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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石灰換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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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石灰換糧

找了大半天的伏虎居然登了呂家門。

“去叫你們當家的出來。”伏虎說話粗聲粗氣, 行事作風略微彪悍,但是門房的小廝顯然是認識他的。

誠惶誠恐的一人去請,一人把他引去書房。

呂二走得飛快, 面色蠟黃, 不停地擡袖擦汗,口中低低地催促著小廝:“快點快點…”

直到進了書房院子, 他才緩下腳步正了正衣冠, 提著一口氣笑著進了門。

“伏大人。”

伏虎一改在將軍府的低眉順眼,大馬金刀地坐在書桌後,雙手撐在桌上, 聽到動靜擡起眼看過去。

目光凜然帶著煞氣, 嚇得呂二又是一陣腿軟。

“讓你辦的事,如何了?”

呂二關上門,湊到他跟前,頭都不敢擡,“早已經辦好了,所有的糧食都已經裝好等您清點了…”

“嗯。”伏虎坐直靠在椅背, “那些要命的東西,記得要一點一點摻進去,別為了圖省事就不加遮掩,要是出了事,你知道後果的。”

呂二連連點頭, “是是是, 我省的。”

書房陷入靜謐, 伏虎手指在桌上點了點, 呂二恍若被點醒,退了幾步從書架上拿出來一個盒子遞過去, “伏大人,這是我們呂家的一點心意,還望您能笑納。”

“呵呵…”伏虎沒接,笑了笑道:“原是蘇小將軍失蹤了,不然您這位我都快攀不上了…”

他話說得不陰不陽,呂二額上的汗越發多了,把盒子往他坐的方向又推了推,“伏大人說笑了,我妹妹只有中人之姿,就算蘇小將軍在,那也是要伏大人幫忙美言幾句,否則與院中奴婢有何不同。”

“哈哈哈哈哈!”伏發出震天笑聲,呂二以為他被自己恭維開懷了,也跟著一起笑。

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伏虎的笑聲戛然而止,怒目圓瞪,桌子拍的震天響,“放你娘的屁,當初我剛看上你家呂三姑娘,扭臉你們就把她送進蘇府。”

伏虎厲聲道,“明明是看不上我這等粗人,借著旁人攀高枝,卻沒想到最後還是落在我手裏。”

他站起身,高大身型猶如一座大山壓在呂二頭上,嚇得他馬上跪了下去,嘴皮子直瓢,“不是不是,伏大人真的誤會了,我們呂家怎麽敢有這個心思,家父驟然離世,我當時忙著家中事務,三妹不知怎麽跟千縣令有了往來…”

呂二滿腦子只想著把自己從這件事摘出去,保住小命,“誰知道千縣令居然認識蘇小將軍,這才陰差陽錯啊!”

“當真?”伏虎瞇了瞇眼,重新坐回去。

“此事伏大人一查便知,呂某不敢扯謊。”呂二咽了咽唾沫,雙膝跪著前行,把木盒雙手奉到伏虎面前。

“哼,諒你也不敢。”伏虎冷嗤一聲,終於接過木盒,略略打開瞧了一眼,燦燦的金銀下是厚厚的銀票。

看在銀錢的面子上,伏虎聲音緩了許多,“起來吧。”

“哎哎哎。”呂二惶然起身,“伏大人要去看看糧倉嗎?”

“不用了。”蓋上木盒,伏虎手指動了動,不知想到了什麽,嘴角上揚,眸子暗了下去。

“蘇小將軍失蹤這麽久,想來兇多吉少,呂三姑娘花一樣的年紀,被困在蘇府後院豈不可憐?”

呂二猛然擡頭,眼中滿是驚恐,“伏…伏大人?”

“蘇將軍不問後院之事,呂三姑娘想家,你這個做哥哥的自然要經常接她回來看看才對。”伏虎點到即止,起身走到呂三身旁。

居高臨下的暗示他:“咱們以後說不得會成同僚…”

“不敢不敢。”呂二心中震驚不已,恍若海上風暴卷起又落下,面上卻始終在笑,不敢松口卻暗戳戳的要好處,“我們呂家不過是商賈,以後也只想繼續為蘇將軍效力,只是最近收糧太多,銀錢上有些緊張…”

“眼下何家的那些莊子和地…我們恐怕是有心無力…”

事沒答應,卻想先要好處,伏虎目光一寸一寸的冷下去,狀似提點卻毫無感情,“沒錢就不買,這些東西早晚都會是蘇將軍的。”

“是是是。”呂二腿又有些發軟,趕在他發火前表明了態度,“明日我就去蘇府遞帖子,賤內身體不適,讓她回來略住住。”

伏虎挺了挺背,大掌一下一下拍著呂二的肩膀,沒說話表情卻不言而喻。

姜書予在房頂上看得眉頭直皺,看著呂二卑躬屈膝地把伏虎一路送出呂府。

好不容易等到伏虎,她便就一路跟著他到了被封的趙府。

太陽一點一點消失在地平線,最後一抹霞光消失時伏虎從暗道入口出來,表情放松透著得意。

繼續跟著,親眼看著他進了舞妓館點了兩個姑娘進包間,姜書予被滿樓的脂粉香熏得鼻子都要上火,蹲了一會發現再看下去就要進行限制級表演,於是趕忙離開。

再次來到趙府內,姜書予心中感慨,怎麽就把這地方給忘了,上次跟阿狗一起跟蹤時,伏虎就是推了糧食藏到這裏,這麽看來…等會她的收獲應當不比在蘇府小。

挪開床板,一條暗道出現在眼前,姜書予一躍而下,落地時發現深度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暗道內沒有光,她手上也沒帶火把,只能一點一點摸索,不知走了多久,前面逐漸有了點光線,不是很亮卻足以讓人看清大概情況。

是一處圓形空地,周圍一圈有大概十幾個半弧形門洞,姜書予從左到右依次進去查看。

第一條道沒走太遠,裏面卻別有洞天,長廊般的通道內堆放著數以百計的木箱,打開看裏面上面鋪了一層幹草,摸到最下面是堆疊的兵器,手柄圓潤,刀鋒已經開刃,很是鋒利。

每走十步她便開一箱,每箱皆如此,略略粗算,足足有上千把不止。

姜書予暫時沒做打算,回過頭去看別的通道,第二個通道內是一車又一車打包好的糧食,麻布鋪蓋遮住形狀。

她一一檢查發現,都是新糧,顆粒飽滿幹凈。

之後還有幾十箱銀子和布料,棉花等…分門別類很是充足,不是一日之功。

有震驚也有老鼠掉進米缸的竊喜。

姜書予沒猶豫太久,她打算賭一把,伏虎今天來便是確認的,估摸著下次就是直接把這些東西帶出去混進宋星彩的隊伍裏。

回到中心空地處,她把空間內的石頭和石灰放出來一部分。

低低感慨一句,“石頭是你們送來的,還給你們也算是物歸原主。”

說完一個空間刃劈過去,大石變成碎塊,劈完了一波後便立刻把原本放布料的兵器,布料都拿出來放進空間,然後在把碎石換進去。

估摸著重量差不多後再停手,來回重覆這個流程。

暗道內光線不顯,姜書予不知時間流逝,外面是什麽時辰,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透,眼前逐漸有些發暈。

姜書予忍不住想,飯吃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到全部搞完回到客棧。

手臂有些酸痛,艱難裝下最後一波碎石,姜書予失力般的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

不知緩了多久,直到胸前呼吸沒那麽困難了,姜書予手指顫抖著按了按太陽穴,睜開眼還是一陣發暈,眼前看人都快重影了。

感覺到哪裏不對,她有些呆楞楞地看向來時那條通道入口…

人…重影……

驚嚇帶來的腎上腺素飆升,畫面瞬間清晰起來,人!有人!

意識到的那瞬間,她人已經沖了過去,正要出手卻發現站在暗處的人影,是阿狗。

力氣又立刻被倒抽回去。

姜書予有氣無力道:“你來了怎麽不出聲,嚇死我了。”

腿好似灌了鐵鉛般沈重,心裏直打鼓,不知道他看沒看到自己劈石掉包的過程…要是被看到了她要怎麽解釋…

想著想著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剛到。”阿狗面色無常,不像是看到什麽驚恐畫面的樣子,伸出手把人攬到懷中,能明顯感覺到她身體軟綿綿的。

音色低沈,“不舒服?”

“我要充會電了。”姜書予微微點了下頭,擡起發抖的手臂,撇了撇嘴委屈極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累,走了好遠的路,幹了好多活…”

“阿魚辛苦了。”

雖然有些話沒聽懂,但阿狗這次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憐惜地摸了摸她的頭,低頭輕輕吻下她額頭,溫聲道:“還要做什麽,我來吧。”

姜書予視線移向拐角那一堆石灰上,不多不少,卻也需要花費不少功夫,“石灰換糧。”

“好。”阿狗脫下外袍鋪子地上,讓她坐在自己旁邊,“那你乖乖等我。”

“好。”姜書予僅剩的那點力氣變成了矯情,一點也使不出來,想幫忙也做不到。

於是只能看著阿狗擼起袖子,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把糧食倒出來後再裝進石灰,人力一點一點更換。

很快便一身灰白。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長得好看的人做什麽都是賞心悅目的,姜書予美滋滋地欣賞了一會後,眼皮越發的重,最後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就睡著了。

倉促的一覺,她卻難得重新做起了夢,依舊還是當初系統將她拉進去的黑洞,只是卻靜悄悄地沒有人。

姜書予喊了好一會也無人應答,她盤腿坐下,雙手撐住下巴發呆。

就在這時,身下的空間開始扭動,變成深綠色,像是一個漩渦般將她籠在其中。

“哎,系統?”姜書予四處打量,“你不會是要死機了吧,不出聲是什麽意思?”

話音剛落,周圍也突然開始扭曲,頭頂變成蔚藍色,亮白如晴空萬裏。

“嘶。”突然的光亮讓她眼睛有些難以承受,擡手遮住眼睛等了一會,再拿開,空間已經變了樣子。

實打實的綠水青山,而她便矗立在懸崖邊緣,一腳踏空便是深淵,擡頭滿空的白雲飄動。

“什麽意思?”姜書予自言自語。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就在這時,半空中飄出一段話,‘故事結局後,何去何從…’

“問我?”姜書予指了指自己,“我怎麽知道故事結局後是什麽?”

那行字就這麽飄在半空中,沒有反應,也沒人說話,姜書予急了,“能給個明顯點的提示嗎?”

這次話都沒說完,眼前直接一黑被彈了出去,緊接著面頰突然有一抹輕柔的觸碰。

阿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阿魚醒醒…”

睜開眼的瞬間,酸痛疲乏一同襲來,姜書予表情有些痛苦,不由得發出一聲呻吟,“啊…”

阿狗幫她揉了揉手臂。

“都換好了,阿魚還有力氣裝嗎?”邊說邊把人抱緊懷裏。

“嗯…”意識還不怎麽清楚的姜書予把臉埋進他胸口,恍恍惚惚好像壓根沒聽到。

“阿魚?”阿狗伸手捏了捏她耳垂,低下頭繼續輕聲道:“最後一點,辛苦一下把東西都收進去,好不好?”

姜書予腦袋反應慢了不止一拍,靠著他下意識回道:“好。”

說完手一揮,成摞的糧食消失在原地。

阿狗眼都不眨的看著,然後抱小孩似的把人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手臂上。

姜書予打了個哈欠,雙手環住他脖子,趴在肩窩處,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哪裏不對。

晃晃悠悠出了暗道,冷空氣襲來,凍得姜書予下意識把人抱得更緊些,強烈的光線透過薄薄的眼皮,只覺得一陣紅光擋也擋不住,於是緩緩睜開眼睛。

姜書予楞在原地,外面居然是烈日當空。

腦袋宕機了一會,剛才阿狗說的話,還有她隨手一揮的畫面在腦海中重演。

她忙活了一夜不說,阿狗似乎也早就知道她有空間…

“怎麽了?”感受到她原本軟綿綿的身體有些僵硬,阿狗停下腳步,“哪裏不舒服?”

姜書予沒敢動,心跳如鼓…

“撲通…撲通……”

有點慌…馬甲被扒了個徹底,這人還問她怎麽了…

“太亮了?”阿狗又問。

問完也沒等她回答,原本鋪在她身下的外袍這次直接蓋在她頭上,遮住刺目的陽光。

姜書予扯了扯嘴角,決定啞巴到底,她現在身體不適還是不聊了…

裝傻等她休息過了再說。

精神力被耗盡,她重新閉上眼睛,很快再次沈沈睡過去。

阿狗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回客棧,剛到二樓迎面對上兩個年輕公子。

白色錦袍男子見他大白天懷中抱著人,似乎還是個姑娘,不由得面露訝異,停頓了片刻先讓開路。

而他身後的藍衣男子則是目光淡然地掃過他們,在看到阿狗懷中的姜書予身上衣服時,眸底閃過一絲意外。

目送著他們進了房間後,藍衣男子上前一步,低頭靠近白錦袍男子耳邊低聲道:“那姑娘昨日進了房間後便一直沒出來,現在卻被別人抱回來…約莫昨日已經發現我了…”

他臉上難得露出些許懊惱神色,“公子,咱們要換家客棧避一避嗎?”

公子出門只帶了他一個,能躲過他的探看,想來功力應在他之上,強行對上恐有危險……

白錦袍步伐穩重,搖頭道:“本就是我們疑心重打擾他們,不用這麽警覺,此處甚好。”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說完揚手叫來小二,讓安排馬車出門。

*

進了房間後,桌上是昨夜提前備好的飯菜,沒等到人已經全都涼了,油花凝固在盤子裏,瞧著有些膩。

阿狗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床上,蓋上被子,想要撤開時,環在脖子上的手卻沒松開,將他又拉了回去。

阿狗看著眼前盡在咫尺的面龐,眸中暗湧,撐在床上的雙手握成拳緊了又緊,最終在她臉頰落下輕輕一吻。

珍重異常。

把她的手放好後,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給窗邊暖爐又加了幾塊炭,又叫人把飯菜撤下,叫了一桶熱水凈身。

昨天回來後遲遲不見她回來,最後實在坐不住,便出門去找,不過好在最後找到了,否則一夜沒消息,他真的會發瘋。

做完所有的一切後他也沒有走,坐在床邊,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未動。

窗下的鬧市喧囂絲毫沒有打擾姜書予的睡眠,天逐漸暗下去,然後再次亮起來,可她卻始終呼吸均勻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阿狗嘗試著捏了捏她的手掌心喚她,沒有任何反應,但是把她半扶著餵水倒也能餵下去,只是眼睛沒有睜開罷了。

第三日,日頭一點一點落下,人還是沒醒,阿狗徹底坐不住了,讓小二去叫了大夫,又派人去青水村找桑晴來出診。

也是巧,小二請來的大夫是跟桑家有些許淵源的林大夫。

林大夫身後跟著一個侍從,見到阿狗後頭立刻低下,握著藥箱背帶的手也用力到發白。

阿狗的目光快速掃過她,把姜書予的情況跟林大夫說了下便讓出了床邊位置。

“這位姑娘…”林大夫邊搭脈邊說:“脈象虛浮而細弱,臟腑失調。此乃心神消耗過甚,心力交瘁之象。”

“她之前底子不好,雖說現在補回來了,以後還是要長久調理養護才行,不能大意。”

“很嚴重?”阿狗表情嚴肅,無意間語氣也有些森然。

原本站在林大夫身後的侍從瑟縮一下,後退一步。

林大夫收回手,先是意外的看了看身後侍從,隨後回答道:“尚可,這位姑娘如今算不得病,只是需要修養,往後少費心神,多進些溫補食材便可。”

“那是否要開些藥?”阿狗的心始終放不下,他想的是那些神秘的術法會不會對阿魚的身體造成什麽傷害。

此為外人不可道的秘密,所以格外擔心。

“不必用藥,食補最好,我等會開張單子給你。”林大夫擺擺手,坐到桌前下筆。

最後一筆落下,把墨吹幹交給阿狗,這時才有些意外地問出口,“你們不認識?”

阿狗眼神沒什麽波瀾地掃了那侍從一眼,漠然道:“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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