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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一個很簡單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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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一個很簡單的故事

“至於其他問題還算簡單。反正我這邊最開始就有這個預想。”

歌德略微思索了下,平鋪直敘道。隨即他望向墻壁上的時鐘,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輕嘆道:“餘下的事情等下次再說吧。”

“睡覺的時間到了。”

“哦哦哦。”被歌德直白的回答搞得有點蒙圈的海源北鬥連番點頭道。他邊雙手撫摸著黑貓,邊安靜地看著歌德離開。

然而站在原地呆坐了一分鐘,旅行者突然發現自己好像遺忘了什麽東西。

最重要的是——

現在不就才10點不到嗎?!

海源北鬥湊近鐘表認真打量著,整個人陷入了詭異的思維深淵。原來10點在他看來是夜生活的開始,而在德國人眼裏是夜生活的結束嗎?

他意外覺得腦袋悶悶的,但隨即一只貓爪拍在了他的臉上。他懷裏的黑貓抖了抖自己的胡須,相當嫌棄地皺眉說道:“你還要抱著我多久?”

海源北鬥:……

A,我們的友誼要不今天結束吧。

“嘩啦——嘩啦——”

熱水不斷從浴缸龍頭中流出,融入快要滿溢而出的浴缸水裏。寬闊的浴室裏滿是彌漫的水霧,上浮的霧氣柔和了燈光,模糊了鏡面,徒留下靜謐。

海源北鬥愜意地長籲一口氣。他眼前的水面也因此不斷冒出泡泡。在舒舒服服地把自己整個身體埋進水裏後,他瞇著眼正座起來,像只腳癢的貓般趴在浴缸面上繼續心滿意足嘆息。

有錢人的生活果然好享受。

先前產生的各種疲憊全部被一掃而光,就連多日積累的愁緒都暫時阻隔出他的世界。海源北鬥甚至懶趴趴到什麽都不想思考。

中長的黑發發梢沾染水汽後濕淪地貼著臉面。海源北鬥單手把頭發撩到耳後,便游蕩到靠近浴室門那側的浴缸陶瓷面。

浴缸裏的水涓涓響動。

而他左手拿起檸檬海鹽精油,右手拿著薄荷油香水瓶,左右為難中。該怎麽說,隨身帶著四次元口袋的快樂已經被海源北鬥體驗得淋漓盡致了。

羨慕,除了羨慕不再多說了。

他打開兩個瓶子湊近猛力一吸,內心想著:感覺味道都比較平淡,要不都倒倒看吧?

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甚是完美,海源北鬥內心深感滿意地自顧自點頭。

與之同時,在他剛伸手拿到的香水瓶位置一旁,一盆裝著黑色顆粒溶液的水盆正在不斷冒著氣泡:“咕嚕——咕嚕——”

海源北鬥見此不由得放下手中的瓶瓶罐罐,對著黑色液體一陣打量。說起來,他實際上一直沒在意A到底是什麽……

所以當旅行者看到黑灰特效現場時,他也沒能立即聯想到A。

但這滿盆的黑灰到底怎麽洗才算洗幹凈自己的啊?

你可是溶於水呢。

黑發黑眸的亞洲青年不由得伸出手指,好奇地觸碰了下黑色溶液的水面。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感覺像是碰到沙礫般,但更多的是海源北鬥形容不出的感覺。

有膠狀物的感覺,還有一點點痛覺。

痛覺越來越明顯,明顯到海源北鬥吃痛地把手迅速收了回去。

A惡狠狠地咬了北鬥一口,滿盆黑灰瞬間‘沸騰’。一個黑布蒙住的幽靈在盆裏張著‘血盆大口

喊著:“我就明白北鬥你這混蛋會伸手過來的喵!”

而海源北鬥出神地仰望著眼前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黑色幽靈,內心開始臥槽刷屏。

“A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啊?最開始你說自己是死神,原來是真的嗎?”

亞洲人無意識地咬著手指,呆坐著感嘆:“原來死神是用膠狀物做的——”

“我真是只貓!!!”

聽著海源北鬥越來越偏移本質的話語內容,幽靈聲音遽然拔高。無數細小的黑灰從他的臉上、手臂上、肩膀上抖落下來,洋洋灑灑地飄落在浴缸的水上、海源北鬥臉上。

回過神來的海源北鬥不由得閉上了眼。

好了,這澡看來得再洗一遍……

*

“哼!”

臥室床的枕頭上,一只毛色光亮的黑貓冷哼一聲,氣憤地拍開背後青年的手掌。他氣呼呼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大型的黑毛球陷在白色的枕頭裏。

穿著嶄新出爐的睡袍的海源北鬥看後心虛地刮了刮鼻子。然而深知這不是單純言語就能結束的事情的他再次用鋼筆蘸取墨水,伏在書桌前寫著日記。

今天發生的事項被他一條條列出來。

普通的、不普通的,從早上到晚上發生的每件事情被平鋪直敘地記載於紙張上。

海源北鬥出乎意外是一個喜歡獨處的人。俗話說,外向者從和相處中獲取能量,而內向者從獨處中獲得能量。

在滿足心底名為‘家’的精神需求後,他喜歡獨自一人思考。

筆尖自寫到和A見面後突然停止了轉動,海源北鬥用手指摩擦著下巴,陷入思考。

說真的,他真的好想知道自己被卷入了個什麽?

歌德和席勒關系疑似不好,歌德對坡頗有微詞,席勒老師狀態未定……這些線索不聯系還好,一聯系就讓海源北鬥滿頭問號。

這還不是情感糾紛嗎?!

一只海源北鬥陷入茫然,但轉頭他用冰涼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暗自勸解道:“冷靜冷靜,北鬥……你要相信科學相信老師……”

畢竟歌德老師都強調了不是情感糾紛。

海源北鬥把頭搖成撥浪鼓,一本正經地拿起鋼筆把寫出的線索全部連線起來並在一旁寫上自己的推論:

【疑似情感糾紛(註:不要在本人面前強調這一點)】

在分析推理上邁著六親不認步伐的海源北鬥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之後他的關註點轉向未來的全球旅行計劃。

“歌德老師說著急就讓我自己搞定身份,的確出國旅行需要身份證和護照……”海源北鬥對著文字喃喃自語道。他內心感嘆:歌德老師明顯是被情感糾紛拖累,導致現在解決不了。

但他說的也是國籍吶。

海源北鬥突然停止了動作。他已經當了將近二十多年的日本人,結果還是不能當回華國人嗎……

旅行者內心未免有些失落。

好吧,是我我也覺得自己不算是他們世界的華國人了……

於是傷心欲絕的海源北鬥委委屈屈地一頭埋進被子裏。

一旁本在冷暴力的黑貓見此深感莫名其妙地睜大了他的眼睛:他還沒有說一句話,北鬥就開始自閉了!

於是A鼓著一張臉,矜持地走過去想要緩和下彼此的關系,誰料北鬥開始掀開被子,自暴自棄閉眼喊著:“不管了!讓歌德老師隨便做了!我就是個隨遇而安的單細胞生物!反正可以就行了!”

把煩惱全部扔掉就不是煩惱了!

海源北鬥成功開導自己。

然而A楞楞地望著滿天飛舞的毛絮,內心刷屏著:完了,我偷偷用枕頭磨爪的事情徹底暴露了……

海源北鬥暴力掀開被子的時候,一並把被子上的枕頭也全部掀飛了。

“啊……”這邊是前不久剛剛清理完浴缸,現在發現自己又要清理臥室的失魂狀態下的海源北鬥。

於是一人一貓開始處理整個房間掉落的毛絮。

“A,我恨你……”拿起掃把打掃的海源北鬥哀怨地說道。

“誰叫你突然掀開被子啊!”努力用床上吸塵器吸被單上的毛絮的A鼓著臉說道,“我本來的惡作劇可不是這樣!”

海源北鬥聽後偏著嘴安靜地幹活。他不太想解釋自己掀開被子的原因。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他的確有點疲憊。

說來好笑,本來是想著放松自己才去泡澡的,結果海源北鬥和A先是刷浴缸後是掃臥室。整個晚上就沒有一刻不是在彌補自己的錯誤的。

海源北鬥越想越麻木。他突然擡頭問道:“A,話說你怎麽不去和歌德老師呆,反而選擇來我房間?”

這話問得A自閉了。

“呵,我也想。”黑貓吐魂般地說出口,“但你要知道世界上不如意的事情多了去了……”

海源北鬥聽後深感讚同地點了點頭,雖然他也還沒有搞明白歌德老師和A這一扭曲的關系怎麽出現的。

和他知道的列夫那邊完全不一樣啊。

在勞碌命般地把臥室的邊邊角角全部打掃幹凈後,海源北鬥累癱地倒在了床上。他望向臥室角落裏已經安安靜靜給自己造了個窩懶散躺進去的黑貓問道:“所以A你到底是什麽?”

“很簡單呀。”

銀瞳的黑貓抖著耳朵閉眼道:“我是[浮士德],但[浮士德]不是我。”

又是一個很哲學的解釋。

海源北鬥內心感慨,他慢吞吞地伸手關閉燈光。臥室在一瞬間變得漆黑。他看不清楚周圍的一切,但依舊自覺安心地蓋上棉被。

而漆黑中,閉目的黑貓平靜地說道:“我的原型是一只小貓。”

海源北鬥聽後下意識地轉向A的方位,但他看到的只有漆黑。

“祂是一只沒有長大的黑貓,有一個溫文爾雅的女主人,還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小主人。”

海源北鬥被倦意席卷的大腦清醒了片刻。

“祂在小主人很小的時候死了,留下了幾張黑白照片。”A平鋪直敘地說道,“小主人一直不知道祂的名字,因為母親從未告訴過他。”

“他也沒有在意過,因為他覺得無關緊要。”

“但在百年後,已經成為煉金術師的小主人決定用這只黑貓的樣貌和自我定位創造自己的‘信使’。”

“就這樣子罷了。”

“一個很簡單的故事。”

黑貓說完以上的話後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把頭埋進貓窩,用那銀色的豎瞳望著窗簾一角隱約透出來的月光,內心莫名想落淚。

有時候重要的從來不是什麽故事,而是那份思念。

女主人離世距他誕生的那年明明已經有200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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