中覺得這樣可能也算得上是另一種方式的對稱了。

宋銳擡頭便對上了那雙充滿覆雜情緒的雙眼,從車庫出來才被他自己強壓下去的奇怪心態再次竄了出來,他不輕不重的握上蘇蘊受傷的手腕,試探著向裏緩慢收緊“做這些的時候,心裏一直想的都是我嗎?”

“如果你指的是推動摧毀我意志的那點動力,是的,沒錯。”每一次收緊的壓迫力都在挑戰著蘇蘊對疼痛的忍耐力,自己動手時感受不深切的痛感,在宋銳的手底下無限放大,使得他眼前的場景陣陣發黑,為了保持清醒他只好用另一只手使勁去掐自己的大腿。

“為什麽不打給我,你該開口問問的,關於我和莫雅的事。”瞧著蘇蘊緊皺的眉頭和蒼白的嘴唇,宋銳松開了那只作怪的手,從前排車座的後掛上抽出一張紙巾緩慢得將蘇蘊額頭上的冷汗擦了個幹凈。

“不需要做那種多餘的事……”前半句話還說的鏗鏘有力,卻還是沒抵過人類的身體機能,蘇蘊在閉眼昏過去之前,努力將視線聚焦在宋銳的臉上,忍著腕上傳來的疼痛和黏膩不適,縹緲卻又嚴肅得補全了自己的話“我信你的,一直……”

昏過去的蘇蘊砸在了宋銳的懷裏,十指相扣的手也松了力度,突如其來的重量並沒有讓宋銳驚慌失措,他艱難的調整好蘇蘊倒下的姿勢,使他平躺在後座上,頭枕在了宋銳的腿上,昏暗的車廂被斷斷續續的路燈照亮著,顏色越來越深的繃帶在宋銳的眼中晃蕩著,他擡手摸了摸自己右臉上的傷疤,微不可查得勾起了嘴角。

駕駛位上的沈楓從後視鏡裏收回視線,壓著油門的腳向下使力,白色的車身在暗夜中拉出一道銀光,前路的紅綠燈和其他車輛這會都構不成他們的阻礙。

淩晨十二點十分,機場大廳裏人煙稀少,國際航班的登機口前卻排了兩排短短的隊伍,身著清一色黑色西裝的兩排人筆直得站立著,時不時觀察著周圍的情況,蘇澈站在離他們不遠處接聽電話,偶爾向著另一邊貴賓接待室的位置張望,五分鐘後,蘇澈掛斷了電話,那邊接待室的門也從裏面被推開,兩排安保人員也精神抖擻起來。

同以往一樣,打頭出來的是邵天縱,他看到蘇澈以後,本想是直接過來的,可不知為何卻又轉身回到房間裏去了,再出來時,他與蘇晚是並排而行,一只手還虛撐著蘇晚的胳膊,而蘇晚這時看上去也沒有前些天見到的那麽富有精力了,雖然是有妝容在稱著,但是卻無法徹底將那些憔悴藏起來。

“姐,你這幾天是不是太累了?看上去身體情況好像不太好。”自己這幾天都在圍著蘇蘊團團轉,這會看到蘇晚的樣子,心裏不免有些愧疚,公司的事本來應該由他出面解決才是,因著能力不足拜托了姐姐,自己卻又當了甩手掌櫃,實在是不應該。

“沒什麽大事,只是沒休息好而已,不用太擔心我,這麽多年了,你應該很清楚的。”站在自己眼前的已經不再是那個在孤兒院裏骨瘦如柴的小矮子,現在的蘇澈已經是能讓蘇晚誇口讚揚的蘇家人了,她擡手拍了拍這個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弟弟,結實的肩膀在提醒她,他們都長大了“阿蘊的事,你多上點心,他還年輕,很多情況下都無法做出正確的選擇,我不希望他做出令自己後悔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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