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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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書院
姜書予表情變得古怪, “你這就一張床，她不睡這睡哪？。”
“不管，反正她不許睡我的床榻。”
“你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這個天氣打地鋪人都要給凍壞的, 不行。”姜書予毫不留情地駁回他的要求。
阿狗用力抿了下嘴唇，道：“那我不走了。”
姜書予“啪”的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 叉著腰罵道：“耍我玩呢, 你今天不走也得走，桑姑娘就跟我一起睡，你管不著, 快點。”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對峙了好一會, 終究是阿狗忍不住，扔下一句話：“你等著，我給她搬床。”
說完揚長而去，留下姜書予摸不著頭腦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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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意思？你上哪搬？”
阿狗沒讓她等太久，沒一會功夫，扛著一塊床板大喇喇的進了院子。
“用這個, 周大哥的。”
姜書予被刺激的眼睛瞪得老大，發出不可置信的質問：“你去偷人家床板幹嘛？”
聽她用了偷這個字，阿狗皺起眉頭，糾正起來：“沒偷，我留了錢, 反正這個他也用不到。”
“我給你錢就是讓你幹這事的？”姜書予兩眼一黑, 說著就要上前去扒拉他掛在腰間的荷包。
扯開看了幾眼, 並沒有少, 還是五兩。
“你用什麽錢？”姜書予眼睛一瞇，審視著將他從頭看到腳。
“我自己的。”阿狗堅持, 目光坦蕩且正直。
姜書予突然想到當初買東西剩下的銅板…目光又在這張厚實的床板上掃了一眼，有些心虛地想…
總不能是兩個銅板換來的吧。
“這不合適，你趕緊給人家送回去。”
“合適，周大哥不會反對的。”阿狗的目光掃過一旁的桑晴，非常確定。
想到周天縱對桑晴的心思，姜書予內心搖擺，竟也詭異地接受了這個決定，“……行吧。”
要是到時他不願意…大不了讓他搬走就是了，但是…應該不至於吧…
於是在臥房內的床榻邊支起了一張木板小床。
“這下沒問題了吧？”姜書予靠在門邊看著他忙活，“再不走就到午時了，你是打算把我餓死在路上嗎？”
這次阿狗很是乖覺，拎起行李放在驢車上，“走吧。”
姜書予坐在車後對著桑晴揮揮手：“天黑之前我就回來，你等我啊。”
桑晴點頭應下，看著他們的行跡消失在村口拐彎處。
天朗雲清，走到一半遇上了同村的馮易蓮。
她身旁跟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長相略帶幾分秀氣，衣著簡樸，膚色卻是村中少有的白，似乎是長時間不見太陽，瞧著有些羸弱。
見到她的那瞬間，馮易蓮眼中迸發出強烈的光芒，追上來開口就是招呼。
“哎呦，這不是姜家小娘子嗎？”她邊說邊扶住車架圍邊。
阿狗不得已放緩了速度。
馮易蓮看向他們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但是她不是花春見那種不識擡舉的人，到處亂嚼舌根。
“謝小哥真厲害啊，驢車都買得起，哪像我們去趟鎮子還要走著去，這要是去的勤點鞋底都要磨破了。”
“還是你們輕松啊哈哈哈哈…”
她邊說邊上下打量兩人臉色，只等著對方邀請同行就立馬帶著兒子周逢澤爬上去。
阿狗向來是個不懂人情世故的，不熟悉的人更是一句話不說。
姜書予倒是客客氣氣打了招呼，但是也並未多說半句。
等了會，驢車還在繼續前行，馮易蓮臉上的笑有些尷尬，可一回頭看到擦著汗有些搖搖欲墜的兒子，只得厚臉皮地開口請求。
“你這驢車上還有位置，能不能順便捎帶下我們母子二人？”
姜書予面露為難，“不是我們不肯，往日大家坐裏正的驢車都是要花錢租的，我們要是直接帶上你…被裏正知道，該怪我們壞他生意和名聲了…”
四兩撥千斤把這事用周裏正的由頭給撥了回去。
果然，馮易蓮倒是沒露出什麽不忿的神情，反而順了口氣，好似才剛反應過來般。
“娘，路程已經過半了，咱們慢些走，晚點就到了，不必麻煩這兩位。”周逢澤累得滿臉通紅一頭的汗，說話緩聲細語，不見急躁。
馮易蓮面上帶了幾分心疼，之前每次送他去鎮上都是租驢車的，只是年關生了場病花去不少錢，這才想要省一省。
現在看來，還是省不得，咬了咬牙正準備掏錢，結果卻迎來了希望。
“路程已過半，再收錢也不好，不如這樣，我們剛來村中沒多久，沒什麽根基，想問您幾個問題，這樣也算您對我有恩，抵了這次車費，您看如何…”
峰回路轉，不用花錢，只是動動嘴皮子就能坐車，實在是劃算，馮易蓮幾乎是馬上答應。
平日她在村中閑聊可沒這麽值錢。
姜書予扯了下阿狗的衣角 ，驢車停下。
馮易蓮忙去拉兒子過來上車，結果這少年卻先是行了個禮，緩了緩氣反問道。
“這些問題可會涉及他人私隱？”
少年此身形有些狼狽，但目光清亮，言行舉止很是得體。
這讓姜書予覺得自己沒心軟錯，起碼不是姜書馨那種白眼狼。
“自然不會，只是一些簡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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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謝兩位。”
馮易蓮迫不及待地拉著兒子上了驢車，剛一坐下忙湊到姜書予跟前。
“姜家小娘子，你問吧，只要我知道的肯定告訴你。”
姜書予笑了笑，“不是什麽大問題，只是想問問咱們村占據的田地和山林大概有多少？想要買一畝上等水田的話大概需要多少銀兩？”
一直全神貫註的周逢澤聽到這些問題猛的一楞，緊接著松了口氣，腰背也微微下塌了點，整個人顯得放松不少。
姜書予用餘光掃了他一眼，嘴角弧度微微上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機又把註意力轉移回來，認真聽馮嬸子說話。
“咱們村已經開墾在側的具體數量只有裏正才知道，但是我可以跟你說個大概，從村東邊五裏外的洋槐樹一直到…”
馮易蓮在村中待了幾十年，對村中的許多情況都很熟悉，再加上姜書予問的大多的都是田產，種植問題。
原本還有些提著心徹底放回原位，逐漸放松熟絡起來，說話間用詞也沒那麽斟酌講究了。
畢竟她原以為王都來的小娘子心氣高，就像是當初去姜家串門時，見到的那幾位夫人一樣，壓根看不上她們。
沒想到眼前這位卻對農田裏的活這麽感興趣，甚至連農具都能聊上幾句。
這一路兩人嘴巴就沒停，時間過得也快，驢車在鎮子入口處緩緩停下。
他們要往書院去，就不再順路了。
姜書予擡頭看了看，笑呵呵道：“馮嬸子，我們要去書院，就只能送你們到這了。”
沒成想，原本已經打算下車的馮易蓮反倒更加欣喜若狂，一把握住她的手。
“這可巧了，我們也是去書院，我這小兒子就在百川書院讀書，上個月染了風寒剛剛才好，所以才找了今天這個好天氣送他回來。”
確實是巧，姜書予趴在大行李上敲了敲阿狗的後背。
“聽到沒，咱們這趟還真是有緣分，拉到你的未來同窗了。”
阿狗回過頭來，目光落在坐在最後的周逢澤，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周逢澤臉上笑容一僵，行禮的手勢也舉在半空中，不知道如何是好。
“嗐，他就這樣，什麽都不懂，你別見怪。”姜書予幫阿狗就可是道：“這下好了，你們兩個即是同村還是同窗，往後互相多關照，他有什麽做得不對不好的地方還望你多包涵提點。”
書院中有把阿狗當做眼珠的沈知季，所以應該不會出什麽大事。
但是當朋友總好過當陌生人，而且她往後還想多跟馮嬸子多套套近乎，挖一挖周裏正的料呢。
“無妨，自該如此。”周逢澤對上姜書予清亮的眸子，剛剛才消下去的紅又重新爬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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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狽地移開視線，擡袖擦汗順便遮擋一二。
他還從未與女子接觸這麽長時間，而且，這位姑娘很是健談…也算世間少有的奇特…
“可不就是緣分，你放心，我兒自十歲就在百川書院 ，往後就讓他帶著謝小哥…”馮易蓮笑得樂開了花。
實在是太好，謝庭有驢車，來往方便，若是這樣她兒子是不是也能每十日回來一趟？
現在就提未免太明顯，還是要先跟這兩人熟悉起來才好開口。
懷揣著心思，馮易蓮這會說起話來比來時更加熱心仔細。
往南走只有一條路，道寬且幹凈，白日裏也挺熱鬧，時不時還能遇到一兩個挑貨郎。
周逢澤臉上熱意漸漸退卻，耳邊女聲時有時無，帶著旭日般的朝氣，與他…或者說與他見過的女子，完全不同。
她笑就大大方方笑出聲來，不會扯起袖子遮住嘴，更不會壓抑…
實在是少有…難得…
周逢澤忍不住好奇，側過頭想要仔細看一眼，結果卻冷不丁地對上渾身冒冷氣的阿狗。
少年坐在車頭，目光筆直地射向他，狹長眸子中帶著讓人不寒而栗的狠戾警告。
好像已經看穿他想法…下一秒，少年手中的鞭子抽在驢屁股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剛剛的動作根本不是君子所為…
周逢澤臉上血色在這一刻瞬間消失，變得煞白，猶如一道驚雷劈在頭頂，震得他渾身僵硬，眼珠子都被定住動不了。
“逢澤？這是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馮易蓮是第一個發現他情況不對的，轉而松開姜書予的手。
摸向周逢澤的額頭，結果摸了一手冷汗。
“怎麽這麽多汗，不會是又發熱了吧。”
馮易蓮慌亂起來，去摸他後頸，卻被他一把攔住。
“沒事…剛才走得太快，出的汗這會子才發完…”周逢澤眼神慌亂，說話變得又急又快。
恰好看到了百川書院的牌匾，他抓住救命稻草般指著書院的方向道：“到了到了，娘，咱們先下去吧，他們二人肯定還有話說，就別打擾了。”
馮易蓮覺得兒子有些奇怪，但是到底還是應下，隨後與他們二人客氣一番後下了車。
驢車逐漸與他們拉開距離，姜書予伸了個懶腰，趴在車板上，頭隨著驢車晃動一下一下地晃著，伸手在阿狗的手肘處扒拉了一下。
叮囑道：“讓你來讀書，可不是死讀書，身體也要鍛煉，千萬別像這個周逢澤一樣，走兩步路就成這樣了…”
她說著翻身躺下，翹起二郎腿，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嘖嘖嘖，太虛了…”
聽她這麽說，阿狗臉上陰翳徹底消失，低頭笑了起來，眉眼舒展，唇邊的犬齒若隱若現。
“嗯，我知道。”
阿魚不喜歡太虛，太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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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用了偷這個字，阿狗皺起眉頭，糾正起來：“沒偷，我留了錢, 反正這個他也用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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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沒問題了吧？”姜書予靠在門邊看著他忙活，“再不走就到午時了，你是打算把我餓死在路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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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你們輕松啊哈哈哈哈…”
她邊說邊上下打量兩人臉色，只等著對方邀請同行就立馬帶著兒子周逢澤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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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馮易蓮倒是沒露出什麽不忿的神情，反而順了口氣，好似才剛反應過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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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會，只是一些簡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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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小娘子，你問吧，只要我知道的肯定告訴你。”
姜書予笑了笑，“不是什麽大問題，只是想問問咱們村占據的田地和山林大概有多少？想要買一畝上等水田的話大概需要多少銀兩？”
一直全神貫註的周逢澤聽到這些問題猛的一楞，緊接著松了口氣，腰背也微微下塌了點，整個人顯得放松不少。
姜書予用餘光掃了他一眼，嘴角弧度微微上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機又把註意力轉移回來，認真聽馮嬸子說話。
“咱們村已經開墾在側的具體數量只有裏正才知道，但是我可以跟你說個大概，從村東邊五裏外的洋槐樹一直到…”
馮易蓮在村中待了幾十年，對村中的許多情況都很熟悉，再加上姜書予問的大多的都是田產，種植問題。
原本還有些提著心徹底放回原位，逐漸放松熟絡起來，說話間用詞也沒那麽斟酌講究了。
畢竟她原以為王都來的小娘子心氣高，就像是當初去姜家串門時，見到的那幾位夫人一樣，壓根看不上她們。
沒想到眼前這位卻對農田裏的活這麽感興趣，甚至連農具都能聊上幾句。
這一路兩人嘴巴就沒停，時間過得也快，驢車在鎮子入口處緩緩停下。
他們要往書院去，就不再順路了。
姜書予擡頭看了看，笑呵呵道：“馮嬸子，我們要去書院，就只能送你們到這了。”
沒成想，原本已經打算下車的馮易蓮反倒更加欣喜若狂，一把握住她的手。
“這可巧了，我們也是去書院，我這小兒子就在百川書院讀書，上個月染了風寒剛剛才好，所以才找了今天這個好天氣送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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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他就這樣，什麽都不懂，你別見怪。”姜書予幫阿狗就可是道：“這下好了，你們兩個即是同村還是同窗，往後互相多關照，他有什麽做得不對不好的地方還望你多包涵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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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就是緣分，你放心，我兒自十歲就在百川書院 ，往後就讓他帶著謝小哥…”馮易蓮笑得樂開了花。
實在是太好，謝庭有驢車，來往方便，若是這樣她兒子是不是也能每十日回來一趟？
現在就提未免太明顯，還是要先跟這兩人熟悉起來才好開口。
懷揣著心思，馮易蓮這會說起話來比來時更加熱心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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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就大大方方笑出聲來，不會扯起袖子遮住嘴，更不會壓抑…
實在是少有…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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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坐在車頭，目光筆直地射向他，狹長眸子中帶著讓人不寒而栗的狠戾警告。
好像已經看穿他想法…下一秒，少年手中的鞭子抽在驢屁股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剛剛的動作根本不是君子所為…
周逢澤臉上血色在這一刻瞬間消失，變得煞白，猶如一道驚雷劈在頭頂，震得他渾身僵硬，眼珠子都被定住動不了。
“逢澤？這是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馮易蓮是第一個發現他情況不對的，轉而松開姜書予的手。
摸向周逢澤的額頭，結果摸了一手冷汗。
“怎麽這麽多汗，不會是又發熱了吧。”
馮易蓮慌亂起來，去摸他後頸，卻被他一把攔住。
“沒事…剛才走得太快，出的汗這會子才發完…”周逢澤眼神慌亂，說話變得又急又快。
恰好看到了百川書院的牌匾，他抓住救命稻草般指著書院的方向道：“到了到了，娘，咱們先下去吧，他們二人肯定還有話說，就別打擾了。”
馮易蓮覺得兒子有些奇怪，但是到底還是應下，隨後與他們二人客氣一番後下了車。
驢車逐漸與他們拉開距離，姜書予伸了個懶腰，趴在車板上，頭隨著驢車晃動一下一下地晃著，伸手在阿狗的手肘處扒拉了一下。
叮囑道：“讓你來讀書，可不是死讀書，身體也要鍛煉，千萬別像這個周逢澤一樣，走兩步路就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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