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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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那天晚上，蘇蘊能突然趕回去是為了去帶走放在自己書房中的一臺筆記本，恰巧碰見的沖突場面讓他後怕，如果再晚一點，他不確定蘇澈會不會真的扼死夏琳宜。
蘇澈沒有讓蘇蘊在家裏留宿，自己開車把他送回學校，蘇蘊搬去學校住之後，家裏也沒有什麽值得他回去的理由，再加上不想見到房子裏的兩個人，還得應付夏琳宜給公司找的麻煩，蘇澈也一早就搬去了公司附近的公寓，家裏就只有留給吳嬸守著了，蘇蘊偶爾會打電話回來詢問一下家裏的狀況。
在學校的這兩個星期裏，蘇蘊的生活與之前沒有什麽太大改變，至少他自己給劉兮的解釋是把每天多出來的時間，用在了去文院找她玩罷了，把每次回宿舍都會特意去宿舍樓的二樓轉一圈說成是去散步的這種蹩腳解釋，劉兮作為蘇蘊的發小再加上女孩子特有的第六感，早就看穿了他的行為和想法。
又是一個下午，今天文院四個年級的藝術設計班和美術班各選出了五十個代表集體去市裏的美術館參加名師的畫作鑒賞會，表面上說是為了陶冶情操，其實這只是校長為了加固與美術館之間合作關系的一種手段，不出劉兮所料，下午集合時，蘇蘊也準時來到校門口等著的班車這了，來了之後就和劉兮站在帶隊老師那聊天，不過眼神總是時不時的往人群裏瞟。
這門口的一百多號人裏男女的比例差不多就是成正比的，平時那些看上去優雅、美麗的姑娘們，在此時卻活脫脫的像一座座望夫石，那一雙雙眼睛就黏在蘇蘊身上都發光發亮，也有不少男生小心的打量著最近在文院能經常看見的校草之一。
每當人們幻想著自己會和蘇蘊發生些什麽或是扯上什麽關系時，劉兮就是那只能夠穿破他們心中幻境的流星，砸的他們不知所措，在面對劉兮時，他們有的是自嘆不如，有的是羨慕，還有的是不甘，不過更多數的是嫉妒，從他們知道有蘇蘊這個人的時候，也知道了劉兮是唯一一個能夠站在蘇蘊跟前，對他犯傻打鬧的人，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兩個人快把文院的花都秀死了。
對於那些來自視線當中的敵意，劉兮是不屑的，這樣一群不明真相的人，不至於讓自己變得狹隘，更何況，她重視的人，不喜歡那般模樣的女孩子，再說了要是那些人真的了解了蘇蘊，怕是巴不得離他遠遠的。
上車時，劉兮有心想勸解蘇蘊放棄這趟外出，她不覺得蘇蘊到了會為了那點癡迷心思去坐班車的地步，然而當她看到蘇蘊跟著那個穿著黑色T恤的帥哥上了第一輛車，卻沒喊她一起的時候，她覺得自己世界觀都快顛覆了，這是打算舍身追愛？劉兮一般感慨蘇蘊的勇氣，一邊唉聲嘆氣的跟了上去。
上車以後，蘇蘊像是看不見那些滿眼冒星星的人，他步伐穩定，目不斜視，在走到宋銳旁邊的位置時，他也沒管宋銳的表情，直接坐了下去，劉兮翻著白眼默默坐在了他們兩人的後排。
“你怎麽在這？”宋銳本來還想著這兩個星期裏，蘇蘊都沒有找過他就是已經真的結算兩清了，結果這煞神現在就這麽突然出現在他身邊，他心裏咯噔一下。
蘇蘊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先是伸過手，迅速將宋銳那邊的安全帶給他系好，又把自己的安全帶系好以後，才擡起一只手，指了指後排靠窗扒著座椅把耳朵貼上來的劉兮“陪女朋友去鑒賞會！”
滿臉黑線的劉兮只好硬著頭皮對轉過頭看她的宋銳揚起一個極其標準迷人的微笑，心裏卻是把蘇蘊這膽小鬼翻來覆去罵了個遍，沒見過帶著‘女朋友’來釣漢子的，萬一以後他倆成了，她的一世英名不得被蘇蘊毀個幹凈。
“……”看著劉兮的笑容，宋銳心裏更加發毛，這不會是什麽新的整人方法吧，他不著痕跡得往車壁上靠了靠，想要拉開與這兩人之間得距離“既然是陪女朋友，你坐過來幹什麽，後面還空著呢，你坐……”
說這話的時候，劉兮的學委妹妹剛好走過來想跟劉兮打招呼，結果就天旋地轉的坐在了劉兮旁邊的空位上，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萌樣。
宋銳看到這畫面就感到牙疼，他現在十分懷疑論壇上說蘇蘊有精神病史而劉兮縱容蘇蘊犯病不管的這個傳言是真的了，他白了一眼旁邊偷笑的人，為自己的前路感到十分擔憂。
學校離美術館有一個小時左右的路程，車子晃晃悠悠的，將車上的不少人都送進了夢鄉，宋銳雖然覺得旁邊不說話的蘇蘊才是他生活中正常的模式，可是不知怎麽的，他總覺得這會蘇蘊安靜的過於異常。
他偏過頭看蘇蘊的情況時，以為會對上一張盯著自己這邊的臉，可看到的卻是蘇蘊蒼白的側臉和緊抿的嘴唇，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前方的座椅靠背，他的左手緊緊地捏著安全帶的銜接處，像是隨時都會解開它，然後離開這個車廂，又像是在確定安全帶的卡扣一直有在固定合閉，而他的右手此時卻無意識得小心捏著一點宋銳寬松T恤的下擺，仔細看去那只手像是在顫抖。
宋銳當即就楞住了，此時的蘇蘊和剛上車時的他明顯就是兩個狀態，脆弱的想讓人去呵護，不由得心中劃過一絲波瀾，趙陽修的是心理學學科，曾經聽他說過很多的案例，蘇蘊的表現讓他想起Ptsd，一種莫名的憤怒在心中升上來，不是，這人為了秀給他看，有必要發這麽大的功嗎？再不然就這麽喜歡劉兮嗎？為了陪她去參加鑒賞會，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這件事劉兮知道嗎？
感覺到右手中的布料被人抽出去的時候，蘇蘊猛的轉頭看向宋銳，眼中的恐懼和其他更覆雜的情緒讓宋銳心裏一跳，宋銳鬼使神差的用左手握住了蘇蘊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在蘇蘊低頭去看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但卻沒有松開手，而是拿過懷裏的背包，壓在了緊握的雙手上，將其擋的嚴嚴實實，頭卻靠向了車窗。
在蘇蘊將視線挪回到他臉上時，他只是短暫的和蘇蘊對視了一兩秒，就閉上眼睛假寐，當感覺到扣著自己的手又微微收緊了一些時，宋銳的嘴角不知為何翹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
坐在後排的劉兮目睹了這倆動作的全程，本來還提著的心這會終於是落了下去，暗自松了口氣，剩下的路程裏，誰也沒有說話，相握的手也沒有分開。
司機在車輛距離美術館門口不遠時正欲靠邊行駛，可馬路內側道路的後車在這時沒有減速讓行，反而猛地加速向前行駛，司機敏銳的觀察到這一情況，快速向左打方向與沖上來的車拉開距離，班車內的人們因為慣性被猛地一晃，車廂內瞬間被驚叫充斥，蘇蘊立時感覺呼吸都卡在了鼻尖，他身體盡全力向右邊撲去，牽著宋銳的手將人拽向自己的懷裏，空出來的手按住懷裏人的後腦，一直到班車在路邊停穩之後，蘇蘊的情緒才放松下來，他先松開了手，與宋銳拉開距離，快速掃視對方的狀態，確定他除了嚇到沒什麽大礙後，才將背包遞還給宋銳，解開安全帶，站起身俯到劉兮的耳邊說了什麽，劉兮擔憂得望他，僵持幾秒，還是無奈得點了點頭，蘇蘊就率先下了車。
人們斷斷續續都下車進了美術館外的空地，這場小插曲帶來的緊張感在帶隊老師的安撫下漸漸消散，隨後大家三三兩兩得結伴進館。
“其實，我真的沒想到他會上班車，”進館以後，學生們就都自由活動去了，劉兮趕在宋銳走沒影之前，追上了他“你很特別。”
“嗯？”宋銳此時還沒徹底從先前的感受裏脫離出來，他還在思考剛才從蘇蘊懷抱裏脫離時的那個對視，雖然很短，但他感受到了蘇蘊的害怕，劉兮在這時唐突的搭話，讓他一時反應不過來。
“不好意思，我嚇到你了嗎？”劉兮收回探究得目光，略帶抱歉的沖宋銳笑笑，提出了邀請“不介意的話，一起看看吧？”
“啊？哦，好呢！”宋銳點了點頭，和劉兮往二樓的畫廊去了。
一直到鑒賞會結束了，宋銳都沒有再見到蘇蘊，而他和劉兮卻相互加了好友，還在劉兮熱烈的推薦下，迫不得已向蘇蘊發送了添加好友的申請，等劉兮離開他身邊的時候，宋銳研究了半天怎麽才能讓那條好友申請消失，在意識到已經無法挽回的時候，終於是認命擺爛了。
回家和宋文霖吃完晚飯，他的好友申請還沒有被同意，宋銳仰躺在床上，不知道心裏的焦灼是因為慶幸還是別的什麽，他把手機往旁邊一扔，看著天花板回憶著今天下午的事，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
突然微信提示聲響了兩下，他拿過手機解鎖以後，點開微信，發現一聲是來自劉兮的消息，一聲是蘇蘊同意好友的提示音，宋銳先點開了劉兮的消息。
——我想你還沒睡，下午說你特別，可能沒說清楚，我的意思是你對蘇蘊來說是特別的。
——還有，我得自證一下，我只是蘇蘊的掛牌女友，在車上的時候感覺你在意這個。
宋銳看完這兩句話，反應了五分鐘左右，才理解過來劉兮這麽直白的告訴他這些意味著什麽，他閉上眼睛壓低聲音煩惱得啊了一聲，手機從手裏掉落，砸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他拉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粽子，連頭都蒙在被子裏面，這人顯然是看到今天在車上自己跟蘇蘊做的舉動了。
等被子裏的人再爬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分鐘以後了，耳根子都紅透了，不知道是憋的還是怎麽回事，他下床把手機撿回來，又爬回被子裏，這次把頭露在外面，打開微信，猶豫了一會也沒給劉兮回消息，又回到消息頁面上，看到了蘇蘊的頭像，那是一張早上朝陽升起時站在海邊的背影，他打開大圖才發現，那個背影是屬於蘇蘊自己的，他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頭微微擡起，碎發和白襯衣隨著海風飄揚，海面上正好有一排浪花朝著岸邊補來，畫面很美，也很孤獨。
看完頭像，宋銳又點進蘇蘊的朋友圈，相冊封面是一張三人合照，只有上半身，背景仿佛好像也是頭像上的那片海，相似的面孔，相似的氣質，一看就知道是一家子，兩個男生在兩側，中間是一個面容精致的女生，蘇蘊站在左邊，看上去要比現在小點，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和宋銳上次在教學樓裏見到的那個笑容一樣，很好看，畫面上的其他兩個人雖然沒有笑，可從眼睛中可以看出，他們也是開心的，沒想到蘇蘊這樣的人也會把合照當成背景圖用。
把手機畫面向下滑了幾下，宋銳才發現蘇蘊好像很少發朋友圈，零零散散加起來也只有十多條，而幾乎所有的朋友圈時間都是三年前，都是些名人的選集名句什麽的，左左右右全部看完，蘇蘊也沒發來什麽消息，宋銳搖頭覺得沒勁，退出微信鎖屏手機，強迫自己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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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蘇蘊能突然趕回去是為了去帶走放在自己書房中的一臺筆記本，恰巧碰見的沖突場面讓他後怕，如果再晚一點，他不確定蘇澈會不會真的扼死夏琳宜。
蘇澈沒有讓蘇蘊在家裏留宿，自己開車把他送回學校，蘇蘊搬去學校住之後，家裏也沒有什麽值得他回去的理由，再加上不想見到房子裏的兩個人，還得應付夏琳宜給公司找的麻煩，蘇澈也一早就搬去了公司附近的公寓，家裏就只有留給吳嬸守著了，蘇蘊偶爾會打電話回來詢問一下家裏的狀況。
在學校的這兩個星期裏，蘇蘊的生活與之前沒有什麽太大改變，至少他自己給劉兮的解釋是把每天多出來的時間，用在了去文院找她玩罷了，把每次回宿舍都會特意去宿舍樓的二樓轉一圈說成是去散步的這種蹩腳解釋，劉兮作為蘇蘊的發小再加上女孩子特有的第六感，早就看穿了他的行為和想法。
又是一個下午，今天文院四個年級的藝術設計班和美術班各選出了五十個代表集體去市裏的美術館參加名師的畫作鑒賞會，表面上說是為了陶冶情操，其實這只是校長為了加固與美術館之間合作關系的一種手段，不出劉兮所料，下午集合時，蘇蘊也準時來到校門口等著的班車這了，來了之後就和劉兮站在帶隊老師那聊天，不過眼神總是時不時的往人群裏瞟。
這門口的一百多號人裏男女的比例差不多就是成正比的，平時那些看上去優雅、美麗的姑娘們，在此時卻活脫脫的像一座座望夫石，那一雙雙眼睛就黏在蘇蘊身上都發光發亮，也有不少男生小心的打量著最近在文院能經常看見的校草之一。
每當人們幻想著自己會和蘇蘊發生些什麽或是扯上什麽關系時，劉兮就是那只能夠穿破他們心中幻境的流星，砸的他們不知所措，在面對劉兮時，他們有的是自嘆不如，有的是羨慕，還有的是不甘，不過更多數的是嫉妒，從他們知道有蘇蘊這個人的時候，也知道了劉兮是唯一一個能夠站在蘇蘊跟前，對他犯傻打鬧的人，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兩個人快把文院的花都秀死了。
對於那些來自視線當中的敵意，劉兮是不屑的，這樣一群不明真相的人，不至於讓自己變得狹隘，更何況，她重視的人，不喜歡那般模樣的女孩子，再說了要是那些人真的了解了蘇蘊，怕是巴不得離他遠遠的。
上車時，劉兮有心想勸解蘇蘊放棄這趟外出，她不覺得蘇蘊到了會為了那點癡迷心思去坐班車的地步，然而當她看到蘇蘊跟著那個穿著黑色T恤的帥哥上了第一輛車，卻沒喊她一起的時候，她覺得自己世界觀都快顛覆了，這是打算舍身追愛？劉兮一般感慨蘇蘊的勇氣，一邊唉聲嘆氣的跟了上去。
上車以後，蘇蘊像是看不見那些滿眼冒星星的人，他步伐穩定，目不斜視，在走到宋銳旁邊的位置時，他也沒管宋銳的表情，直接坐了下去，劉兮翻著白眼默默坐在了他們兩人的後排。
“你怎麽在這？”宋銳本來還想著這兩個星期裏，蘇蘊都沒有找過他就是已經真的結算兩清了，結果這煞神現在就這麽突然出現在他身邊，他心裏咯噔一下。
蘇蘊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先是伸過手，迅速將宋銳那邊的安全帶給他系好，又把自己的安全帶系好以後，才擡起一只手，指了指後排靠窗扒著座椅把耳朵貼上來的劉兮“陪女朋友去鑒賞會！”
滿臉黑線的劉兮只好硬著頭皮對轉過頭看她的宋銳揚起一個極其標準迷人的微笑，心裏卻是把蘇蘊這膽小鬼翻來覆去罵了個遍，沒見過帶著‘女朋友’來釣漢子的，萬一以後他倆成了，她的一世英名不得被蘇蘊毀個幹凈。
“……”看著劉兮的笑容，宋銳心裏更加發毛，這不會是什麽新的整人方法吧，他不著痕跡得往車壁上靠了靠，想要拉開與這兩人之間得距離“既然是陪女朋友，你坐過來幹什麽，後面還空著呢，你坐……”
說這話的時候，劉兮的學委妹妹剛好走過來想跟劉兮打招呼，結果就天旋地轉的坐在了劉兮旁邊的空位上，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萌樣。
宋銳看到這畫面就感到牙疼，他現在十分懷疑論壇上說蘇蘊有精神病史而劉兮縱容蘇蘊犯病不管的這個傳言是真的了，他白了一眼旁邊偷笑的人，為自己的前路感到十分擔憂。
學校離美術館有一個小時左右的路程，車子晃晃悠悠的，將車上的不少人都送進了夢鄉，宋銳雖然覺得旁邊不說話的蘇蘊才是他生活中正常的模式，可是不知怎麽的，他總覺得這會蘇蘊安靜的過於異常。
他偏過頭看蘇蘊的情況時，以為會對上一張盯著自己這邊的臉，可看到的卻是蘇蘊蒼白的側臉和緊抿的嘴唇，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前方的座椅靠背，他的左手緊緊地捏著安全帶的銜接處，像是隨時都會解開它，然後離開這個車廂，又像是在確定安全帶的卡扣一直有在固定合閉，而他的右手此時卻無意識得小心捏著一點宋銳寬松T恤的下擺，仔細看去那只手像是在顫抖。
宋銳當即就楞住了，此時的蘇蘊和剛上車時的他明顯就是兩個狀態，脆弱的想讓人去呵護，不由得心中劃過一絲波瀾，趙陽修的是心理學學科，曾經聽他說過很多的案例，蘇蘊的表現讓他想起Ptsd，一種莫名的憤怒在心中升上來，不是，這人為了秀給他看，有必要發這麽大的功嗎？再不然就這麽喜歡劉兮嗎？為了陪她去參加鑒賞會，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這件事劉兮知道嗎？
感覺到右手中的布料被人抽出去的時候，蘇蘊猛的轉頭看向宋銳，眼中的恐懼和其他更覆雜的情緒讓宋銳心裏一跳，宋銳鬼使神差的用左手握住了蘇蘊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在蘇蘊低頭去看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但卻沒有松開手，而是拿過懷裏的背包，壓在了緊握的雙手上，將其擋的嚴嚴實實，頭卻靠向了車窗。
在蘇蘊將視線挪回到他臉上時，他只是短暫的和蘇蘊對視了一兩秒，就閉上眼睛假寐，當感覺到扣著自己的手又微微收緊了一些時，宋銳的嘴角不知為何翹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
坐在後排的劉兮目睹了這倆動作的全程，本來還提著的心這會終於是落了下去，暗自松了口氣，剩下的路程裏，誰也沒有說話，相握的手也沒有分開。
司機在車輛距離美術館門口不遠時正欲靠邊行駛，可馬路內側道路的後車在這時沒有減速讓行，反而猛地加速向前行駛，司機敏銳的觀察到這一情況，快速向左打方向與沖上來的車拉開距離，班車內的人們因為慣性被猛地一晃，車廂內瞬間被驚叫充斥，蘇蘊立時感覺呼吸都卡在了鼻尖，他身體盡全力向右邊撲去，牽著宋銳的手將人拽向自己的懷裏，空出來的手按住懷裏人的後腦，一直到班車在路邊停穩之後，蘇蘊的情緒才放松下來，他先松開了手，與宋銳拉開距離，快速掃視對方的狀態，確定他除了嚇到沒什麽大礙後，才將背包遞還給宋銳，解開安全帶，站起身俯到劉兮的耳邊說了什麽，劉兮擔憂得望他，僵持幾秒，還是無奈得點了點頭，蘇蘊就率先下了車。
人們斷斷續續都下車進了美術館外的空地，這場小插曲帶來的緊張感在帶隊老師的安撫下漸漸消散，隨後大家三三兩兩得結伴進館。
“其實，我真的沒想到他會上班車，”進館以後，學生們就都自由活動去了，劉兮趕在宋銳走沒影之前，追上了他“你很特別。”
“嗯？”宋銳此時還沒徹底從先前的感受裏脫離出來，他還在思考剛才從蘇蘊懷抱裏脫離時的那個對視，雖然很短，但他感受到了蘇蘊的害怕，劉兮在這時唐突的搭話，讓他一時反應不過來。
“不好意思，我嚇到你了嗎？”劉兮收回探究得目光，略帶抱歉的沖宋銳笑笑，提出了邀請“不介意的話，一起看看吧？”
“啊？哦，好呢！”宋銳點了點頭，和劉兮往二樓的畫廊去了。
一直到鑒賞會結束了，宋銳都沒有再見到蘇蘊，而他和劉兮卻相互加了好友，還在劉兮熱烈的推薦下，迫不得已向蘇蘊發送了添加好友的申請，等劉兮離開他身邊的時候，宋銳研究了半天怎麽才能讓那條好友申請消失，在意識到已經無法挽回的時候，終於是認命擺爛了。
回家和宋文霖吃完晚飯，他的好友申請還沒有被同意，宋銳仰躺在床上，不知道心裏的焦灼是因為慶幸還是別的什麽，他把手機往旁邊一扔，看著天花板回憶著今天下午的事，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
突然微信提示聲響了兩下，他拿過手機解鎖以後，點開微信，發現一聲是來自劉兮的消息，一聲是蘇蘊同意好友的提示音，宋銳先點開了劉兮的消息。
——我想你還沒睡，下午說你特別，可能沒說清楚，我的意思是你對蘇蘊來說是特別的。
——還有，我得自證一下，我只是蘇蘊的掛牌女友，在車上的時候感覺你在意這個。
宋銳看完這兩句話，反應了五分鐘左右，才理解過來劉兮這麽直白的告訴他這些意味著什麽，他閉上眼睛壓低聲音煩惱得啊了一聲，手機從手裏掉落，砸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他拉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粽子，連頭都蒙在被子裏面，這人顯然是看到今天在車上自己跟蘇蘊做的舉動了。
等被子裏的人再爬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分鐘以後了，耳根子都紅透了，不知道是憋的還是怎麽回事，他下床把手機撿回來，又爬回被子裏，這次把頭露在外面，打開微信，猶豫了一會也沒給劉兮回消息，又回到消息頁面上，看到了蘇蘊的頭像，那是一張早上朝陽升起時站在海邊的背影，他打開大圖才發現，那個背影是屬於蘇蘊自己的，他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頭微微擡起，碎發和白襯衣隨著海風飄揚，海面上正好有一排浪花朝著岸邊補來，畫面很美，也很孤獨。
看完頭像，宋銳又點進蘇蘊的朋友圈，相冊封面是一張三人合照，只有上半身，背景仿佛好像也是頭像上的那片海，相似的面孔，相似的氣質，一看就知道是一家子，兩個男生在兩側，中間是一個面容精致的女生，蘇蘊站在左邊，看上去要比現在小點，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和宋銳上次在教學樓裏見到的那個笑容一樣，很好看，畫面上的其他兩個人雖然沒有笑，可從眼睛中可以看出，他們也是開心的，沒想到蘇蘊這樣的人也會把合照當成背景圖用。
把手機畫面向下滑了幾下，宋銳才發現蘇蘊好像很少發朋友圈，零零散散加起來也只有十多條，而幾乎所有的朋友圈時間都是三年前，都是些名人的選集名句什麽的，左左右右全部看完，蘇蘊也沒發來什麽消息，宋銳搖頭覺得沒勁，退出微信鎖屏手機，強迫自己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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