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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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等就是一下午,她待不住,讓青喜陪著大娘,她在山下等著,著急的想快點知道消息,又怕他們回來了帶回壞消息。

山前就是那條小河,邱念恍然想起那天他出手幫了自己,威風的樣子猶在眼前,邱念是個很少亂想的人,可此刻也不由的感懷起來,自己來到這地方,除了本身就跟自己有關系的娘和青喜外婆,也就是衛家母子對自己最好了,她自然是有感情的。

那幾個人臨走時候說如果天黑還找不到人,就會回來了,晚上的山裏會更危險,這麽久,難道真的沒找到?不是她悲觀,那可能就意味著真的出事了。

天色漸漸的黑了下來,邱念坐立難安,忍不住再往山裏走了一段,忽然就聽見了前面有動靜,依稀有說話聲傳來,回來了?邱念深呼幾口氣,擡步往聲音的出處走去。

前面越來越亮,走進些果然是那些人,舉著火把朝外面走,她匆忙迎上去:“人找到了嗎?衛煬呢?”

為首的壯漢一指後面:“他們擡著呢!”

一聽說擡著,邱念一顆心咯噔一下,幾步沖過去:“衛煬?衛煬?”火把下,他整個人毫無意識,臉色慘白雙眼緊閉,身上被胡亂的纏了幾圈,隱隱有血跡滲出來。

邱念眼睛一酸:“受傷了?傷哪兒了?有沒有危險?”她還從沒這麽慌張過,上下打量著,不知道他傷在了哪兒,卻又不敢去碰。

“還不知道,得趕緊回去處理傷口。”幾個人腳步不停,邊走邊道:“幸好是他自己找地方躲了起來,我們找都費了不少勁,要不然這兩天早死在山裏了。”

“他到底是幹什麽去了?”什麽東西值得他冒這麽大的風險?

那人指了指後面,兩個人提了三四只雪白的狐貍:“不過這小子也是有本事,看樣子是把一窩銀狐都端了,要知道銀狐雖然攻擊性弱,可它們向來和虎豹為鄰,看他的傷口,像是利爪所傷,能逃出來本身已經不容易了,能不能挺住就不好說了。”

邱念看著面無血色的衛煬,心揪成了一團,若是早知道他犯糊塗,自己說什麽開飯館!

怕大娘嚇到,邱念都沒讓人把衛煬送回家,直接雇了輛馬車,打算自己帶著衛煬坐馬車往縣城裏去,衛煬的傷耽擱不得,至於銀子,她讓那幾人明天去找邱氏要去了。

路過衛煬家的時候,邱念在門口叫青喜出來:“我身上沒銀子,你先借我一些,回頭讓衛煬還你。”

青喜看見渾身是血的衛煬嚇得捂住嘴巴才沒尖叫出聲,看邱念著急,也不敢多問,忙將自己的荷包都遞過去:“小姐快去吧,這裏有我就行了。”

邱念坐在馬車上,一動不動的看著衛煬,生來第一次感覺害怕的滋味,她怕這個剛剛熟悉的,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沒了。

趕車的是個大叔,人挺好的,聽說衛煬受傷厲害,二話沒說就趕車要送他們去,這會兒也嘆口氣:“姑娘別害怕,年輕人呀體格壯的很,沒那麽容易死。”

“謝謝李大叔。”邱念雙手抱膝,卻還是無法讓自己平靜下來。

李大叔敲了敲煙鬥:“這孩子平時挺穩重的啊,怎麽一下這麽想不開去深山了呢?雖然這銀狐皮是挺值錢的,可也犯不著冒這麽大的險啊!這娘倆也是命苦啊!”

邱念身子一震,眼淚差點掉下來,她明知道的!明知道衛煬沒有那麽多錢,明知道短時間要賺這麽多,肯定不會是簡單的事,卻還是沒攔著他,她在幹什麽?她內心希望他湊夠銀子,然後實現自己的心願嗎?邱念死死咬著唇,第一次為自己感到不恥!

馬車走的很快,盡管如此還是用了快一個時辰才到縣裏,李大叔對這裏很熟悉,直奔醫館去,最近的一家,恰好也是衛煬之前帶自己來過的那家,只是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醫館也早熄燈關門了。

邱念管不了那麽多,跳下車就拍門:“有人在嗎?大夫?林大夫?”

“這會兒怕是都睡了。”李叔道。

邱念來過一次,知道醫館有個後院兒,他們一家也是住這裏的,加大力氣拍門:“林大夫,快開門!衛煬出事了!”

就這麽又拍又喊的叫了好半天,才忽然聽到裏面有動靜,門吱呀一打開,林大夫披著一件衣服:“誰啊大晚上的?”

邱念忙道:“林大夫,是衛煬,他傷很重,您快看看吧!”

林大夫聽見是他,頓時清醒了不少,走到馬車前看了一眼:“快,快擡進來。”

李叔和林大夫兩人合力將人擡進醫館,李叔這才放了些心:“既然人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就辛苦著些守著點吧!”

邱念感激道:“真是謝謝李叔,這是一點小意思,可能不夠,您別嫌棄。”

李叔一推:“都是鄉裏鄉親的,這是幹什麽,我總不能看著他見死不救啊!你這錢呀留著給他看傷,我就回去了。”

邱念給了幾次李叔都不要,她只能收回來,這些銀子確實不一定夠給他看傷的,將李叔送走,她就在外廳守著,晚飯沒吃,卻一點都不餓,也沒有半點困意。

這一等就又是兩刻鐘,林大夫才出來,拿著兩件帶血的破衣服扔進桶裏,還不等邱念問就道:“傷的有些嚴重,肩膀和腹部都被猛獸抓傷,最少受傷有一天了,有些發炎,現在止血上藥了,可燒的有些厲害,能不能撐住不好說。”

邱念點了點頭:“謝謝大夫,我守著他吧。”

林大夫輕嘆口氣:“我去熬藥,有反常及時叫我。”

邱念進了房間,他的衣服已經被換了,臉上還是帶著灰塵和血漬,邱念接了盆水,小心的用手巾給他把臉和手都擦幹凈,果然滾燙滾燙的,她用涼毛巾放在他額頭上,就那麽呆呆的坐著,再不知道該做什麽。

他上身纏著厚厚的繃帶,隱約還能看見有血跡,被猛獸抓傷……她不敢想象當時是什麽情形,在這種情況下,他還不忘將幾只銀狐帶著藏起來,確實,能活著下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只希望他這股韌勁能支撐的久一點,能讓他度過危險期。

她正發呆,一直深度昏迷的衛煬忽然微微動了下,眉頭習慣性的蹙起,邱念一下站起身:“衛煬?衛煬?”

他嘴唇動了幾下,卻並沒有清醒,也沒有說話,薄唇一直在抿,邱念看著他幹裂的嘴唇猛地反應過來,瞧她都傻了,他不知昏了多久,不知道多渴,忙去倒了杯溫水,卻也不敢動他,只能一滴一滴的往他嘴裏倒。

喝了一整杯,衛煬才安定下來,似乎又沈沈的昏睡過去了,邱念一直給他換手巾,纖手貼上他的額頭,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好像退下了一點。

這一守就是一個時辰,林大夫才端過一碗藥,放在桌上:“稍涼一些餵下去,必須要喝完,不然很難退燒。”

邱念點了點頭,看著面帶疲色的林大夫:“您先去休息吧,我在就行。”

林大夫揉了揉腦袋:“這人年紀大了就是不行,我在旁邊診房小躺一會兒,有動靜了就叫我。”

邱念端起藥,每次就舀小半勺,藥不跟水一樣,太苦了,怕他仰躺著嗆到,小心的讓他頭側過來一些,才一點一點的餵,盡管如此,最後大概還是有小半碗沒有喝進去。

房間裏安靜的落針可聞,邱念雖然一直神經緊繃,可到了後半夜的時候,也終究熬不住,趴在床沿上瞇著了。

這一睡就到了天亮,聽到門外有動靜,她猛地驚醒,第一眼就去看床上的衛煬,可他還是與昨晚毫無區別,依然昏的很沈,手探上他的額頭,燒還沒完全退,但好在已經沒那麽滾燙了。

林大夫進來查看情況,點了點頭:“嗯,稍微好些了,再吃兩副藥,應該能退下來。”

邱念一喜:“大夫,是不是已經脫離危險了?”

林大夫給他拆繃帶換藥:“若是沒什麽意外,應該是沒事了,他的身體一向就好,也沒生過什麽病,扛過去問題不大。”

邱念感覺整個人這才松快下來:“他能吃東西嗎?在山上兩三天,怕是肚子也受不了了。”

“喝些粥是不礙事的。”

邱念點點頭,忙出去買去了,這裏不遠就是那個小飯館,邱念順著記憶找到,果然早就已經開門了,不過客人不多,看見邱念進來,老板娘一眼認出來:“這不是上次跟衛煬來的小姑娘嗎?衛煬好幾天沒來送東西了。”說著往後看去。

“他沒來老板娘。”邱念道:“受了點傷,正在那邊的醫館,我買些東西給他吃。”

“受傷了?”老板娘邊給她拿早飯邊問道:“他受傷可少見啊,不嚴重吧?”

“有些厲害。”邱念道:“現在還在昏迷,幫我拿幾個包子就好,給他盛碗粥吧!”

“是嗎?”老板娘擔憂道:“那你快去給他送過去吧,我等會兒不忙了過去瞧瞧。”

邱念要給錢,老板娘忙催道:“一點東西給什麽錢,快去吧!”邱念還是放下了二十文錢,這才拿著早飯回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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