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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這麽晚了,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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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這麽晚了,會是誰

“……沈醫生,我看你精神不太好,回去休息吧。”

聽到林予深的話,沈暮時緩緩擡起眸子。

對方一臉平靜地看著自己,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似乎並沒有發現自己的異常。

沈暮時搖了搖頭,迅速調整自己臉上的表情,“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林予深搖了搖頭,“抱歉,沈醫生。”

沈暮時垂在身側的雙拳不自覺握緊,“不能……通融一下嗎?”

林予深再次搖了搖頭。

沈暮時沈默片刻,而後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緩緩開口道:“……這樣啊,我知道了。那安格斯先生的遺體就麻煩你們收斂了。”

說完這話,沈暮時便擡腳緩緩離開。

他一直微微低著頭,不讓任何人看到他眼眶中隱隱約約含著的淚。

林予深皺眉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

沒一會兒,封利平走了進來。

“林處,沈醫生怎麽了?我在走廊上看到他……情緒不高的樣子?”

然而,林予深現在的情緒也並沒有多高,於是他說:“關你什麽事?”

封利平:“……”

不是,自己這是又怎麽惹到他家林處長了?

怎麽一副拿他撒氣的感覺!

林予深坐回自己的辦公椅,“找我有事?”

封利平:“沒什麽,就是來問一下,那個小孩該怎麽處理”

林予深想了想,“送去福利院吧。”

封利平:“明白。對了,林處,安格斯他怎麽突然就死了”

林予深沈默不語地看著他。

封利平頓感壓力山大,諂媚一笑,“我錯了,不該多問。那沈暮時……我們還查嗎?”

雖然封利平很懷疑沈暮時的身份,但到底沒有搜查到什麽確切的證據。

而且,林處長似乎……

沈暮時不是普通人,他是軍醫院的醫生。

軍情處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把人逮進審訊室。

本來指望著從姓安的嘴裏審出些東西來,可安格斯現在……

線索似乎都斷了。

封利平的心裏多少有些煩惱。

林予深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查,當然要查,總得要有一個結果不是嗎?”

最重要的是,上面還有人在盯著他。

所以,至少表面上,他們要做出一副很認真很努力在調查的樣子來。

封利平一臉糾結,繼續查的話,往哪兒下手呢?

林予深:“那個姓宋的不是還沒抓到嗎?該做什麽做什麽去。”

封利平得了指示,立馬笑著說:“明白。”

他們哪裏知道,宋澤早就跑出城了,而且還搬來了一個救兵,準備接應沈暮時離開。

……

沈暮時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住處。

他現在還是不能接受安格斯已經死去的事實。

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就像是在做夢。

可無論沈暮時怎麽掐自己,怎麽咬自己的手腕,他好像都沒有辦法從這個噩夢中醒來。

沈暮時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慘白著一張臉看著天花板。

耳邊似乎還能聽到安格斯以前和他說過的話——

【暮時,這些年苦了你了。都是哥哥不好,帶你走上這條路……】

【等戰爭結束,我們就辭去所有職務和工作,回老家吧。】

【看前線的局勢,最多還有一年,一年之後,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到時候,你就當一個普通的醫生,或者開一家藥店也行,當醫生太辛苦了,你看你這麽清瘦……】

【我呢,就在你工作的附近開一家飯館,賣餛飩怎麽樣?你不是很喜歡吃餛飩嗎?到時候哥哥天天給你做。】

【不過,我的手藝可能還得再精進一番……】

【……】

……

沈暮時一遍一遍地回想著安格斯以前說過的話。

每想一遍都像是在自虐。

不到一年,明明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們曾設想過的安穩生活就能實現。

可是現在……安格斯卻不在了。

沈暮時無比後悔,他當初要是不那麽瞻前顧後,而是毅然決然地早點把消息傳遞出去就好了。

那樣即便自己會暴露身份,被抓個正著,也沒關系。

至少安格斯,他的哥哥,會平安無事。

本來,他這條命就是撿來的。

是安格斯和他的父親心善,沈暮時才得以多活了這麽多年。

否則的話,在六歲那年的雪夜,他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可是,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麽用

為了不連累他,安格斯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在了軍情處的審訊室裏。

安格斯沒了。

他的哥哥……沒了。

這世界上,他最後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想到這裏,沈暮時的心口忽然後知後覺地泛起一股劇烈的疼痛,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扯著,痛到他喘不過氣。

沈暮時的臉上不知何時滾出了一串熱淚,淚水順著眼角緩緩往下流淌,最後將枕頭浸濕一大片。

他將自己蜷縮起來,躲進被子裏。

不一會兒,安靜的房間裏傳出隱隱約約的哭泣聲,哭聲很小,但又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絕望和無助。

……

安格斯的離去讓沈暮時很是傷懷。

但他卻只能強迫自己不要去想。

畢竟,逝者已矣,生者卻還要繼續走下去。

無論心裏多麽千瘡百孔,沈暮時告訴自己,他得咬著牙繼續,繼續未完成的路,繼續活著,回到聯盟。

他不能一蹶不振,不能辜負安格斯的犧牲。

他得好好活下去。

活著看到勝利的那一天。

……

二十三號晚上。

沈暮時早早地換好便裝,坐在椅子上等。

他拿出懷表看了眼時間,剛好八點半。

前幾天和師於池約好的時間是晚上十二點塗林路見。

他住的地方過去塗林路最多半個小時。

為了避免意外情況的發生,他最好提前二十到三十分鐘去。

現在,他只要再靜靜地等兩個半小時就好。

而且這兩天,樓下似乎也沒了軍情處盯梢的人,倒是方便他行動。

沈暮時盯著懷表,秒針一格一格地走,時間在無聲中流逝。

“篤篤篤……”

樓下響起一陣敲門聲。

沈暮時突然警覺起來。

這麽晚了,會是誰?

軍醫院那邊

不,不會。

醫院那邊他請了病假。

那會是誰呢?

馬上就要離開塞浦魯斯城了,沈暮時的心裏多少有點緊張,他擔心會有什麽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

要去開門嗎?

沈暮時站在原地思考著。

正在這時,樓下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

林予深站在沈暮時的家門口,敲了好幾次都不見有人來開,他不由得皺起眉頭。

今天下午,他偶然聽說沈暮時請了病假。

忙完工作,天色已經很晚。

可林予深到底還是不放心,所以才打算過來看看。

正在林予深糾結是踹門而入還是轉身離開之時,門開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林予深不由地呆楞了一瞬。

那是他從來沒有見過也想象不到的樣子。

只見沈暮時穿著一聲藍白條紋的睡衣站在那兒,整個人的感覺都……軟軟的。

頭發是濕的,有點淩亂。

看上去好像是剛剛洗完澡。

一股若有似無的山茶花香縈繞在林予深的鼻尖。

林予深握了握拳,提醒自己不要像個癡漢一樣盯著對方。

那樣太過唐突,太不禮貌了。

只是,他真的沒法兒移開自己的視線。

林予深又看了看,這才發現沈暮時的臉上似乎帶了點病態的蒼白,精神不太好的樣子。

原來,他真的病了。

沈暮時開門之後,心裏也楞了一下。

這麽晚了,林予深來他家幹什麽?

若說是要抓他,應該會帶著軍情處的手下才對。

可對方現在是一個人來的。

正當沈暮時在心裏暗自思考對方的來意之時,林予深開口了——

“抱歉沈醫生,這麽晚打擾了。我聽說你病了,順路過來看看你。”

沈暮時微微點頭,“……林處長有心了,進來吧。”

林予深跟著沈暮時走進屋,上了二樓。

沈暮時指了指一旁的桌椅:“林處長隨意坐,我給你倒杯水。”

林予深笑著,眼神溫和:“麻煩了。”

沈暮時說完之後就慢吞吞地拿著杯子出去找溫水瓶。

林予深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圈沈暮時的住所。

房間收拾得異常幹凈整潔,只是東西不多,看上去冷冷清清的。

最多的是厚厚的醫學書籍。

房間裏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是一股山茶花混著中草藥的味道。

不知道是洗頭的還是洗澡的。

很好聞。

沒一會兒,沈暮時就端著一杯溫開水走了進來。

他將杯子擱在林予深右手邊的桌子上,然後拉開凳子坐在了桌子的另一側。

“謝謝。”林予深沖沈暮時道。

沈暮時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突然想起來你好像挺愛喝咖啡的,不過我家裏沒有,茶葉也發黴了。”

林予深笑著搖了搖頭,“沈醫生客氣了,原本就是我不請自來,上門叨擾。對了,沈醫生身體怎麽樣,好點了嗎?”

沈暮時擡眸看向林予深,“多謝林處長關心,我沒什麽大礙,感冒而已。大約是這幾年醫院工作比較忙,經年累月的,身體不太康健,抵抗力不是很好。不過,休息幾天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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