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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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嗯。”蘇蘊點了點頭,認可了宋銳的理解,每個人對謊言的定義都不一樣,是好還是遺憾只有等那層紙被捅破後自己去感受。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才問這個?”宋銳又拿過果籃裏那個沒吃完的蘋果,咬了一口,繼續問蘇蘊。

“沒什麽重要的事,只是剛才回來的路上,見一個阿姨在樓道裏和她丈夫吵架,原因是阿姨得了癌癥,目前已經是晚期了,可是卻從來沒有和家裏說過,她丈夫這次是偷偷跟來醫院才知道了的。”蘇蘊從宋銳的手裏接過蘋果核,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裏,又抽出一張床頭櫃上放著的濕巾,給他擦手。

宋銳總覺得這會蘇蘊是在對自己的傷感到愧疚,就任由著他照顧自己“那個阿姨為什麽要隱瞞自己的病情呢?”

“因為他們家裏困難,可能是不想拖累家裏人吧,”想了想剛才在樓道聽到的爭吵內容,蘇蘊將其總結了一下,告訴了宋銳,“有的時候如果能用死亡來維持自己堅守了一生的一切,也會有人做出這種選擇的。”

“我不太懂。”聽了蘇蘊的話,宋銳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太夠用,他不能懂得為什麽會有這麽做的人,用死亡維持堅守的一切,那麽反過來,被維持的一切,不就永遠都逃脫不開死亡嗎?那每次那個點被提及的時候,最先想到的就一直都是傷感和遺憾。

蘇蘊看著一臉茫然的宋銳,忽地笑了起來,他撫了撫宋銳皺起的眉心,惹的後者往後縮了縮,“不太懂就不用懂了,這種選擇永遠不會降臨在你身上的,你不如現在做個選擇,你想吃點什麽?”

學校裏,終於忙完今天工作的劉兮看了一下手機,已經是下午六點了,她收拾好東西,跟其他幾個要留下來做收尾工作的同學拜托了一下,才從運動會的工作裏脫身出來,路過停車場的時候,想起早上蘇蘊從自己手裏拿走車鑰匙的場景,她不禁覺得自己這麽多年來的智商可能都是白長了。

那輛最近新提出來的邁巴赫駕駛系統,她自己都還沒有徹底習慣,更別說是對車有心裏陰影的蘇蘊了,可他就是二話不說,甚至都沒有猶豫的就那麽直接開走了。

劉兮深深嘆了口氣,看了看由陰轉晴的天,藍湛湛的天空讓她郁悶的心情也好了起來,或許不論再怎麽關系親近的人之間,都會有自己想要藏起來的秘密吧,她仰望了一會,才繼續大踏步的走向校門口,準備打車去醫院探望宋銳。

而此時在說要回家餵貓的人家裏,一人一‘貓’正坐在餐桌上對峙,說是對峙也不太準確,因為只有其中一方死盯著另一方看,而被盯的人卻無所謂得在那吃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

趙陽在往碗裏夾菜的過程中,只是抽空看了一眼對面端坐著的蘇祁,就接著低頭吃菜去了,不過倒是把手邊沒收的筷子,放還到了對面的碗上。

拿過筷子的蘇祁瞪了趙陽一眼,從他的筷子低下把一只蝦搶了過來,放在自己的碗裏,也不吃,又去搶趙陽要夾的其他菜。

“別搶了,我是要給你剝,小少爺!”被蘇祁的小動作折騰煩了的趙陽,將另一只手裏的半罐啤酒放下,抓住了蘇祁那只一直搗亂的手,有點無奈得對他吼道。

被突然大聲和自己說話的趙陽嚇到,蘇祁下意識的把拿著筷子的手從他手裏掙脫出來,快速收回來自己這邊,然後就看著趙陽把自己碗裏的幾只蝦夾到自己那,一只一只的耐心剝好,又放回來。

“你高中不是在呈騰讀的對嗎?”吃著碗裏的蝦,蘇祁也還在觀察著對面的人,他之前因為趙陽對自己的異常做法,查過他的資料,可是卻發現能查到的東西寥寥無幾,除了家庭關系和大學的事就沒有了。

趙陽夾菜的手停頓了一下,他疑惑的看了看蘇祁,又夾過一筷子油麥菜給蘇祁“嗯,之前一直待在國外,怎麽了嗎?”

“好奇,能說說麽?之前在哪裏?”蘇祁沒有吃油麥菜,而是轉手去夾離他很遠的一小盤魚。

還沒夾到魚肉,那盤魚就被趙陽端了起來,連盤底都沒挨到,“之前在日本,裏面有生姜。”

“……你就不能不放它嗎?”蘇祁眼巴巴望著那盤魚,知道自己是吃不上了,就乖乖吃起碗裏的綠色蔬菜,話語中透露著不開心,“日本嗎?挺巧的,我之前也在那待過。”

趙陽沒有再回話,把那盤魚拿回廚房,又回到位置上,就坐在那緩緩的喝著自己的啤酒,看著蘇祁吃飯,思緒漸漸飄遠,不知想起了什麽,而蘇祁也鮮有的安靜下來。

等劉兮緊趕慢趕的來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了,她打電話詢問了下蘇蘊他們所在的病房號,又去醫院周圍的點心店裏買了些適宜宋銳吃的小點心。

到病房門口時,她本來想直接推門進去的,但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好,萬一裏面有什麽情況了,就很尷尬,她擡手敲了敲門,等了一會,裏面還是沒有人來開門的跡象,也沒有什麽響動,這才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走進去。

病房裏,遮光窗簾被拉上了,外面的光線全部被擋在窗簾外,讓病房陷入一片昏暗,劉兮接著走廊裏的光亮,才能看清楚裏面的情況,不算太寬的的病床上這會窩了兩個人,其中一個被抱在懷裏,只露出了一個腦袋,另一個在劉兮進去的時候就被吵醒了,可顧忌著懷裏的人,這會只能伸著脖子看她。

‘這麽快就睡在一張床上了嗎?’劉兮轉身把房門關上,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將點心輕放在茶幾上,又躡手躡腳的來到病床上蘇蘊的這一邊,對他小聲的調侃到。

蘇蘊無奈的回了她一句‘今天受到驚嚇了,他一個人睡不安穩。’

一聽這話,劉兮樂了,憋著聲音悶笑著,手機也跟著顫抖起來,一個沒拿穩砸在了蘇蘊的鼻梁上,疼得他條件反射的拿手捏住了鼻梁,而宋銳這會被身邊動靜打擾到,不安分的又往蘇蘊懷裏拱了拱,在蘇蘊準備調整姿勢安撫他時,醒了過來。

宋銳一睜眼,入眼的就是劉兮那張被手電筒的光打著的那張近距離慘白的臉,嚇得他又把自己埋回蘇蘊懷裏,這次連腿都纏了上去,在他懷裏小聲喊他“蘇蘊,你醒來沒,千萬別睜眼!”

“我有那麽嚇人嗎?宋學弟!”被宋銳這個動作打擊到的劉兮,從蘇蘊身上把手機撿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臉,去進門的墻邊把病房裏的燈打開。

病房裏瞬間就被明亮的光灑滿,蘇蘊護著宋銳的眼睛,拍了拍他的後背,將他從自己的懷裏拉了出來,等宋銳適應了光線,才把手拿下來,從病床上下來,給他掖好被子。

“啊?是你啊,咳,那什麽,剛才太突然了,就看錯了!”看清楚剛才的鬼臉其實是劉兮後,宋銳摸了摸鼻尖,對她解釋著。

“看錯了?我覺得你絕對把我當成鬼了!”劉兮才不信男人的鬼話,她把茶幾上的點心拿起來,坐到病床旁,從裏面拿了個鮮花餅出來塞到他手裏。

被劉兮戳中心思的宋銳,沖她幹笑幾聲,準備打開手裏的鮮花餅吃,臨到嘴邊,才想起來什麽似的,轉頭問蘇蘊“我能吃這個嗎?”

“吃吧,不影響。”

等到蘇蘊對他點點頭,示意他可以吃,宋銳才把它送進嘴裏。

“你們可以當我不存在,請繼續!”

劉兮被眼前這一幕刺激到了,原來宋銳是這麽乖的小孩嗎?明明頭一回見的時候,他在蘇蘊跟前仿佛還是個叛逆期的小孩,這會就這麽乖乖巧巧了?劉兮嚴重懷疑這是那個滿心都是小伎倆的蘇蘊對他做了什麽奇怪的事!她擡頭用覆雜的目光看向蘇蘊,仿佛是在看一個禽獸。

被劉兮的話一說,宋銳險些被嘴裏的點心噎到,蘇蘊連忙給他遞水,等他喝完,才又把水杯放回原位,劉兮一看蘇蘊這殷勤勁兒,看他的目光仿佛帶上了刀子,被她盯的很不自在,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衣裝得體,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沒有什麽異常,也用莫名其妙的眼神回看劉兮。

在劉兮的目光下,蘇蘊實在是忍受不了,他無語的對她發問“你老盯著我幹什麽?我有哪裏不對嗎?”

“沒有,我只是心疼宋銳,唉!”劉兮搖搖頭,收回看著蘇蘊的目光,又慈愛的看向吃鮮花餅的宋銳。

“……”

宋銳擡頭看了看滿臉黑線的蘇蘊,這麽久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和人鬥嘴輸掉,又對像老母親一樣看著自己的劉兮笑著說“學姐,今天的那場比賽怎麽樣了?”

“我跟裁判老師溝通了一下,你們那一場換了個人,重新比了一次,結果還不錯,最終成績是第三名。”劉兮又從點心袋裏拿出一個抹茶甜甜圈,這回沒有再給宋銳,自己拆了包裝吃了起來“你的傷呢?醫生怎麽說的?”

“我的傷沒多大事,在這住兩天觀察一下,就能出院了,按時換藥,等它自己好就可以了。”宋銳也不太愛吃甜的,一塊鮮花餅下去就有些膩了,看劉兮吃甜甜圈,自己也不覺得饞味,聽她問起傷勢,也只是隨手碰了碰右邊臉上的紗布“就是後面得經常覆診很煩人。”

不知道心裏又打起什麽算盤了,劉兮放下甜甜圈,眼睛亮亮的看著宋銳,“話是這麽說,可是畢竟眼睛被遮住了,生活上也總是會有不便的地方,你回家以後有人照顧你嗎?”

“沒有,我哥最近一個月都在國外出差,估計還有幾天才能回來,我們家裏也沒雇住家保姆,不太方便。”不知道為什麽,宋銳總覺得劉兮的表情似曾相識,他的雞皮疙瘩都快被劉兮給盯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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