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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過去與現在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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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過去與現在的邀約

很久很久以前,自印度出生的少年第一次接碰到‘異能’的羽翼的那天,他就無可避免地意識到:未來必然會有人為看到的事物,到訪此地。

那可能是屠夫,可能是強盜,可能是小偷,但也有可能是……

懷抱著對未知事物的迷茫,他在印度看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日落和日出,直到來自遠東的客人漂洋過海,敲響自己家門的那天。

“泰戈爾,你是否時常覺得這個世界很異常?”平淡到極致的話語從來者的口中道出,他的身影被兜帽遮掩,唯一露出的藍色眼瞳暗含著極地的冷徹。

聲音也是空洞的,帶著極為強烈的機械般的冰冷感。

泰戈爾暗自皺了皺眉,這是[飛鳥集]第一次在探索目標這麽近的距離下,依然沒有給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祂甚至連具體的年齡性別都沒有得出。

白發的青年本能地思考起自己所處的空間是不是有問題。而此時,詭異像迷霧般蔓延開來。

就像是不知道話語有多奇怪般,突兀的到訪者自喃道:“我時常覺得:要不就是我不正常了,要不就是世界不正常了。”

“很奇怪,很奇怪……明明昨天的我才潦草地死去,今天的我居然在和你交流。他們說我瘋了,說我幻象太嚴重了,那你呢?”

“你願意聽我這個瘋子的話嗎?”他維持著轉頭的動作,只是盯著面前的人,氣質有那麽一刻,讓泰戈爾想到是自極寒的冥地覆仇回到生靈之地的亡魂。

冰冷的、純粹理智的死神在戰場上揮動鐮刀掠奪靈魂,也是給人如此的感覺。

泰戈爾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警惕著眼前將身影都隱藏在黑暗裏的兜帽人,冷淡道:“我沒有打算和不知外貌的人溝通。”

來者奇異地歪了歪頭,像是遇到了什麽第一次被指出的事情,喃喃:“這可真是我的疏忽。”

“和遮遮掩掩的生物呆太久,讓我忘記正常的社交禮儀了。”他說著說著,薄霧自鬥篷下洩露出來,將兜帽輕輕掀開。

“不過我不清楚你是不是接受這樣子的外貌溝通。”像是遇到費解的問題般,他的語氣停頓了下:

“我並沒有給這孩子制造臉。”

障眼的兜帽被主人掀開的那一刻,泰戈爾眼瞳微微睜大。他終於明白[飛鳥集]探索不到信息的原因。

他將對方當作是人,但實際上他不是人。

‘黑霧’就站在那裏,安靜地停留在那裏,有意識地停留在原地,等待著剛剛交流的人類的下一句話。

剛剛看到的藍瞳更像是沒有形狀的死神為自己戴上的‘假面’。

*

在與海源北鬥相處的第二天,泰戈爾莫名開始思考起自己應該怎麽回去了。因為再這麽下去,北鬥他可能要瘋……

泰戈爾神游天外地想:目前情況真的已經超出他想象……

“請放心!”昨天剛剛遇到並接觸的華國孩子一本正經地右手撩起自己的劉海,左手穩定著茉莉的花枝幹在嘴中的位置,超頑固並且超自暴自棄地對著他正面‘耍帥’說道:“自從我遇到了白頭發的泰戈爾,黑頭發的泰戈爾再也不能打動我了!”

白頭發的泰戈爾是自己,黑頭發的泰戈爾是自己剛剛告訴他的這個世界的泰戈爾的外貌,可——

泰戈爾:……北鬥你原來是這種性格的人啊。

這撩人的方法有點……額,真的有點太明顯了。話說在你心裏,我原來是這種程度就可以被撩到的人嗎……

泰戈爾強忍不笑,無奈地扶住額頭。他這異能真的可以逼瘋很多人。

“額,如果實在接受不了,你可以選擇開[窄門]來幹擾我的異能。”白發超越者善意地提示著面前目光空洞的少年對自己異能的應對方法。

海源北鬥瞬間扒拉著一張臉,了無生機地把自己連人帶花,像具屍體般直挺挺地倒在地毯上。

整個人是要多頹廢有多頹廢。

“在我異能還沒有暴露前,我對外解釋就是心靈感應系的。”泰戈爾苦惱地用手抵住下顎,帶著歉意地溫和道:“因為我老是控制不住異能是否解讀其他人行為。以至於很多時候會發生現在的這種情況。”

把自己整張臉都埋在花紋覆雜的印度地毯上的海源北鬥發出了類似回應的悶哼聲。

可惡,該死!前面是肢體動作和面部細節,現在竟然突飛猛進到腦電波解讀了!

想想還挺恐怖的,24小時生活在這種360度無死角監視下,並且你的一言一行都會被對方記錄在內。

泰戈爾,一款印度特有的人型自走範圍監視器。

明明聽泰戈爾說的,其他探測系異能沒有這麽糟糕啊啊啊啊!北鬥內心胡亂嘟囔。

“你是不是剛剛拿了什麽很失禮的物品來形容我啊?”泰戈爾無奈地蹲在北鬥身邊,輕輕地戳了戳他的頭。但即便知道北鬥內心可能把自己比喻成什麽,他的臉上也沒有什麽不滿,反而跟著北鬥一起惆悵:“而且就算是我,也不是什麽都想知道的那麽清楚呢。”

此時北鬥還是將自己埋在地毯上,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比如說?”

“唉,”銀發的青年重重地嘆氣,用他無焦距的眼瞳‘註視’著癱在地上的北鬥:“比如說英國女王的三圍。”

海源北鬥:……泰戈爾,你這異能的範圍‘攻擊’範圍還挺大的呀。

聽到上述舉例,北鬥突然冷靜下來,並且覺得自己身上發生什麽都正常起來了。[飛鳥集]的確不愧為輔助系的天花板異能。

“[飛鳥集]就是以舍棄攻擊性,才可以抵達到如此地步的。”

泰戈爾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他的視野裏場景在不斷切換:廣袤的沙漠,寒冷的極地,綿延的群山,以及人類居住的城市……

在他抵達這個世界的那刻,[飛鳥集]便開始如已往那樣,將自己的軌跡布滿盡可能抵達到的地方。

那些屬於星球的過去痕跡也一並被祂記錄下來。

沒有人比拉賓德拉納特·泰戈爾更理解這個行為背後的含義,也沒有人比他更明白自己的危險性。因為[飛鳥集]能做到的不只是對現在的記錄,更能做到對過去的追溯。

海源北鬥從俄羅斯起步,到和自己遇到之前發生的故事逐漸浮現在泰戈爾的眼前。而他也在現在的印度,接收到過去於中東停留的紀德的信息。

【這個孩子是可信的。】安德烈·紀德如此‘說’。

理解到紀德的含義,泰戈爾陷入短暫的沈默。

“單論情報收集的話,我的確從來都沒有輸過。”他像是對著什麽信件般,輕輕低喃道。但白發青年隨即突然對著北鬥抱怨:“但紀德可真是過分呢。拉我過來就是為了情報戰的勝利,我在他眼裏就是無情的情報獲取機器。”

“我每年替他寫的請假條還少嗎?這麽對待自己的上司真的好嗎?特務局都沒有這麽使喚我……”

海源北鬥本能地探出頭,對著泰戈爾眨了眨眼睛,隨即目移:紀德老師,雖然我身為學生很想挽留下你的形象,但是一想到挽留的話,鍋大概要到我自己身上了……

所以你形象還是該毀就毀吧。

一個學生在內心冷酷地做出如上抉擇。

“噗哈哈哈……”泰戈爾突然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他笑出眼淚的期間,甚至不忘對著北鬥友善道:“你還真是有意思。”

早就知道自己一舉一動的含義都會被[飛鳥集]扒光了的北鬥幹巴巴道:“謝謝。”

“開異能吧。”泰戈爾笑著把之前的提議重覆了一遍,“這種情況,我們真的不能很好地相互溝通。”

“就算不是[窄門]也行的。”白發銀瞳的詩人平和道:“[飛鳥集]的記錄順序是異能解讀優先。你開異能後,祂才會放棄解讀你的思想。”

“這不會對你有什麽影響嗎?”海源北鬥警惕地問道。

遇到果不其然的問題,泰戈爾淺淺地笑道:“不會有很大影響的。”

就是會有點生理上的難受。

他在內心嘆了一口氣:輕微失控的話,無可避免會出現這樣子的情況。

很快在看著名為‘海源北鬥’的數據團逐漸被名為‘窄門’的數據團覆蓋後,銀發的詩人臉上露出懷念的笑容:

“以前也有人因為類似的原因找過我。”

“紀德嗎?”海源北鬥困惑地歪了歪頭。

泰戈爾像是想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輕輕搖頭,用帶著懷念的口吻道:“他比紀德更早找到我。”

說完,白發超越者看著剛剛坦然無畏地將自己放置在[飛鳥集]範圍內的穿越者,失笑:“他也比你更加謹慎,更加有準備。”

突然有種自己被罵了的海源北鬥默默擡頭註視著眼前的青年,但是他空洞的銀瞳並沒有給出什麽可以讓北鬥理解到的情緒。

泰戈爾的註意力此時在其他地方。

他銀白的眼瞳閃爍著異樣的光彩,那不是自然的色彩,而是屬於[飛鳥集]的色彩。

“真懷念啊,”過去曾認為自己是被‘死神’拜訪了的青年思考著現在的情況,在內心裏輕微嘆息,“看來我們很快就又要相聚了。”

過去自印度出生的詩人曾答應了一位戴著假面而來的‘死神’有關世界的邀約。

而現在,在他做出同樣選擇的當下,他無可避免地意識到他過去的朋友必然會參與到其中。

無論自願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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