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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取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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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取取經

原本熱熱鬧鬧的一頓飯就這麽平靜地結束了。

周天縱跟阿狗又回去聊了許久, 最後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翌日,兩人趕在太陽出來前就出了家門,蜿蜒的小路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露珠在草葉上凝結, 晶瑩剔透,微風掃過, 霧氣流動, 似有似無的撫過面龐,帶著絲絲涼意。

尖叫走得慢,脖子上的鈴鐺發出響動。

“這鈴鐺真醜…”姜書予聽得心煩, 吐槽道:“還貴的要死。”

要不是阿狗當初堅持讓買, 這東西她是看都不會看一眼。

“路上人來人往,有聲響就不會有不長眼的撞上來。”阿狗耐心解釋。

“人來人往?”姜書予語調稀奇婉轉,“接你這麽多次,我都沒見到過多少人,誰沒事總往鎮上跑,你就多餘操這心。”

阿狗知道她心情不好, 也不過多解釋,反而開始強調起來。

“我不在家,你自己不能上山,再好奇也不能上去,萬一出事會來不及救你。”自從昨天知道封山的消息後, 她的眼神就不對勁。

以防萬一還是要跟她多說幾次。

姜書予呼吸一滯, 然後嬉笑道:“我沒事上山幹嘛, 忙著呢。”

阿狗頭都沒回, 卻也一個字都沒信,繼續道:“你要是真好奇, 等我回來了陪你一起去,不然……”

“不然你怎麽樣?”姜書予腳尖踢了下他後背。

“那就不上學了,回來天天盯著你。”阿狗微微側頭看她了一眼。

“嘖嘖嘖…”姜書予搖著頭,一臉‘看不出來你是這樣’的表情。

“讀了書就是不一樣啊,都知道威脅我了,可把你給能耐的。”

一路插科打諢,時間過得快,兩人剛到書院門口,可巧遇到被馬車送回來的沈知季。

“沈先生。”

兩人上前一一行禮。

許久不見,沈知季如今跟在村子裏時的模樣有很大區別,青衫改錦緞,發冠鑲翠石,人瞧著也年輕了幾歲。

“姜姑娘怎麽來了?”沈知季見到她後還是之前那副一臉麻煩的表情。

姜書予從來就沒在乎過,回話也回得輕松,“當然是送阿狗來書院呀,您太久沒回去,都忘了昨日是休沐了吧。”

自他來書院上了幾堂課,名聲大燥,縣裏有點家世的人戶皆慕名前來,下帖子請他上門授課。

如今也算是個大忙人,待遇自然不同尋常。

沈知季微微蹙眉,不知是因為確實忘了,還是因為她說話太過陰陽怪氣。

“來了就快進去吧,別誤了上課時辰。”

見他要走,姜書予出聲攔他:“沈先生可聽說最近新下的稅令?”

這事鬧的不大不小,請他的人家自然是無礙,唯一會有波動的只能是村子裏靠地吃飯的平頭百姓,所以沈知季也只是頓了一下,然後不輕不重道。

“不要妄議政令,這事與你無關。”他有話要與阿狗說,口氣有些急躁不耐。

“此令關乎民生呀,我也是民,為什麽不能議論?”姜書予不急不緩道:“沈先生不如賜教一下?”

阿狗立在那,拱手附和:“請先生賜教。”

沈知季深深吸了一口氣,來回看了他們好幾眼,最後重嘆道:“你們…進來說吧。”

姜書予對著阿狗意外挑眉,看來沈知季還知道些別的。

沒白來。

沈知季來得晚,雖然是獨立的院子,卻遠離人群,離後山的馬廄有些近,偶爾能聞到些味道。

房間內格局簡單,既無擺設,也無字畫。

把兩人引至桌前坐下,看了阿狗好半晌才無奈道:“關於稅令,明面上是王都的三大世家所為……”

“實則呢?”姜書予接話道:“該不會是天子吧?”

阿狗的目光落在旁邊姜書予的身上,垂耳認真聽她說話。

沈知季洩氣般的把目光也轉到她身上,略微嫌棄道:“對,就是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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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瘋了啊?”姜書予驚呼。

上位不到一年就搞這種事情?原書女主腦子被僵屍吃了?

沈知季的臉刷的一下沈下去,猛拍桌子沈聲道:“我看你才是瘋了,胡說什麽,竟敢對天子不敬,是想掉腦袋嗎?!”

“沈先生莫嚇她。”阿狗手覆在姜書予手背上安撫道:“您不說,就不會也有別人知道。”

姜書予毫不在意,絲滑道歉:“是我說錯話了。”

隨即轉了話頭問:“我只是覺得奇怪,先帝繼位那可是加恩科,大赦天下…如今這位……”

姜書予裝著一副懵懂樣子,撓了撓頭,靜等他回答。

“哼。”沈知季冷哼一聲,心中暗道,到底是一介女流,不通朝政,只看到些表面東西。

於是再次對著阿狗說道:“我剛才便說了,此事明面上是世家所為,天子不得已而為之…如今你也讀了些書,應當知道,當一個人過於狂妄之時,便是他漏洞最多,最容易犯錯的時候…”

“堂堂天子被世家所挾,終究要犯了民怨…天子要的就是百姓對世家的怨!”

越聽越離譜,想要權,所以對百姓生死不顧?

最終在心中默默念出兩個字:傻逼。

實在聽不下去,姜書予打斷他:“話雖如此,可這計,鬥到最後,傷得是大周百姓。”

“而且,您又是如何知道,還言之鑿鑿這是當今天子的計謀?可別說是您猜的,書院的夫子能與天子想到一處?不謀而合?”

她表情玩味,阿狗也默默看著他,沒吭聲。

沈知季臉色越來越黑。

“信不信隨你,我只怕以後…會變本加厲,所以從今日起,家中錢糧要備好,這是我的月錢,你們拿去…”沈知季邊說邊去書櫃裏翻出錢袋遞給他們。

她已經知道自己想了解的,那就是大周可能會內亂,於是搖頭拒絕。

“不用了,沈先生。”

她不懷疑沈知季對阿狗的真心,卻質疑他的身份。

所以很多時候有些話,她也只是點到為止。

“沈先生這幾日勞累,歇息會吧,我們走了。”阿狗禮儀周全地帶著姜書予離開。

兩人轉去許玉龍監舍,還沒靠近就聽到一陣喧嘩。

“大!我押大!”

“小,那我押小!”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啊~”許玉龍亢奮的聲音中,夾雜著色盅搖晃的聲音。

“你們書院…”姜書予表情詫異,不敢相信居然在書院內聽到了賭館才能有的動靜。

猙獰著臉問:“這是可以的??”

阿狗握拳抵住嘴唇,不自在地咳了兩下:“咳咳…不可以…可能是休沐他們玩了一夜,不知道天亮了……”

姜書予:還玩了一宿?

然後眼神變得嚴肅正經起來,盯著他:“你沒碰吧,這種東西咱們家可玩不起。”

就這麽點家底,但凡這小子沾染上點賭癮,她絕對第一時間把他掃地出門。

她眼裏閃過的決絕驚得阿狗起了一身冷汗,趕忙搖頭:“沒有沒有,我不會。”

姜書予這才恢覆正常,拍拍他肩膀,“不會好,以後也不要會。”

說完就要去踹門,阿狗先一步拉住她,兩人站在臺階下。

阿狗用極其平靜,且正常大小的聲音說道:“見過錢監院……”

五個字落下,屋內一陣兵荒馬亂,然後響起陣陣朗讀聲:“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註1)

姜書予檀口微張,怔楞兩秒後才撇撇嘴:“還真是夠機動的…”

甚至開始懷疑阿狗也是其中一員。

突然,窗戶閃了一條縫,看到門外的兩人,緊接著許玉龍的聲音從房間裏傳來:“謝庭,你不玩就不玩,幹嘛散我場啊!”

房門被打開,衣衫不整,滿頭糟亂的許玉龍大跨步走了出來,身後還有好幾名學子,一股腦地散完了。

阿狗一把捂住姜書予的眼睛,冷斥道:“進去整理好衣服再出來。”

“我這也沒多亂啊…”許玉龍低頭看了看,把胸前衣襟緊了緊,腰帶也有點松…

確實有點亂,於是轉身回屋整理。

“你們進來等我吧。”

許玉龍的房間與阿狗的不同,他獨自一間,三開的客間,六連屏風隔開裏間,花架上各種金玉木器琳瑯滿目。

就連凈手的盆也是鑲了金絲。

書桌上硯臺和筆架擱置得歪歪斜斜,掛著的幾支筆還在搖晃,顯然是匆忙放好的。

許玉龍動作快,換了身衣服散著頭發就出來了。

坐也不坐好,手肘撐著桌子,歪著身子灌下一口涼茶,問道:“你們找我什麽事?”

姜書予不廢話,開門見山,問道:“你家中生意可知道一二?”

許玉龍表情先是一楞,隨即開始得瑟起來,擡手把落到耳前的甩飛至肩後。

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清嗓篤定道:“咳咳…當然!”

“那就好辦了。”姜書予一拳捶在掌心,眉開眼笑道:“介意我取取經嗎?”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取?取經?”

“對。”姜書予毫不客氣:“你之前說,你家有不少莊子,所以地肯定也不少吧。”

“自然。”許玉龍下意識點頭。

“那莊子裏的佃農是如何租田?如今新稅令下來,今年糧價是不是也是這個時候出來?莊子裏的田,租金可有調整?你家是否有糧鋪?糧鋪裏都有……”

“停!停一停!”

許玉龍玩了一宿沒睡,再被她這麽不帶一絲停頓地一通問,腦子就像一鍋漿糊,就差當場暈過去補眠了。

“怎麽了?”姜書予微笑道;“可是沒聽清?”

許玉龍被她笑得心裏發毛,有些拿不準,只好拖延道:“新稅令是什麽?”

他爹說過,若有事拿不準,就先裝傻,雖然姜姑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是一碼歸一碼。

事關家中產業,他還是知道輕重的。

“你不知道?”姜書予沒錯過他眼中的心虛。

許玉龍打著哈哈,“真不知道,我這兩日有點玩物喪志了,要不然我回去問問我爹,然後再來跟你說?”

“當然可以。”姜書予還是笑,卻提出更進一步的請求:“但是我來鎮子一趟不容易,不如我隨你一起去,拜訪一下令堂?”

“啊?”許玉龍徹底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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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阿狗緊隨其後,“相識許久,我還未曾上門拜訪,正好補上。”

“…也…也…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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