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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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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在諾大的蘇家,不論蘇先生究竟為人如何,蘇澈是從心底真的把蘇先生當成了自己的親生父親,面對父親的突然去世,蘇澈的情緒不可避免得受到了很大的波動,而這個家裏在蘇先生走後,擔任挑起整個蘇家的責任就落在了姐姐蘇晚身上,他同樣心疼姐姐,那會大家都還是孩子,但是她卻被迫必須長大,所以蘇澈在之後得利用很快的時間從商學院畢業,並在經過許多考驗之後才對蘇晚開口接過了國內的公司和照顧蘇蘊的義務。

默默站在蘇澈身後的這麽久以來,劉兮從對蘇澈哥哥的崇拜之情,逐漸轉變成使她困擾的覆雜情感,跟隨內心去看待後才明白那是觸碰過就戒不掉的愛情,那段時間她曾因感情無法消散而痛苦,也因得不到回應而自我折磨,從意識到這件事開始,劉兮也知道了這對他們彼此都是很麻煩的事,蘇澈的心裏根本放不下什麽談情說愛,所以這份感情,劉兮只能自己默默的憋在心裏。

然而多年前一場被警方認定為意外事故的車禍,讓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蘇家的葬禮是牽扯著劉兮感情的一根線,也許,也並不只有她。

那天,在各家面前,蘇晚一貫的冷傲被激的粉碎,她歇斯底裏的與夏琳宜爭吵,聲音響徹整個靈堂,而蘇家的各位長輩就站在一旁看著,一言不發,蘇澈在靈堂隔壁的房間裏,靠坐在墻邊打電話,劉兮找到他時,看見的是滿臉淚痕卻還要控制情緒講電話的蘇澈。

興許是劉兮從未見過蘇澈如此脆弱的模樣,那瞬間壓抑的情感沖昏了她頭腦,她走到蘇澈跟前,輕柔得將他從地上拉起來緊緊抱住,在情緒激動的情況下表了白,回答她的結果是這麽久以來,除了自己每次借著蘇蘊去他們家裏偶遇之外,兩人再也沒有私下見過面,也不單獨聯系。

蘇蘊與劉兮面對面坐著,從剛才的話題中脫離出來,劉兮就那麽坐在那發呆,蘇蘊知道她又想起來從前了,也沒叫她回神,而是不緊不慢的翻看著桌上的那本書,那是本一位名人的選集,他的手指劃過書頁,指尖摸索著每一個字符,他其實是不喜歡看書的,但這本書,卻是個例外,這是母親生前最後那段時間一直反覆翻看的一本書,每每看到它時,總會想起以前的事,那些都是許多年前的事了,蘇蘊也在成長的過程中一點一點的快要忘記了,只有一句話是他忘不了的,那是母親不知何時,也不知在什麽心緒下寫在扉頁上的話。

‘遇見那抹對你無比吸引的絢爛朝陽時,即使身負枷鎖,也一定要試著伸出手去,那樣,它必然會灼燒那些鐐銬,照亮你身上那些黑暗的束縛,還覆你自由毅勇之身,若是沒有與朝陽相遇,請你堅持自我,不要被那些無法擺脫的事物吞噬。’

每當看到這段話,他總會想起來記憶裏的那個整日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她的鐐銬和枷鎖或許如同她寫的那般被她心中的那抹朝陽炙熱灼燒過,可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它們又卷土重來,日益沈重,最後先一步消散的依舊是女人自己。

蘇蘊的母親是個美麗,優雅,又很溫柔的女人,在蘇蘊對她的記憶裏,她給蘇蘊的疼愛,總是孩子裏最多的那個,遺憾的是兩人見面的次數少之又少,從蘇蘊出生開始,相見的地點總是在醫院裏,他們姐弟三人每次都會在探病時間到達時,提前一點到醫院,卻也不進去病房,就只是站在門外,透過玻璃看著自己母親,每次都一樣,女人靠在床頭,看著病房的窗外,一動不動,安靜的出奇,就連已經劃過臉頰的淚水也不去擦拭,然而每當他們三人進到病房裏時,她總是會處理好自己的情緒,將手裏的書放到一邊,用最溫暖的笑容和懷抱迎接他們的到來。

這種享受母愛的生活方式,一直到蘇蘊五歲那年的生日當天戛然而止,那天蘇蘊懷著想要和母親先一步享受蛋糕的心情,抱著一小塊水果蛋糕去到了醫院,看見了爭吵中的父母,看到了那個一向溫柔慈愛的母親,對著父親怒罵,看著她被甩了一耳光之後,從激動轉變到了平靜,看著她從十一樓病房窗口一躍而下的身影,手中蛋糕掉落在地上,被摔得七零八碎,蘇蘊頂著嗡嗡作響的腦袋沖進了病房,盡力踮起腳扒著窗臺向下張望,想要看看媽媽去了哪裏,但卻被後面趕到的姐姐捂住了雙眼,那是蘇蘊最後一次見到母親。

母親去世後不到半年,夏琳宜帶著蘇祁進了蘇家的大門,她們進門的那幾天裏,蘇家簡直是雞飛狗跳,她撤掉了所有關於蘇夫人的事物,將蘇夫人的臥室鎖了起來,蘇晚因為這事和自己的父親每天吵架,然而這樣的大吵大鬧並沒有什麽用,後來夏琳宜通過各種方式來排擠蘇家姐弟,那時候的很多事都是蘇晚扛著,蘇澈和蘇蘊是被蘇晚護在身後的孩子。

再後來,鬧來鬧去的蘇晚也漸漸沈靜下來,她不再向外人展示渾身的菱角,通過從蘇夫人那裏繼承下來的股份,在爺爺的幫助下開始插手公司的事,沒多久後,不知道究竟是用了什麽手段,讓蘇先生對她所做的事一概不敢管教,她便將蘇澈送去了M國的寄宿學校,又將吳嬸和蘇蘊送回了國內,獨自一個人在蘇家撐著。

那時僅僅只有15歲的蘇晚,在蘇蘊眼裏,是蘇家和他與蘇澈的最初始的朝陽,只是她的光也帶著鎖鏈,觸不及蘇蘊的身邊。

蘇蘊率先從回憶中將自己拔了出來,他撫摸了一下秀美修長的筆跡,心裏默默念叨了一句:母親,若我選擇做遲暮的落日,想必那與之相背的朝陽也沒法渲染到我了吧?

“蘇蘊,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自身的事,威脅到你身邊的人,你會後悔嗎?”

“我沒有選擇的權利,不是嗎?”

之前被問到這問題,他回答時沒有任何感覺,現在卻被突如其來的沮喪感席卷全身,蘇蘊想,他不會後悔,如果有那麽一天,他也只能順著身邊人的心意,讓他們走。

呈藤大學今年的校慶活動和運動會是連在一起的,都在下月中旬,說起這種行程安排,要說不是故意的,還真過不去,呈藤本來就和其他的學校不太一樣,當時創辦這所學校的那一屆校長,是個崇尚開放式教育法的富二代,所以在課程安排上,校方極力縮減了課程教學時長,側重在校內外課外活動上。

今年的運動會被趙副校安排到了校慶活動之前舉辦,運動會在學生群體中要比校慶受歡迎的多,因為學校還有附中部,所以運動會和校慶活動是兩個校部一同舉辦,籃球賽和田徑比賽是運動會上最受寵愛的項目,不管是運動員還是觀眾都巴巴的往上撲,這其中不得不說的原因之一,是因為只有這兩個比賽承包了學校的養眼團,運動員的心思在比賽上,但觀眾的心思卻五花八門,兩個團體超聲極端對比。

自從上次和劉兮互戳心思的話題結束以後,蘇蘊就很少再去主動尋找那身影了,這段時間裏,他在糾結的態度中搖擺不定,他是想要去確定自己的心思,可是理智卻告訴他,他該等待,這一糾結,就一下過了大半個月。

還有一個星期就運動會了,班上的同學們都陸陸續續的報了自己心儀的項目,劉兮作為優秀學生的代表,被趙副校強制拉去和傳媒班的一個男同學搭夥做了主持人,每天都得去排練,這下本來就不怎麽擴展交際關系的蘇蘊,算得上孤身一人了。

——我在體育館的球場看見宋銳了,他好像參加了趙陽他們教育院的球隊,願意跨院支持兄弟,關系一定很鐵,但是他好像不在狀態啊!

收到劉兮發來的微信時,蘇蘊正靠在校醫室的床上量體溫,他盯著手機裏的消息遲疑了一分多鐘,最後還是決定取掉體溫計,起身去體育館。

“宋銳,你行行好,上點心吧,自從上次叫你練球開始,這都半個多月了,你怎麽還是這樣,快比賽了啊!”

趙陽拿起剛從球框中落地的籃球,走到了氣喘籲籲,看上去累的不行的宋銳身邊,皺著眉,既是擔憂他,又有些不滿的抱怨。

“我可是來給你當外援的,態度好點,不然我不參加了啊,你再接著找人湊數吧,行了行了,我休息一下!”

宋銳抹了一把額頭和臉上的汗水,拍了拍趙陽的肩頭,下了球場,在最近的看臺上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趙陽他們繼續練習。

時隔這麽久,蘇蘊再次看到宋銳時,他覺得自己的病情好像都加重了,應該來臺呼吸機,好緩解他胸口發緊的感覺,他走上看臺的時候,宋銳正盯著球場上跑動的幾個人,但能看出他的心思不在那,今天的宋銳穿了一身運動球衣,胳膊和腿大部分都露在外面 ,球衣的衣領略大,隱隱約約能夠看到衣服下的身體,寬松的運動短褲,露出了宋銳的長腿,蘇蘊楞怔了幾秒後,調節自己的呼吸,朝著他走了過去。

“吶,喝水!”

本來在楞神的宋銳,被這突然送水的情況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向水瓶反方向小幅度仰了一下,偏頭去看時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只拿著水瓶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白皙如雪,很好看,來人的嗓音有些幹澀低沈,像是被什麽蒙住了,因著好奇心,他擡手想要接水,對方卻又將水收回去,在宋銳得註視下擰松瓶蓋後才塞到他手裏,宋銳接過水打開仰頭灌了口,擰好蓋子,捏緊瓶身,回頭繼續盯著球場。

蘇蘊也不多說什麽,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坐下,他猶豫了一下是坐在宋銳身後還是身旁,他試探著跨出一步踩在宋銳所在的臺階上,見對方沒什麽特別的反應,這才一屁股坐在了宋銳左邊的位置上,不著痕跡往他旁邊又挪了挪,靠近了些,眼睛也追著宋銳的視線望過去了。

“你怎麽在這?還打扮的這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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