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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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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有去無回

天氣晴朗,溫度稍低。

無數的海鷗盤旋飛翔在湛藍的天際之上,輪船甲板上,海港的木板上。此時一首巨型輪船正在停靠於海港岸邊,不少海鳥被突如其來的龐然大物驚得飛離原地。

此時海風並不平靜,不少輪船被吹得在海面上左右搖擺。海浪聲,鎖鏈聲回響在海港的各個方向。

然而就在海風愈來愈烈的海港,一眾人正站在港口等人,為首的青年甚至抽空看了眼自己口袋裏的懷表以確定時間。

他金發碧眼,容貌出色,束著低馬尾,穿著有著覆雜花紋袖口的亞麻色風衣站在港口。海風吹動著他的發梢和衣角,讓他頗有種遺世獨立的孤傲感。

待到巨型輪船終於拋下船錨,船門打開,裏面的人率先踏出來的時候,他不作擡頭便知曉來者是誰,語氣冷漠地說道:

“這算是我們第一次親身見面吧,愛倫·坡。”

“是的。”愛倫坡一把把自己被海風吹亂的劉海撩回耳邊。大步地從小船踏上海港的碼頭,淺笑著說道:“很榮幸還能和幾個世紀前最有名的戲劇家皆超越者見面。”

他說話的途中,船上的人員也陸陸續續地下來。但只有他空手,單槍匹馬地隨意走到了對方的面前。

坡的外貌相比青年來說,不逞多讓。兩個人在海港相遇對峙,一方神情漠然,一方淺笑,背後的跟隨者亦也無聲。

“外交的官員乘坐的航線確定出現變動,會比我們晚幾天抵達。”海風中,來訪的美國人率先說道。他邊說邊單手固定住自己被風吹到淩亂的頭發。

雙手隨意地插入口袋,任由自己綁得很牢固的長發被海風吹的莎士比亞只是單看一眼,便能發覺到對方在對比兩人長發後的困惑眼神。

別告訴我這家夥根本沒有想到固定長發這點……

內心默念著‘遠道而來的人即為客’的話語,莎士比亞輕咳一聲後點頭以表了解,做出手勢邀請來訪者們前往其他處。

愛倫坡含笑地跟隨。他向來都不是什麽瞻前顧後的主,國際上對他的評價也往往是以為人獨斷傲慢,做事幹脆粗暴為主。

倘使是場鴻門宴,前去赴約又如何?

只是果斷的是他,猶豫的是他身後的人。瑪麗亞望著還沒聊幾句就已經走了的一堆人,內心茫然程度堪比前幾天得知愛倫坡是愛倫坡。

你們不覺得走太快了嗎?

她之前腦補的一堆冷嘲熱諷,相互對峙的畫面全部都破滅了。望著身邊已經逐漸跟上去的人群,她內心的迷茫越發膨脹。

話說,在場難不成就我和喬不知道愛倫坡是愛倫坡嗎?

被驚天大消息震驚得幾天幾夜都沒能按時睡著,臉上甚至多了兩圈黑眼圈的瑪麗亞拉著一個行李箱,孤獨地站在海風裏。

她還記得自己前不久還在和自己的搭檔深夜聊天——

“喬,埃德加·愛倫·坡我記得他不應該是一位喜歡揣著手杖和懷表走的、喜歡演講的老紳士嗎?”穿著粉色睡衣的瑪麗亞就在某一天突然如孤魂野鬼般爬上她搭檔的床,對著她可憐的搭檔幽幽控訴道。

而當時剛剛睡著卻被嚇醒的喬:……

要不是看你是我的搭檔皆暗戀對象皆女孩子,我絕對立馬把你趕出我的房間。

“我還想說呢……為什麽我印象裏愛倫坡是一位喜歡打著精致領結,單手提著單肩包的、個性陰沈的看不到臉的西裝青少年……”眼前一片模糊的喬語調哀嘆地吐露著心聲。

瑪麗亞聽後頓時皺緊眉頭,怒聲道:“你這明顯就是道聽途說啊!”

“人家都手握大權多少年了,還精致的領結,還看不到臉的青少年!”生氣的她惡狠狠地搶走喬的白色枕頭抱在胸前義正言辭道:“哪怕超越者的身體年齡會定格,我也想不通你的帶著精致領結,看不到臉的幽靈青少年怎麽會是外界傳說冷血殘暴,陰險狡詐的暴君!”

“重點是他發色是黑的嗎?是黑的吧?我一直以為他是黑發啊……”瑪麗亞頭上突然冒出好多圈圈,就連眼睛都變成了圈圈眼。

她越想越頭腦發空,直到手上都快把自己搭檔的被子給卷在自己身上為止。

喬沈默地註視著一切,內心突然有點懷疑:這算不算是瑪麗亞的陰謀詭計?特地跑過來搶走我的被子,讓我凍死在游輪上?

和瑪麗亞相反,只穿了單薄睡褲的喬深吸一口氣,戴上自己的眼鏡冷聲詢問:“那你覺得你的老紳士靠譜嗎?”

“老紳士真的當得起你口中的冷血殘暴,不擇手段的陰謀家嗎?”

“他不能是笑面狐貍嗎?”用被子把自己團團圍住的瑪麗亞一臉茫然地反問。

然而喬聽後突然覺得自己好冷。他試圖按著他搭檔的假設走,一只冷血殘暴的笑面狐貍前幾天站在他們身後柔聲跟讀‘是呀,到底是誰呢?’……

喬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這假設太可怕了!媽媽啊,我覺得我回不去紐約了!

他們竟然不僅沒有認出對方來,還在對方面前討論到底來得是哪位超越者,並且還在之前銳評了幾位可能來的國內的超越者。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完得不能再完。

“不行不行不行……”喬連忙沖著瑪麗亞搖頭,“如果是笑面狐貍太可怕了!話說為什麽我之前根本就不清楚國內超越者有淺金發色的人啊。”

“有啊,菲茨傑拉德不就是淺金發嗎?”瑪麗亞一臉困惑地反問。

喬又一次沈默了:“噢,我忘記他了。”

待到自己搭檔陷入突然的沈默後,瑪麗亞45度仰望天花板憂郁地說道:“可為什麽愛倫坡長得這麽好看,結果名聲卻可以這麽差啊……”

“被長得好看的弟弟騙,我也是會心甘情願的。”

望著瑪麗亞突然花癡的神情,喬面無表情地推著自己的眼鏡,莫名想念自己的被子和枕頭。心裏默念著對方是自己的搭檔的喬幽幽開口:“所以為什麽我們兩個的印象裏愛倫坡都不是這個樣子的?”

“對啊,為什麽都不是長這樣的啊?”瑪麗亞擦拭了把自己嘴角的口水,嚴肅認真地問著喬。

喬聽後嘴角僵硬地抽動,內心頓感無語:

這你問我,我怎麽知道啊!我最開始還以為這個陌生人是你的情人呢!

回憶的事情到這裏便結束。

現實裏,瑪麗亞依舊手提著一個行李箱孤零零地站在港口。她穿著自己喜歡的小紅裙,頂著又黑又大的黑眼圈仰天長嘆。

“快走了,瑪麗亞!”已經走出很多步的喬看著她呆呆的樣子,無奈地沖著她喊道,“你不是說很想泡澡嗎?”

噢,泡澡!

瑪麗亞這才終於回過神,她邊小快步追上對方邊著急地喊道:“喬,等等我!”

海港的海風依舊在吹著,鎖鏈聲、海浪聲依舊此起彼伏。

一切就像是變了,但又沒有變。

隨後就在後來的某一天,依舊束著低馬尾的莎士比亞依靠在墻角,面無表情地撥通了電話。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語氣憂郁地講道:“狄更斯,你有空嗎?快點給我過來。”

他甚至連等待電話那頭的人說自己有沒有空都沒有心情了。

“真是過分。”電話那頭的狄更斯冷漠而無奈地揉眉,“不要因為我去過美國就把美國的客人讓我接待呀。”

“可我快死了……”莎士比亞有氣無力地扶著墻頭。明明身體還年輕,但他的精神已然蒼老。過去的禮節不再適用於這個時代,嶄新的禮節卻不適用他自身學習。

他深呼一口氣,義正言辭地控訴著對方的不仁不義:“好多規矩……我快熬不住了……你們不能因為我是第一個和愛倫坡溝通過的超越者就見死不救……”

“……”狄更斯聽後頓感無語,隨後他語氣緩慢說道,“我倒是覺得您老可以借此活動下筋骨了。”

“百歲老人只想退休。”

狄更斯語氣平靜:“您已經調休幾百年了。”

“百歲老人只想入土為安。”

“……”狄更斯聽後想笑但又不得不強忍住笑意。於是他只好故作嘆息道:

“那行,我來吧。”

……

與此相對,某個英國倫敦的某個小區的客廳裏——

恢覆原身的歌德在聽完莎士比亞的講述後連番嘆息搖頭道: “我算是聽得出來為什麽你說英國要完了。讓狄更斯去接待坡,莎士比亞你真的挺敢的。目前在場的人都知道狄更斯是坡的親友。”

“請讓我稱呼這件事為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一旁認真聽的海源北鬥弱弱插話。

愛倫坡只能苦笑補充:“那個時候我們實際上還真不太熟……”

成年狀態的莎士比亞面無表情地托腮看著聽眾就這一點交流,隨後嚴肅拍桌:“讓我繼續講吧!”

“隨後狄更斯就替我去接待坡了。”他輕咳一聲說道,但他實際上心裏還是沒想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當時狄更斯是外交部部長,將身為重客的坡交給本來就負責接待的狄更斯自然是無可挑錯。但問題正是這點……

莎士比亞雙手合十,神情深沈地咬牙道:“等我一周後回來,我發現英國變天了。”

“啊?”乖巧聽講的海源北鬥困惑舉手,“老師,過程你還沒有講呢。”

“發展的確講得有點太快了。”歌德點評道,“而且再怎麽說完,完的也只是狄更斯。”

而坡聽後不由得捂臉嘆息:“英國沒有完,狄更斯也沒完。”

不知道為什麽,此時的氛圍讓海源北鬥聯想到了講夜晚講鬼故事的活動。但想法突然跑偏的海源北鬥還是耐下性子不去吐槽。

威廉性格就是傳統意義上的‘你敢吐槽我就不講’的人。

“而且莎士比亞,為什麽你消失了一周啊?”歌德疑惑地問道。

莎士比亞話語肅穆:“沒人規定我不能自閉一周。”

歌德聽後動作一頓,整個人陷入詭異的沈默:

“行吧。”

自閉閉一周也就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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