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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勿因淚水錯過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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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勿因淚水錯過繁星

金卷發的青年聽到穿著工人服的雅各布·格林的回覆,整個人被打擊到爆炸。

奶棕色眼瞳裏神采搖晃不定,身體搖搖欲墜的他深呼一口氣,試圖平靜跌宕起伏的情緒,掙紮地補充著自己剛剛說的自我介紹:“就是那個丹麥寫童話的安徒生……”

“安徒生?啊?沒聽說過?” 雅各布重覆念著名字,只覺得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要和他認識?”

青年只覺得委屈自閉:“我寫了本童話故事……”

正常人聯系到兩個人在童話界的身份和地位,差不多都可以理解出是後起的新人作家在試圖和自己仰慕已久的童話大佬作家建立羈絆,又或者幻視孩子抓著自己喜歡的作家老師衣角,雙目神采奕奕地對他說‘老師老師,我把作文寫好了,我很厲害的,快誇我,快誇誇我!’

然而,雅各布·格林不屬於以上的正常人。

“所以呢?”格林哥哥挑了挑眉,還沒明白話的含義。

再見了,柏林!你這個傷心地,我這輩子不會再來了!安徒生內心小人號啕大哭。背景隱約出現烏雲密布,電閃雷鳴的各種超現實特效。

看著頭頂電閃雷鳴,傾盆大雨的烏雲,整個人雨裏自閉,搖搖晃晃離開的安徒生,雅各布這下終於驚了,心想:這什麽異能?怎麽連雨都可以出現?

此時他才終於反應過來剛剛和自己搭話的青年是異能者。

“好了,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紀德搖搖頭,語氣很是無辜,但北鬥只聽得出幸災樂禍:“如果當時威廉·格林在場,說不定安徒生還可以不心碎柏林。可惜啊可惜~”

俗話說的好,有第一次見面,肯定有第二次。

海源北鬥默默地抱緊了自己手中的枕頭,在心裏為安徒生點了個蠟燭。安徒生先生,你這一路flag滿天飛,著實是讓我大開眼界。

穿越者只差沒有拿出瓜子來邊嗑邊聽了。

“很快,建材廠出差回來的威廉·格林聽聞到了這個不幸的消息。”紀德用嘆息的語氣道出了接下來的發展。

哥哥在鋼鐵廠,弟弟在建材廠?

一個是鋼鐵產業,一個是鋼鐵深加工產業,這有什麽含義嗎?

北鬥吃瓜的手頓時不知道往哪裏放了。雖然不久,他莫名其妙思考起德國其他超越者會在哪個廠打工……

黑發少年覺得好笑起來了。從某種意義上講,俄羅斯一卡車被拉去寫小說的超越者和他們比,真的不知道哪個更慘。

金棕發的青年腳步急匆匆地走在鋼鐵廠的居民區裏。以往他會對著一路上遇到的人友好地打招呼,可是現在他滿心都是哥哥的事情。

青年動作粗暴地推開門,看到和自己面容十分酷似的男性,立刻直奔主題,大聲詢問:“哥——你對我們的後輩做怎麽了——”

深棕發色的雅各布看著本應該還在出差的弟弟,莫名地眨了眨眼睛。他的第一反應是:噢,我們鋼鐵廠二人小分隊終於要加一了嗎?

但很快他否定掉自己的想法,語氣遲疑地問著弟弟:“威廉,我怎麽不知道我們有後輩了?”

威廉·格林頓感沈默,兩個人的氛圍陷入了迷之僵硬中。

想到了什麽後,格林弟弟面無表情,語氣幽幽地問道:“哥,《獻給孩子和家庭的童話》是誰寫的?” *1

“額……”雅各布還沒有反應過來為什麽弟弟會問這個問題。是想讓我誇下他嗎?雅各布皺了皺眉,陷入思考漩渦。本著兄弟友情常在,他還是選擇帶著鼓勵語氣道:“你寫的真棒!”

威廉·格林再次陷入沈默,心想:完了,我找到問題原因了……我們可愛的後輩不冤啊……

一直以來和哥哥共同搜集、整理民間童話與傳說的威廉·格林突然無力地蹲在地上,眼瞳無光:“我怎麽就有個現在都沒有如何自己是童話作家自知之明的哥哥……”

“誒?”聽了格林哥哥態度原因的海源北鬥只覺得:難怪啊。

《安徒生童話》和《格林童話》最大的區別是,安徒生是真的靠自己寫的,而格林兄弟是收集並整理民間童話和古老傳說出版的。

所以格林哥哥不把收集研究民間童話和古老傳說的自己當童話作家,而將改編內容的弟弟當童話作者,也是很正常的?

北鬥再次在心裏默默地同情起安徒生,真情實意地為他點了個燭。這真的不是他的問題。

“之後威廉·格林特地跑去丹麥來安慰安徒生,也沒有安慰回安徒生那顆受傷的內心。”紀德邊玩鋼筆,邊無奈搖頭,但隨即他拿著筆尖指著自己,輕笑:“當然了,安徒生肯定沒有放棄。”

思考著自己這麽下去不行的安徒生,參加同為童話作家舉辦的童話茶會上,再一次遇到了被弟弟強行推過來的雅各布·格林。

這位來自丹麥,筆下故事如今在全世界家喻戶曉的童話大師,看著格林哥哥的面容,心想著:這回總應該認識我了吧。

“你好,雅各布·格林先生。”他矜持地舉杯示意。

雅各布在弟弟的痛徹心扉的控訴下,此時已經明白自己傷害了年輕的童話大師的心。本著想道歉的他張了半天口,還是沒有回憶起眼前的人的全名:“恩……你好,先生。”

我的名字就這麽不起眼嗎……安徒生陷入沈默,大廳裏憑空多了電閃雷鳴的特效。

雅各布眨了眨眼睛,十分心虛。“嗯……”

“餵,漢斯,別在我的茶會上隨便放閃電。”

待到兩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童話聚會的主辦人劉易斯·卡羅爾面帶微笑,‘友好’地提醒著:“這裏不收心碎異能者。”

漢斯·克裏斯蒂安·安徒生瞬間生氣:“卡羅爾這就是你對客人的態度嗎!!!”

擁有比安徒生更耀眼的燦金色頭發,身穿英國鐘塔騎士專有的騎士制服的卡羅爾眨了眨自己一綠一紅的異瞳,放下了手中的紅茶,帶著‘歉意’地提議:“如果你能‘有用’到把我們都傳送回自己國家,我是可以站在你這邊的。”

異能偏幻術系,和傳送沒有任何關系的安徒生:……

眾多童話作家系超越者裏唯二的叛徒之一,異能是空間轉移系的雅各布·格林動作僵硬,內心絕望,發覺情況越來越不妙:弟,為什麽你要我單獨來……我搞不定啊……

“於是,第二次見面成功在茶會主人的努力下義無反顧地走向失敗。”

“卡羅爾是故意的吧?”北鬥無奈好笑地問道。卡羅爾的話簡直是字裏行間都把本應該可以簡單處理的問題推向另外一個極端。

“他性格就有點惡劣,喜歡把事情推向自己感興趣的方向,不會顧及當事人想法。”

紀德托腮,為第二次見面道出北鬥意料之中的結局:“安徒生很快生氣地離開,他和格林兄弟交朋友的願望再次game over,這次還附帶了一只有口難辨的格林哥哥。”

北鬥暗想:好家夥,這結交看來是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才可以成功啊。

“反正最後兜兜轉轉,還是靠格林哥哥當機立斷,連夜拉著弟弟,兩個人主動跑去丹麥才終於解決這個問題。”紀德俏皮地吐了吐舌頭,“中間,安徒生的各種心酸就不多說了。”

北鬥無奈。雅各布的行動力倒是很強的,不然感覺以安徒生性格說不定就直接‘再見,格林’了。

“安徒生先生聽起來很靦腆。”他道出了自己的看法,卻得到了紀德疑惑的註視。

“他?靦腆?”紀德皺了皺眉,像是得到了什麽出乎意料的回答,滿臉嫌棄:“如果你知道他在追星的時候,還一邊在歐洲擴大交際圈的話,你大概說不出這話了。”

安徒生和格林兄弟第一次見面失敗,跑到雨果先生家,痛哭流涕自己的遭遇,成功被雨果先生安慰,甚至還和大仲馬一起哼著歌,手牽手看歌劇院穿著超短裙的性感女演員的時候,紀德可不覺得他有什麽慘的地方在。

他還在第二次見面後,成功和狄更斯交好了。入住狄更斯家速度快到連狄更斯本人後期回憶起來都震驚了。

“嘖嘖嘖,安徒生柏林失意了,但歐洲可遍地都是他的蹤跡。”

“啊?”海源北鬥有些局促,想轉移話題:“哈哈哈,紀德你怎麽知道得怎麽詳細?”

紀德給了個嘲諷味十足的笑:“呵,安徒生在雨果先生家哭得撕心裂肺的時候,我巧好在回家路上。”

啊,這……

北鬥這才想起來列夫說過紀德家那邊離維多克·雨果家很近來著……

這算什麽?現場大放送嗎?安徒生想法怕不是‘反正和平了,不打架了,全部喜歡的作家我現在都要勾搭一遍’?

為什麽給我以海王的感覺……北鬥陷入了沈默。

安德烈·紀德看著低頭思索的北鬥,深嘆了一口氣,只覺得無奈:“該怎麽說呢,雖然大部分人過去都挺慘淡的,但是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會被困在過去。”

“你遇到的人都算是比較固執的了……”

在八卦的最後,他終於選擇將自己的勸導隱晦道出。

白發超越者現在都還記得自己曾參加過的法國部分超越者的內部聚會。那時候聚會中途話題越跑越歪,從單純的娛樂聚會到各自現在在做什麽,再到過去在做什麽。

很少人願意聊自己的過去,尤其是參加的人全部都是從大戰裏走過來的。他們或多或少都直面過屍山血海的戰場,參加過血淋淋的戰爭,不論被迫還是主動。

現場的氛圍越來越僵硬,直到有人朗聲笑了出來:“好吧,我們換個話題吧。我知道在場的人過去肯定都過得很慘,哈哈哈。”

躲在角落裏的紀德卻無故覺得鼻子很酸。他曾經相互舉杯相碰的戰友墳墓都已經盛開著野花,曾經屠殺的生命也早經屍骨化灰,只有他還活著,像一匹失去狼群的老獨狼,瘸著腿,漫無目的地走在山原上,等待著死亡。

可那時,紀德突然覺得:原來大家都是‘獨狼’,都沒有走出過去。

戰爭帶給生命的傷害都是一樣的,即便所有人都在盡可能地試著走出過去的陰霾。而在試圖走出的人裏有像安徒生那樣痛快地靠行動甩開過去的,也有至今仍固執地停留在過去的。

北鬥,倘使你只是註視過去,對你和其他人,都是相當傲慢的行為。一味沈湎於過去,現在的美好也會和你無關了。

“如果你因錯過太陽而流淚,那麽你也將錯過繁星。”紀德輕輕念著突然從心中冒出來的這句詩,眼神有些恍惚。*2

紀德知道自己沒有立場給北鬥講這件事情,但現在他沈默地望向窗外的夜空。群星在天幕閃耀,耀眼的天體今天也一如既往地照耀著這座古老的城市。

白發少年突然笑了起來。很久以前,的確是有個人像現在這樣子別扭地勸說過他向前看。原來這就是那時泰戈爾看那個被過去驅逐向前的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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