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喜反問：“小姐難道不喜歡衛公子？”

邱念詫異的看著她：“你這話的意思怎麽好像很確定我就喜歡他似得？”

青喜在她對面坐下, 奇怪道：“小姐要是不喜歡衛公子, 怎麽會對他那麽好的？又給他做好吃的, 還那麽照顧大娘, 當時衛公子上山沒回來, 小姐都不知道急成什麽樣子了，這還不是喜歡？”

邱念感覺一直以來自己好像就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似得, 原來在旁人眼裏都是這麽想他們的關系的, 她自己自然而然的與他相處而已, 完全沒察覺這些。

青喜瞧著小姐發愁的樣子：“說來, 小姐也快到嫁人的年紀了, 程家應該是不會管了，那小姐自己沒什麽打算嗎？”

“嫁人是不可能的。”邱念這點從來沒考慮過，她才十六, 現在嫁了人限制她做生意不說, 到時候萬一又懷孕，這麽點年紀生孩子，然後為家庭所累, 想想就憋悶。

“那明天奴婢去送信的時候，看看夫人怎麽說，也不知道程家現在是個什麽態度，沒準氣過了老爺就會接小姐回去呢！”回不回程府直接會影響小姐以後的親事。

“嗯, 你休息去吧！”邱念卻是心底裏就不想回那個地方，哪有現在自在，回去還得被針對欺負, 整日提防這個小心那個。

第二天一早，青喜帶著信去程府，她畢竟從小在程府長大，程家也沒有不認識她的，開門的小廝見是她：“青喜？你不是跟著三小姐回鄉下了嗎？”

青喜笑了笑：“有東西忘拿了，這不是回來取一趟嗎。”被趕走的並不是青喜，所以也沒人攔著她。

青喜熟門熟路一路來到邱穎慧的院子，她這個地方在東南一角，確有些偏，伺候的人也少，這時候倒成了方便，晨間夫人喜歡喝茶，她走進小院兒，果然瞧見邱穎慧正坐在樹下飲茶。

“夫人！”許久沒見，青喜有些激動：“青喜見過夫人！”

邱穎慧臉上浮現一絲詫異：“青喜？你怎麽回來了？”

青喜回道：“青喜給夫人帶小姐的信。”將信封拿出來遞過去。

邱穎慧顧不得問她，先拆開信看了起來，邱念的確是隨了邱穎慧的容貌，兩人有四五分相似，邱穎慧一身素青色長裙，頭發盡數盤起，端莊溫婉，與邱念一樣的素雅。

只是這信越看眉頭越是蹙起：“你們離開了秋山村？開飯館？這不是胡來嗎？”

青喜低著頭：“夫人別急，小姐也是沒辦法，您真是不知道小姐在舅爺家受了多少委屈。”說罷將邱念這段時間過得什麽日子，盡數告訴了邱穎慧：“小姐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若不是不得已，也不會一個女孩子家家出來自己賺錢了。”

邱穎慧聽的眼眶發紅：“這廣新和弟媳也未免太過狹隘，連自己的小輩都如此容不得！”

青喜猶豫了下：“夫人恕奴婢多嘴，現在小姐也不需依靠他們，夫人若是把店鋪給舅老爺家管，奴婢覺得不太合適。”

邱穎慧秀眉皺起：“現在說已經晚了，前兩天我已經把信送回了秋山村，這兩天怕是他們已經收拾好，到了縣城了，你們都離開家一月有餘了，怎麽不早點通知我呢？”

“小姐怕告訴了夫人，夫人阻止她，又不想夫人擔心，才暫時沒給您寫信，奴婢也以為這鋪子還得兩三個月才能給您呢！”

邱穎慧喝了口茶：“事已至此說這個已無用了，總也不能再收回來，我確實現在也是無人可用，暫時讓廣新幫忙管著吧，對了，你詳細跟我說說念兒的情況，她這孩子一向報喜不報憂，光看這麽一封信我可放心不下。”

說起邱念，青喜略興奮道：“夫人您可不知道，小姐自從離開程府可是性情大變，一點也不像以前，被人欺負了也就是默默的哭，從來不反抗，現在的小姐，一般人可鬥不過她，連舅夫人那麽厲害的人，都不知道在小姐這裏吃過多少次癟了。”

邱穎慧一臉的不信：“你說的是念兒？”

青喜忙點頭：“奴婢剛開始也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可小姐現在確實就是又聰明膽子又大，而且夫人不知道吧，這次開飯館的菜都是小姐做的，奴婢還是第一次知道小姐居然有這麽好的廚藝，這飯館剛開張十幾天，就聲名在外，十分紅火了。”

她說的熱鬧，邱穎慧卻是越聽越覺得她說的不是自己女兒：“念兒何時會做飯了？”

“奴婢也不知道，小姐說她就喜愛學廚，小時候就偷偷去膳房偷學呢！”知道邱穎慧一時也難相信，青喜就事無巨細的將這段時間在秋山村的事一件件的說給她聽。

邱穎慧跟聽故事似得，聽的她把錢都用在了一個男人身上，還拿刀跟人家拼命，更是嚇得起身：“念兒莫不是受的刺激太大？你怎麽也不攔著她點？”

青喜忙擺手：“夫人別急，雖說小姐是性情大變，但奴婢覺得是好事，可比以前受欺負強多了，而且現在有主見的很，說一不二，奴婢便是說了也是白搭。”

“這孩子到底怎麽了？”邱穎慧任由青喜怎麽說，還是一臉的擔心，她自己從小帶大的女兒自己能不了解嗎？那天生的性子怎麽可能說變就變，定然是受了刺激，神志不清了！

“還有，你說的是衛家的那孩子吧？”她記得她出嫁的時候，那孩子才不大一點，以後十幾年是再沒見過，也不知道長成了什麽樣的小夥子，聽青喜的意思，好像念兒與他關系有些過於親近了。

“是的，衛大娘神志有些不清，不過很喜歡小姐。”青喜小心的看了眼邱穎慧的臉色：“夫人，小姐還有可能回程府嗎？”

邱穎慧揉了揉眉心：“老爺還沒松口，但提起念兒已經沒那麽生氣了，大夫人和大小姐才是最大的阻礙，這件事不能操之過急。”

邱穎慧想來想去，終是不放心，本來邱念的性子就讓她擔憂，聽青喜這麽一說，更是心裏沒譜了，終是坐不住：“小悠，備車，就說我要去新鋪子看看。”

女眷們一般是不能頻繁出門的，但偶爾出去一趟也是常事，她雖不受寵，好歹也是主子，又剛得了店鋪，去瞧瞧也是無可厚非。

邱穎慧換了衣服，身邊只帶了青喜和小悠，馬車是府裏的，她自然不能直接就去邱念那裏，回頭讓程府的人知道了念兒居然拋頭露面賺錢，尤其是大夫人，又不知道該怎麽找她們母女的不是了。

她先是讓車夫去了自己的店鋪，送她的店鋪是一家布莊，這對於行外人算是比較好打理的，若是酒莊或是藥鋪難免會不好入門，再好一些的首飾店和酒樓，那就更不可能給她了。

“四夫人來了。”掌櫃的見邱穎慧忙親自來迎接：“可是帶人來的？”

邱穎慧搖了搖頭：“我弟弟可能還要一兩日才能來，到時候還得勞煩掌櫃多教一教他。”

“四夫人客氣了，小的應該做的。”

這掌櫃是程家的人，既然鋪子給了她，就可以由她自己的人來接管，現在只是代為管管而已。

這鋪子還不小，有上下兩層，一層賣布料，二層是成衣，她不懂賬目這些，便直接去了二樓，瞧著掛著的衣裳轉頭問青喜：“念兒可吃胖了些？”

青喜點頭：“小姐可比以前圓潤了不少，出落得更好看了。”

邱穎慧挑了兩套最好看的：“包起來吧，記在我的賬上。”

掌櫃應了聲，將衣服包好，小悠接了過來，跟著邱穎慧出了布店，車夫忙跳下車：“四夫人回府嗎？”

邱穎慧搖了搖頭：“好容易出來一次，想去買些東西，也不遠，你就在這裏等著吧！”

“這裏離的還挺近的。”青喜道：“就拐彎到集市那條街就是。”

三人到飯館的時候，時辰還早，沒客人來，邱念正拿著一本書在瞧，衛煬陪著衛氏在弄一個木雕，邱穎慧瞧見許久未見的女兒，難掩激動：“念兒！”

邱念一擡頭，沒想到她娘會親自來，忙起身：“娘？您怎麽來了？”

一旁的衛煬聽見是她娘，自然更是立刻就起了身，邱穎慧忙抓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起先還擔心，這麽一看確實如青喜所說，吃的胖了些，臉也白嫩了許多，頓時放下心來：“你這丫頭，怎麽這麽胡來？也不知道跟娘商量一下。”

邱念笑了笑：“您快坐，娘，這是衛大娘，這是衛煬，您應該都認識吧？”

衛煬微低了低頭：“程夫人。”

邱穎慧著重多看了衛煬幾眼：“十幾年沒見，竟長得這般高大了，快坐吧，照顧你娘要緊。”

衛煬點了點頭，在旁邊坐下，耳朵卻豎著一直聽著那邊的動靜，邱念一擡手：“娘，看看我這裏怎麽樣？”

邱穎慧打量了番：“念兒，你什麽時候有這麽大本事了？娘怎麽不知道？”

邱念訕訕一笑：“我要是告訴您了，您會讓我學這個嗎？”

邱穎慧輕嘆口氣，心疼道：“本來娘想著讓你回外婆家住一段時間也好，等你爹消氣了，我再跟大夫人求個情說不定就能回來了，誰知你舅舅……哎，把你逼到了這步田地。”

這件事可不存在誰逼的，老舅兩口子確實不厚道，不過開飯館這事兒她是無論如何都會做的：“可別，娘，我不想回程家，也別提我，讓他們忘了我這個人更好。”

“這是什麽傻話？”邱穎慧一敲她的腦門：“你不回程家，以後從哪裏出嫁？也不能總在外面受這份罪吧？”

“我回去指不定又要把我嫁給誰！可千萬別，我現在沒什麽不好的，到時候賺了錢，我自己也能找個稱心的，何必依賴他們。”邱念忙勸道：“我回去又得被她們為難，您忍心嗎？”

“念兒？”邱穎慧終於明白青喜為什麽說她大變樣了，這做事說話，與以前都完全不同，從前自己說什麽她都會聽，乖的很，現在連說話都比原來聲音要高。

“念兒，你是不是還怪你爹和大夫人？”邱穎慧擔心道：“娘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也不能小孩子氣不回家啊，你總在外面，娘又見不著你，放心不下你。”

“跟那個沒關系。”邱念道：“娘，您說我回去能做什麽？到時候又是被天天關在府裏，到時候隨便被他們指個人家一嫁，一輩子就這樣了，哪像現在，我可以自己賺錢，可以自己選自己的夫君，多自在啊？”

邱穎慧頓時沈默了下來，她的這一輩子便是被安排好的，跟喜愛的人有緣無分，被迫嫁進程府，結果還不受寵，累的女兒也跟她受委屈，她自然也理解邱念的心思。

“念兒，你果真不想回程家？”

邱念搖頭：“娘，您自己照顧好自己，別讓女兒擔心就成了，我不但不想回去，若是您以後也想離開了，我多賺些錢，還能把您也接出來不是？”

“這是什麽話！”邱穎慧皺眉：“嫁了人怎麽還能走，娘這輩子呀，就是這樣了，若是你想按自己的活法來，娘也不攔著你，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娘沒什麽別的奢求。”

不得不說，邱穎慧確實是個好娘親，心軟善良，可比她弟弟強多了，邱念心下也有些感動：“娘，我肯定好好賺錢，只要我有底氣了，才能讓你以後在程家不受欺負。”

邱穎慧倒是沒把這話放心上，不是她不信女兒，而是在她心裏，女人就是依附男人而活，程家又是如此龐大的家族，怎麽是邱念所能撼動的。

“這個給你。”邱穎慧將衣裳拿過來：“姑娘家的你這是什麽打扮？”

邱念看了眼，自己就是穿著一身素衣，圍著圍裙，也是為了做飯方便嘛，不過這兩件衣裳她還真是喜歡，哪有女孩子不喜歡漂亮衣裳的，不過她估摸著沒什麽機會穿：“謝謝娘。”

邱穎慧輕嘆口氣：“你這孩子，也不知早跟我說在你舅家的事，不然娘也就不讓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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