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語出驚人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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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語出驚人死不休

“呼~”

安德烈·紀德對著自己的掌心長呼一口氣,呼出的熱氣換作純白的水霧消散在冷空中。他們位處的地區時間比北鬥所在的德國要晚很多。

當他結束閑聊的時候,天空微白,已是淩晨時分。

頭發雪白的他顫顫巍巍地從衣櫃裏扒拉出厚實的棉服,顫抖著穿戴好並扣上紐扣,隨後他趕忙縮在火爐邊繼續伸手烤火。

好冷啊……

紀德感覺自己冷到牙齒都在打架了。他剛剛怎麽可以那麽有勇氣有體溫地不穿棉服的嗚……

快要被凍死的白發赤瞳的少年嘴裏喃喃著無意義的音調,抱著厚棉被顫抖。但很快他嘴裏發出滿足的嘆息。

果然冬天裏棉被才是神……

只是當紀德鎮定下來後,他果不其然發現凡爾納不在室內。小孩子能去哪裏呢?

內心了然的他慢吞吞地把棉被從自己身上扒下來,又給自己圍了一圈圍巾,套上手套,這才像只凍僵了的南極企鵝笨重地邁出門口。

天空澄清,一碧如洗。

遠處的雪峰被初生太陽的一角照得發亮,近處的稀疏樹叢上滿是積壓的雪層,厚重得仿佛來往者稍有片刻響動便會驚落一大片雪白。

又或者比落雪更快顯現的會是雪崩吧?

紀德環顧四周,語氣盡量輕聲地喊道:“凡爾納,你在哪裏?”

他邊走邊停,尋找著雪地上對方的足跡。而大雪已經消停良久,被小小少年踩出的雪坑還未被掩蓋。

在走過一段路後,紀德很快就發現對方的身影,在他們兩個人初次登山後途徑的針葉林裏。過於安靜懂事的小少年一個人孤零零地蹲在松樹下,不知道在做什麽。

“你在做什麽?”

紀德輕手輕腳走到他身邊蹲下望著凡爾納問道。

凡爾納沒有立刻回應。他擺弄著地上的雪堆,有些落寞地喃喃:“紀德你知道松果能吃嗎?”

於是紀德歪著腦袋思索:“我記得不能直接吃,但剝開外殼後,松子是可以吃的……”

而此時,快被裹成胖嘟嘟的企鵝的紀德手上動作也沒閑著。他隨手掂起一枚松果,望著眼前又硬又多鱗的古怪果實突然失笑。

他想到自己身邊研究松果的少年像他手中的松果般,都是外表又硬又古樸,但內心相當柔軟的家夥。

“突然跑出室內是怎麽了?”紀德托著腮溫柔問道。

也只有這種情況他才會像個年長的哥哥。

凡爾納內心委委屈屈地想著:之前紀德可沒有一處不讓他覺得提心吊膽,最後只得匆匆幫忙善後的。

有那麽幾次,可憐的凡爾納小朋友甚至連棺材的價格都打聽好,就剩下找人安葬他們彼此了。

真是越想越覺得這哥哥不如不要……凡爾納委屈地用凍僵的手指在地面上圍著松果堆畫了一個圈又一個圈。可他依舊沒有內心敲定最後的決定。

因為這一路走來,他早已把對方當成自己的家人了。

而家人怎麽能說不要就不要呢?

“我們一定要分開嗎?”

凡爾納小朋友用力吸了把鼻涕,低頭喃喃道。

托腮思考怎麽把松子取出來的紀德聽後內心深感果不其然地偏了眼凡爾納。他握住松果,堅硬的外殼有些硌住他的手,就像是凡爾納小朋友現在的話般。

“一定會的,就在不久的未來。”異世界的到訪者平靜又直白地回覆了這個問題。就像他知道的那般,這件事根本沒有回旋的餘地。

“但是你要知道人的一生本就是不斷相遇和離別的存在。不要抗拒離別,因為抗拒離別本身就是在抗拒相遇。”紀德說得很輕很柔,就像是在安撫著一個少年還未破碎的夢。

而說完話後,他把自己手中的松果輕輕地放回了凡爾納畫出的一整個圓圈裏。

現在松果大家庭再度匯聚在同一個地方了。

然而凡爾納望著眼前和和美美的松果大家庭更委屈了。紀德一方面告訴自己現在不會分開,又一方面告訴他之後會分別。

“那我們會再度相遇嗎?”他心情低落地像是沒有熬過寒冬,凍死在雪原的兔子。

“這就要靠運氣了。”紀德感到好笑地揉了揉凡爾納小朋友的頭。

但他卻沒料到摸頭的中途,凡爾納氣鼓鼓地擡頭,抓著他的手義正言辭地擡頭正視強調道:“不要亂摸我的頭。”

可惡的安德烈·紀德,可恨的安德烈·紀德,老是嚴肅場合做出不恰當的行為!凡爾納生氣地想到:哪有談判中途摸人頭的!

他內心小人氣得已經在用鋒利的牙齒嘶咬著紀德的頭了。

然而紀德見他行為內心有著莫名詭異的欣慰。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小朋友的時候,他做什麽事情對方都沒有反應。

現在就變得外向多了……

於是他一把抱住可可愛愛的對方,語氣愉悅地喊著:“抓住你了~”

“被抓住了!”

被突然擁入懷裏,小朋友下意識開心地翹起了嘴角。隨後他瞬間清醒,內心悲痛地指責著自己被帶偏的速度。

太快了,快到他原地自閉。

紀德望著自己懷裏露出的已經僵掉的小腦袋,感到好笑但有沒有笑出聲地安撫道:“別擔心,我們都會活得很好的。”

凡爾納聽後只得深嘆了一口氣。行吧,畢竟他也只是個小孩子……

“那要拉鉤嗎?”小小的少年伸出凍紅了的手指,語氣固執地擡頭問道。他的眼裏倒影的是將他從法國帶走的大哥哥,是陪伴了他人生一段旅程的旅伴,是他未來即將離別的家人。

而他眼瞳倒影的白發赤瞳的大哥哥先是一楞,繼而笑著回答道:“好呀。”

“我們未來都會活得很好的。”

“我向你保證。”

而你呀,我親愛的小朋友——

你未來會得到比你現在小腦瓜裏想的‘最多的’還要多的羈絆。

*

今天的陽光格外地刺眼。

海源北鬥目光渙散地仰頭看著天花板。他深知自己吃的最大的虧來自於旺盛的好奇心。

“我錯了……”

“你沒錯,你怎麽可能有錯呢?”

“……”海源北鬥此時甚至連一句懺悔的話語都沒有說完,就被歌德直接打斷了。行吧,他對此十分心虛地繼續躺在地毯上曬著太陽發呆。

今天是休息日。

海源北鬥昨天繼匆忙幫忙郵局送信送快遞後,終於見到了自己真正的上司,也就是喬治的父母。他們見到海源北鬥的第一時刻就加深了海源北鬥對外國人熱情好客的刻板印象。

‘真是太感謝您了,你真是天使!’喬治的媽媽感動到眼眶微紅。她雙手覆蓋住一臉茫然的海源北鬥的雙手真情實意道:‘我們郵局因為您的加入減輕了不少負擔!親愛的孩子,有什麽我能為你提供幫助的嗎……’

雖然她真情吐露感謝之餘,還不忘指揮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去分揀郵件。

看來是一位女強人。

被突然發生的事情驚到被迫神游天外的海源北鬥默默地內心想到,隨即他的目光移會自己被緊緊握住,無法掙脫的雙手:

大……大可不必……

海源北鬥那時都快要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搞得手足無措了。上一次他和陌生人這麽親近是什麽時候來著……反正他記得是很遠很遠的時候……

久遠到了此時的他對突然的靠近都會感到寒毛聳立。

‘嗯?’金發碧瞳的女老板見此遲疑地輕喃一句,‘莫非是身體不舒服嗎?’

腦子裏一片空白的海源北鬥聽後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見到他呆呆的樣子,喬治媽媽嘆息:‘看來是的。’

於是海源北鬥得到了他第二天的休息。

真是令人羞愧的原因……

雖然他本人的確很抗拒和陌生人的身體接觸。但海源北鬥實在沒想到會出現這種事故。回想起來的黑發黑瞳的青年羞愧地把自己的腦袋埋進了靠枕裏。

待情緒平息後,他頂著翹起來的頭發做起來,情緒有些失落地抱著靠枕。他還記得上次被陌生異性握手的瞬間,一把小刀自她垂落的袖口中彈射而出,而在距離他眼瞳幾厘米的位置才稍稍被停滯住。

真是危險的舉動。

倘使海源北鬥真的是什麽天賦異稟的魔術師,那麽想必會輕描淡寫地笑著吐露著以上的話語,之後不以為然地繼續做著自己的事……

但他不是。

他只是個偽裝自己很厲害的正常人,以至於過去那麽久都還會為突然浮現腦前的畫面感到心驚。

然而不幸的是:這不是最令他煩惱的。

海源北鬥了無生機地托腮嘆息著昨天發生的事情——

“紀德不當法國人的話,那麽我當吧。”

在了解完一些紀德的情況後,黑發赤瞳的少年低頭思索片刻後果斷向著在場的海源北鬥道。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靜,就好像是在講述一件隨處可見的小事。但是話語的內容卻徹底震驚到了海源北鬥。

“好呀!法蘭西歡迎你!“

“不行!!!“

海源北鬥悲痛喊出的那剎那,和他話裏情緒截然相反的話也被紀德道出來。

約翰頓時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不要參與到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海源北鬥語氣誠懇,態度真切,一步一步逼近約翰說道。

感覺到自己好像是在被威脅的約翰望著北鬥遽然逼近的面容,遲疑地歪了歪頭:這麽大反應嗎?

“可我們組織的確缺少法國人呀……”

話筒裏的法國人還不了解現場情況地痛心抗議道:“我們法國地大物博,怎麽可能一個法國人都沒有呢?!”

“這麽說也對……”約翰猶疑地附和。

假的法國人快給我閉嘴!

海源北鬥小人突然暴起,就差瞬移幾千公裏掐死安德烈·紀德了。他笑著一臉頭冒青筋,內心吐槽著:約翰這是語出驚人死不休!

然而單純只是他突發奇想還好,可歌德老師……

歌德老師你可千萬不要發現什麽啊!

前不久剛剛得寸進尺,毫無疑問成功得罪歌德的任務者還在‘友好’地微笑掙紮道:“不要把身份搞得這麽覆雜……”也不要增加我的工作量。

“可歌德先生只是假身份換個國籍而已啊?”話筒裏的紀德困惑不已。

“覆雜嗎?”約翰好奇回問。

海源北鬥聽後瞬間沈默。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的腦子開始瘋狂刷屏著重覆的兩個字,祂們的聲調從最開始的抑揚頓挫到後面的宛如和尚念經般的枯燥。

而在這魔音摧殘之下,海源北鬥平靜得思考起自己抱大腿哭訴能不能解決問題。

當然問題最後還是沒有解決。

“歌德老師,求你行行好吧……”寶貴的休息日下午,海源北鬥可憐巴巴地探頭問道。

“拒絕,閉嘴。”

【人設任務:歌德的要求(0/1)】

限時:無

倒計時:無

任務描述:

我對此事保持沈默,但組織內必須要有位法國人。

望著眼前的面板,海源北鬥哭得好大聲:“嗚嗚嗚……”

然而對此,發誓要成為冷酷無情之人的歌德選擇面無表情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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