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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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征兆

“愛倫坡,我給你在這裏申明下你的處境。”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咬牙道出,聲音熟悉到讓聽到的他下意識有些納悶現在難不成發生了什麽。

明明他最近為了不惹麻煩,都很少主動和人搭話了。就這樣子還要被人半夜打電話喊醒,真是令人心碎。

但身體的本能越過了內心想法,他不鹹不淡地回答:“噢,您說吧。”

“好!”來者的回應倒顯得幹凈利索。他爽快地直接道出:“你現在就兩個選擇:要不搞定我,要不搞定波德萊爾。”

“……”

言語之間,愛倫坡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他竟是憶起過去狄更斯催促自己下場論證‘佩裏是黑發紫瞳’的那夜。

嗯……實際上我覺得無所謂了……

和過去的自己相比,此時出乎意料地擁有了未來視的他內心懶散地吐煙:要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是我和你都沒有說過他……

更何況——

埃德加·A·佩裏是黑發紫瞳這件事和我埃德加·愛倫·坡有什麽關系?

“嗯?”然而故事裏不知情的他聽後發出困惑的音節,“波德萊爾他又怎麽了?”

可惡,我當初就應該以‘半夜實在太困倦’的理由把事情拖到結束。

我就不應該給查爾斯·狄更斯那麽多好臉色看。

愛倫坡沈痛反省自己的決斷錯誤。他在日常相處中果然還是太松懈了,導致多次被人牽著鼻子走。

“唉……他……”狄更斯這聲嘆息嘆的時間格外長,最後他感嘆道:“你可以上網查查,應該還在熱搜上。”

愛倫坡:……

都在熱搜上了,結果你還讓我下場?你是不是嫌棄事情發酵得太慢?

“噢,我正在打開。”

漆黑一片裏,屬於筆記本屏幕的藍光在黑暗裏亮起。

他的房間向來都備著這些聯絡工具。除此以外,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張椅子,一個衣櫃……家具很是寒酸,正如他窮困潦倒的前半生那般。

美國人半瞇著眼睛,一只手敲打著鍵盤,另一只手托著數碼手機,望著眼前的網站內容懶散道:“嗯……還真是相當慘烈的論戰……”

愛倫坡眼底困倦藏不住地直打哈氣。

“好,知道了,我明天醒後去他的墳墓前替你和他說下情況……”他沒頭沒尾地說著這句話,“雖然我感覺死人很難澄清自己不是黑發紫瞳……”

他語氣真切地述說著期望:“也希望他能有個墓碑給我轉告。”

“晚安,查爾斯。”

自認為問題暫時解決的愛倫坡深感困倦地準備摸黑躺回床上去。但正當他準備關閉通話之時,狄更斯暗含不滿的聲音傳來:

“你真的覺得這樣做,問題能得到解決嗎?”

某個剛剛給自己蓋上被子的美國人頓時迷糊地自言自語:“那……是要我給你去挖墓嗎……”

然而挖了和沒有挖的結果差不多,因為他本人還沒有真死。困倦的愛倫坡進一步開始思考:如何才能給狄更斯搞出一具屍體來。

畢竟該怎麽說,他偷瞄幾眼後看到的波德萊爾的話語,鑿鑿可據到可能真的需要出現一具屍體才能解決了。

狄更斯:“……”

他萬分無奈地捂住臉,咬牙切齒地說道:“我說得不是這個意思。坡你還記得我們兩個怎麽認識的嗎?”

“我記得,你當時給我畫大餅邀請我去英國。”愛倫坡語氣堅定地點頭認真道。

“那真的不是大餅!”狄更斯頭暴青筋地生氣道。但隨後他深呼一口氣,耐心解釋道:“好吧,我知道你可能聽不懂我的意思。那我現在在這裏給你詳細再說一遍——”

“給你兩個選擇:要不證明我和埃德加·A·佩裏實際見過面,要不證明他不是黑發紫瞳!”

然而在狄更斯氣憤的聲音中,愛倫坡只聽出來狄更斯話語裏‘要不掉馬,要不掉馬‘的潛在含義。

“這……這好像沒什麽差別吧……”某個半夜被喊起來的美國人這才終於清醒了片刻,苦笑著回答。

“所以你要努力去搞定波德萊爾,不然我就把事情全抖出去呀。”狄更斯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話語幽幽地強調著。

愛倫坡:呵呵,狄更斯。

“唉,可你們和一個死人過不去有什麽用……”愛倫坡語氣誠懇地委婉道,“是不是黑發紫瞳有什麽關系……”

正主對此都沒有意見呢。

“原本我也是沒有意見的。”只見狄更斯聽後裝模作樣地長嘆一聲,隨後態度瞬間一變,冷言冷語道:“但是現在我必須要有意見了。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英法百年矛盾,名不虛傳呀。

如果不是自己現在處境不妙,愛倫坡真想鼓掌並滿含諷刺地讚嘆一句。但現實裏,他對此很無奈:你們兩國交戰能不能不要扯到遠在另一個洲的我啊……我比你們還不懂你們為什麽吵起來……

“好,就這樣子吧。”成功擾了對方清夢的狄更斯這才滿意地說道:“晚安,愛倫坡。”

伴隨著嘀嗒一聲,狄更斯掛斷了電話。

重新回到被窩裏,卻再也沒了之前的瞌睡欲的愛倫坡仰望著窗外漆黑的天空,深感疲倦地嘆息。

“讓我看看,解決狄更斯需要67步,解決波德萊爾需要多少步……”

一位眼底倒影著閃動的屏幕藍光的美國人邊懶散地推了推自己的防藍光眼鏡,邊嘴裏嘟囔著。

但很快他深感自找沒趣地嘆息:早知道當初就不和狄更斯走太近了。

但是錯誤都犯過了,這位明明相隔一個洲,卻還被牽連進英法大戰的美國人放下筆記本,準備去廚房覓食去。

有點餓。

只是當他推開門,走過客廳裏在向外咕嚕咕嚕吐著氣泡的大型魚缸時,他發現廚房裏的燈是亮著的,某個破產達人正在偷吃披薩。

“呦!”馬克·吐溫吧唧咀嚼著剛剛熱好的菠蘿披薩,對著半夜起床的他眨了眨眼睛:“這麽巧你也餓了呀。”

他的話語裏盡顯熱情,頗有種反客為主的感覺。

愛倫坡先是確定了這是自己的家,隨後心裏開始陷入沈默:嗯,讓我思考下這次是他的第幾次破產?

破不破產已經無所謂了,反正馬克·吐溫式投資永遠和‘錯失良機,百分百失敗,之後慘被親友收留‘聯系起來。

“馬克你覺得我去解決狄更斯或者解決波德萊爾,哪個更好?”他用手指抵住下巴,故作沈思地突兀問道。

馬克·吐溫頓時內心震驚:我們一上來就這麽勁爆嗎?

他茫然地眨了下眼睛,隨後語氣很是深沈地穩重回答:“倘使是涉及侵犯人身安全,我建議你選擇波德萊爾。“

“為什麽?“

“法國的牢餐比英國好吃很多。“

這看來已經確定我會失敗了呀。愛倫坡對此深感無奈地挑眉:“那如果不涉及呢……“

“我試試看能不能盡快把你從英國引渡回美國坐牢。“馬克·吐溫頓時萬分悲痛地低眉惋惜道。

先不提為什麽我會註定失敗,現在看來英國菜在馬克心裏沒有什麽好印象……

“很久以前我就覺得你早晚會翻車,沒想到現在終於要是翻車前夜了。“馬克·吐溫內心徒生悲涼,但很快他話鋒一轉,幸災樂禍地說道:”到時候我一定把所有涉及到你翻車的報道全部收藏起來!“

“腳踏八十八只船的你終於要翻——痛!“

愛倫坡沒好脾氣地重重錘了他的頭。

他面無表情地對著某個得意忘形的破產超越者輕輕道:“你還記得你的情書是我寫的,你的戀愛攻略是我做的,你的愛情顧問是我當的等等微不足道的事情嗎?“

愛倫坡神情鎮定地微笑威脅。他手握馬克·吐溫一大堆黑料,他根本不怕對方有什麽跳反的可能。

哪怕跳反,最先身敗名裂的人也只會是馬克·吐溫。

“我主要是覺得你一直都沒翻車這不科學!”馬克·吐溫言語淒慘地打著感情牌,“咱們狼狽為奸了那麽多年,結果翻車的人永遠是我……我真可憐……”

“所以這才妄想您這第八十九條船會翻船。”

夢中驚醒的愛倫坡對此果斷陷入沈默。

我可真是謝謝你的烏鴉嘴了。

事實證明他不是翻車,他是翻了一個泰坦尼克號級別的船。

*

睡意逐漸消散,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英倫風格的天花板和室內裝飾展示在他的眼前。而窗外正在下著小雨,雨聲細小飄渺,朦朧悠久得仿佛是要將世界染上一層水霧。

愛倫坡長嘆一聲,單手捂住眼睛懶散地想著:原來我還在這裏呀。大概是前幾天剛剛整了狄更斯一頓,所以才會回想起他吧……

他嘆息般內心總結著過去幾年翻出泰坦尼克號沈船的經驗:不要隨便主動和人說話,不要走到舞臺太前面……

唉,你說為什麽這年頭會有人翻船翻成泰坦尼克號級別的?

愛倫坡感慨完後艱難地翻起身,穿衣洗漱。正當他為自己穿上米色羊毛毛衣時,他的臥室門被人粗暴打開。

還沒等愛倫坡轉頭打量來者,成年版的莎士比亞一本正經地雙手懷抱於胸前嚴肅說道:“坡,是時候了。給威廉·莎士比亞一點小小的驚喜。”

愛倫坡:……

您那夜回去自閉這麽多天,就讓您得出這個結論嗎?

愛倫坡慢吞吞地把身上最後一件衣服穿戴整齊後,嘆息說道:“莎士比亞何苦為難莎士比亞。“

“可你難不成不覺得天時地利人和嗎?”

外界傳聞孤傲冷漠,難以溝通的英國超越者很是確信地莊嚴說道:”他可是出差整整一周噢~是時候讓他意識到一周的時間足夠讓倫敦翻天覆地了。”

愛倫坡:我只想知道是什麽讓你主意改變得那麽快……你還記得你當初是為什麽來的嗎……

明明你我都已經把那段時間劃分為彼此的黑歷史了。

“也許可能是對的吧,但讓我思考下。”愛倫坡口頭上含糊地回應,手頭上卻果斷側身側過莎士比亞,準備下樓覓食。

然而在他享用早餐期間,旁邊從門口拿回報紙的歌德在看到他後突然說道:“坡你今天晚上來試下衣服搭配吧。”

於是愛倫坡聽後拿著刀叉的手一頓,他再一次深感無奈地捂臉:

所以歐洲人又何苦為難歐洲人?

他只好回看對方,煩惱地皺眉問道:“歌德你該不會還想讓我攻略倫敦吧?”

歌德對此驚異地眨了眨眼睛:“沒有,怎麽可能呢?你都已經攻略掉過倫敦了,為什麽還要再來一次?”

“我只是可惜我那些衣服。”

愛倫坡聽後內心不自主地松了一口氣:行,只要你們兩個不會一起折騰我就行。

“倒是北鬥呢?”了解完目前的具體情況後,愛倫坡語氣輕松地詢問著合居的第四人。

“還在賴床,應該不到中午是不會起來的。”作息嚴謹的德國人眼神不滿意地講述道,“他的作息是個謎,今天大概又是把午餐當午餐加早餐吃的一天。”

雖然歌德早就習慣了自己晝夜顛倒的摯友的作息習慣,但海源北鬥這個一會兒作息規律,一會兒又作息顛倒的家夥還真有點讓他納悶早餐要不要做他的。

“那正好我去閣樓寫會作吧。”

愛倫坡此時心情空前美好起來了。在被英國出版社連續拒稿6次後,他實在很抗拒自己的文字被人看到。

但現在就連剛剛做的有關翻車的噩夢都沒有擋住他的好心情。

陽臺閣樓裏,白金發的美國人動作熟練地將桌上擺放的雜物放置到一旁。他先是神情安寧地欣賞了下揮灑在玻璃屋頂外的雨花,隨後準備接著上次寫下的故事續寫下去——

嗯?

愛倫坡很快發現了不對勁。他看了看滿墨的鋼筆,再看了看沒有顯示出文字的稿紙後果斷陷入無言的沈默。

打開墨水瓶,手指沾取墨水,隨後在稿紙上塗抹幾筆。

然而稿紙上被沾染的墨跡卻在他的眼前逐漸消失。

愛倫坡的心頓時沈下去。

先前他就在此處和北鬥強調過因果系異能的有些用途很容易失控,不建議深入學習,而現在——

殺人鬼脫離他的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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