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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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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欲蓋彌彰

海源北鬥走在回家的路上。

雖然他一直都有認真思考,但疑惑化成的迷霧反而越來越多,最終單細胞生物海源北鬥選擇放空大腦,老老實實地告別回家去。

長年累月的生活閱歷告訴他:有些事情不是一根筋想就會解決的。雖然海源北鬥依舊有著自己被卷進了什麽嚴重事端的感覺。

應該是錯覺吧?

年輕的亞洲青年頓感迷茫。但在他擡頭眺望波光粼粼的河面,遙望河對岸悠閑散步的居民的那剎那,他的內心瞬間有了答案。

明顯不是錯覺。

黃昏悄然抵達。魏瑪城市的各處風景,連同街道上步行的行人衣冠都被晚霞染上絢麗多變的色彩。

在周圍人流的嬉笑聲中,海源北鬥安靜地推著自行車停留在河畔。

遙想若想要撥去困惑化作的迷霧,旅行者覺得關鍵人物在於弗裏德裏希,這位他剛剛接觸到的德國人。

在這之前,北鬥自認為自己雖然也有很多很多疑惑,但這些疑惑都不足與讓他如此煩惱。他深感自己現在的狀態正如手握指南針的船長在迷霧遍布的遠海孤身一人航行。

即將抵岸,但仍未到岸。可這究竟是為什麽呢?

海源北鬥陷入思索,然而意料之中的熟悉聲音在他腦中很快響起。

[你去哪了?]

歌德語氣很平靜,讓海源北鬥莫名有種他正在被他家那突然想起不成器的孩子還沒有回家,打電話了解情況的不成器老父親詢問的感覺。

[沒有哪裏呀……]

海源北鬥頹廢地坐在石頭階梯上,深感煩惱地抓著自己頭發回覆。

[哈?]歌德對此挑了挑眉,[那怎麽還沒回來?]

[這個原因說起來挺覆雜的。]海源北鬥故作深沈地回答道。倘使現場有煙條和巧克力棒之類的道具,他說不定已經開始夾起‘煙’來。

黑發黑眸青年的眼底快速略過最近他得知的信息,並在心裏冷靜地揣摩著問題所在,但很快他突然問道:[話說,歌德先生您是不是也經常寫信?]

[嗯?]歌德困惑了一秒鐘,隨後平靜回答:[是的,怎麽了?]

[寫信差不多現在快成我們這個圈的特色了。畢竟有相當多上世紀活下來,但又跟不上時代發展的老家夥在。]

他這話說得旅行者都不知道內涵到了誰。畢竟大把的從上世紀活到現在的超越者都可以被納入到這個行列裏去了。

但海源北鬥皺緊的眉頭突然有那麽點舒張開來。他長舒了一口氣,果斷豎起耳朵問道:[那您一般會給你親友寫什麽嗎?比如說給席勒先生寫什麽內容?]

[額……]歌德沈默良久,嘆息道:[我一般不給席勒寫什麽重要的東西。]

[這樣子的嗎?]海源北鬥用力敲了敲自己的額頭,深感苦惱地對著歌德傾訴道:[唉,我感覺我陷入了一個思維漩渦裏。]

[思維漩渦?]

[簡單來說,就是我已經感覺到所有線索都擺在我面前了,但我就是沒有成功串起來的狀態。]海源北鬥遙望著已經泛黑的天幕,長嘆一口氣。

[所以你現在在想?]歌德深感遲疑地問道。

[是的。]海源北鬥坐姿宛如偵探般用力點頭,[但因為問題沒有到我手頭,所以我不清楚具體我要解決什麽。]

[……挺抽象的解釋。]

海源北鬥瞬間心亂如麻:[用最最最簡單的話形容就是:我需要解決一個沒有題目的問題。]

[……那的確很難。]歌德表示認同地點頭回覆道。

[唉……]良久的沈默後,海源北鬥繼續深嘆一口氣。他感覺自己頭發都快要被自己抓禿了:[說真的,這不就是我那不成器的父母互相冷暴力後我的處境嗎?]

[哈?]

想也想不到哪裏去,北鬥直接自顧自開始吐槽起來了:[一般我父母開始吵架,最煩惱的人都是我。皇帝皇後不急,急死我這個太監。之後太監天天掉頭發想怎麽讓他們和好,結果就讓我本來就少的頭發越來越少。]

[這樣子啊?]

[對的。]海源北鬥一板一眼地右手握拳敲擊左手掌心,嚴肅道。但在為自己處境下完定義後,他望著夜空下亮起燈光的隔岸暗自神傷:

[但這都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已經久到就連回憶那時的畫面都只剩下雙方模糊不清的面容了。

旅行者當年惶恐過自己再也記不住他們的面容,但現在說真的,會遺忘的事情終究還是遺忘了。

盡管他至今還記得母親病床前的那顆銀杏樹。

感嘆完自己的處境後,對事情摸不著頭腦的海源北鬥拍了拍褲子,決定打道回府。他閑來無事地隨口一問:[說起來,歌德先生,我是不是沒問過席勒先生長啥樣?]

剛剛和郵局那邊交流完的歌德不做思索地回答:[紅發赤瞳,留著長發。]

他在描述完外貌後稍作幾秒停留,順口補充:[長得很漂亮。]

[誒?]

海源北鬥還沒踏上自行車踏板的腳聽後就這麽停留在了半空中。他下意識地皺起眉,機械僵硬地把自己的腳收了回去。

這問題好像快被他猜出來題目了。

旅行者蹲下身,先是單手拍了拍他生銹的腦袋,隨後故作沈思地問道:[你們關系咋樣?]

[還行吧。]

海源北鬥瞬間內心一團亂麻:搞毛線球,原來問題出在這裏啊……

現在回憶起來,他感覺自己是個傻子。

弗裏德裏希,紅發赤瞳,莫名熟悉但就是想不出來緣由的地址,還有那相當詭異的現場體驗……

於是海源北鬥皺起眉,語氣深表懷疑地問道:[親愛的歌德老師,之前約翰有和我提過席勒異能是精神系的。這異能該不會會影響到日常生活吧?]

[席勒心情不好,或者精神狀態不好的情況下會影響到。]歌德平淡地解釋,他順帶不忘補充下:[不過我相信以你的精神抗性,不至於會無知無覺地受到影響。]

海源北鬥:……是在說我哪怕當場察覺到了,也不會想出個所以來嗎?

這話一聽感覺是誇,再一想感覺是罵他的。

海源北鬥對此感到萬分覆雜,於是他選擇繼續理線索。

剛剛他先是送了一份信給弗裏德裏希,之後被邀請到弗裏德裏希家裏去喝茶,緊接著順口問了句信,之後得到了‘他向來不會給我寫什麽重要的東西’的悲傷回答。

誒……

這句話突然莫名地耳熟。

[歌德老師還記得最開始你對我說了什麽嗎?]海源北鬥對此瞳孔已經失去焦距。這線索是越理越多,是嗎?

[我能說什麽?你在哪?怎麽還沒回家?]歌德深嘆一口氣,語氣裏有著詭異的慈愛感。

海源北鬥直接夢中驚醒,他感覺自己再這麽問下去,結局會相當不妙。於是他小心慎微地問道:[您還記得您說過您會給席勒寫什麽嗎?]

歌德:……

[都說了我一般不給席勒寫什麽重要的東西。]歌德有氣無力地重覆道。

好了,剩下的全部都不用問了。

海源北鬥仰頭對著夜空發呆。我這是被卷入什麽了啊……感情這兩個人對彼此的信件往來內容都挺有自知之明的……

我現在更是明白歌德老師為什麽要一直頂著我的臉出場了。魏瑪到底有多少人認識歌德老師那張臉,人數說不定還真的意外得多呢……

下一秒海源北鬥故作嚴肅地輕咳了一聲,按捺不住心裏的興奮說道:[歌德老師你知道我遇到了誰嗎?]

[嗯?]

[嘿嘿嘿,你能猜出是誰嗎?]

[……]北鬥的話語聲一落,歌德眼前瞬間出現邊扒著書桌邊兩眼發光地探出頭的小小海源北鬥形象。他對此不由得捂臉。但結合北鬥之前的話,他不用猜也能得出結論了。

[我告訴你呀,是——]

[不,不用告訴我,我不想知道。]歌德一口回絕,就連話都沒有讓海源北鬥說完。但緊接著他察覺到自己的行為有點欲蓋彌彰,匆忙地叮囑道:[問題想差不多了就直接回來吧。郵局那邊我已經替你說明情況了。]

話音剛結束,念話準時中斷,徒留下風中淩亂的海源北鬥。

我剛剛是說了什麽不太好的話嗎?

黑發黑眸的旅行者悵惘地仰望天空,整個人再度陷入思緒漩渦中。怎麽感覺現在比我爸媽吵架還覆雜了?

難不成這就是所謂升級版的父母吵架現場?

額,不以至於吧……

真不至於吧……

然而此時海源北鬥不知道的是:正在他心煩意亂之際,距他所在地相隔不到幾百公裏的別墅內,一只掉著黑灰的黑爪子從‘四次元口袋’裏探出來。

來歷神秘的存在用爪子左右試探了周圍,這才終於把整個腦袋探出口袋。

好,這次沒有搞錯地方!

銀瞳的黑貓相當人性化地長舒一口氣。他望著自己熟悉的家具布置,邊抖動著貓耳邊慢吞吞地把自己整個身體挪出口袋。

斜放著黑色外套的沙發周圍瞬間積累了一小圈黑灰。伴隨著黑貓的移動,黑灰順著他的足跡範圍越發擴大。

懂事的黑貓無言地盯著自己身後亦步亦趨的黑灰。他思考了一秒鐘,鼓著臉把自己滾成了一個黑團團,像粘貓毛般把自己落下的黑灰全部粘回到身上去。

回到自己最開始跳落的位置,這團黑團團優雅地恢覆了貓身。黑貓先是滿意地看著幹凈整潔的周圍,之後小快步地踏著自己優雅的步伐去往書房。

好耶,讓我看看我家孩子今天在不在!

不過正當黑貓雀躍地伸爪打開書房之際,他聽到了半開的書房門裏紙張撕拉的聲音。

黑貓開門的動作瞬間一頓。

嗯……

今天我家孩子不在,但我家主人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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