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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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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意大利,西西裏島。

曾經的彭格列首領坐在街邊的遮陽棚下,花白的長發被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臉上還架著一副墨鏡,低調得與周圍往來的游客並無不同。

陽光傾斜著落下,親吻著她因瘦削而更突出骨相的左手。而她的右手則拿著菜單,一邊聽著耳麥裏私人醫生的血糖警告,一邊瞄著菜單上看起來美味又漂亮的點心。

“好,好。”

沢田葵溫和而順從地應和著自己的私人醫生,一個年輕又熱心的意大利姑娘。她當初就是為了這份蓬勃朝氣挑中她的,而撇開雇主的身份不談,這也是個關心長輩的好孩子。

對待這樣的年輕姑娘,沢田葵總是會多點耐心。很難說他們如今足夠肆意的相處方式沒有她的縱容:“我會控制糖分的攝入量的。”

“我現在在哪兒?我在西西裏島實地考察,只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茱莉亞。”

“哦,放心。沒有碳水,沒有甜點,我現在每天就靠著卷心菜和黃瓜活著——不,不要西蘭花,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忽然,有人走到了她的面前,陽光被遮擋了一些。

沢田葵擡起眼看向來者,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有客人來了,茱莉亞。這些事等我回去後再聊。”

她掛斷了耳麥裏的通話,隨後把手中的菜單遞給了這位穿著打扮完全不像是游客,但偏偏一點也不引人註意的粉發青年,笑著詢問:“好久沒見了,楠雄。要不要替我試試看這家店的點心?”

嚴格來說,這已經不是沢田葵第一次見到齊木了。就在數年前,他給她帶來了一則噩訊,有關於小田樹夫妻的死亡。

小田樹夫妻的葬禮她是有親自去參加的。只不過隱藏了身份,又有齊木在她身邊,港口黑手黨的人就是再謹慎,也無法發現她的存在。

她的教育觀念其實挺放養的,不會太糾結介意分別,但這並不意味著她不愛他們。

而在看見葬禮上孤零零一個人的小田月時,沢田葵有想過將她帶離這個世界,帶到自己這裏來,她就是彭格列唯一的繼承人。

原先的黑手黨家族雖說是轉型了,但那也只是法律和程序上的轉型。在黑手黨的世界裏,彭格列仍舊是最不可撼動的存在。

她的小孫女本就該是家族的繼承人,再不濟也是公司的,又何必受一個日本的區域黑手黨威脅掣肘?

但最後,沢田葵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小田月生長在橫濱,她不屬於她的世界。且不說她願不願意跟她走,就算真的走了,她活著的時候固然可以保護好她,但等她死後呢?

很難說她這樣的行為究竟是為了小田好,還僅僅只是為了她自己,好給她心中多一點安慰。

冷靜下來後,沢田葵輕嘆一聲。

一如來時那般悄無聲息,走的時候她也沒有驚動小田。除了齊木,無人知曉這場葬禮上,還有這樣一位特殊的參與者。

時間回到現在。

齊木再一次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沢田葵暫且還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告訴自己先不要聯想什麽,神色如常地詢問他想不想吃點什麽。

齊木接過菜單,但沒看。

他能聽見這位女士內心的緊張,怕她越想越多,便直截了當地說明了來意:「小田月交了男朋友,你想去看看嗎?」

沢田葵微微一怔。

等她反應過來這是則好消息後,笑意已經不自覺爬上了眼角眉梢的褶皺:“是嗎?”

“當然,我很樂意。”

答應完後,沢田葵又陷入了某種“即將要去見並不太親近自己的小孫女,不知道該怎麽表現才能緩和關系”的緊張情緒中。

如果沢田綱吉知道她的想法,他會感慨歷史總是在重覆——他當初去見葵時也是同樣忐忑的心情。

“我是不是該準備一點見面禮?”

沢田葵很不確定:“指環?匣兵器?金銀珠寶?還是巧克力?”

啊,對了。橫濱這種地方說實話還有點不太安全——曾經的黑手黨首領已經在腦海裏刷過去各種很容易被政府請去喝茶的武器了。

齊木:「……巧克力就好,她也喜歡甜食。」

沢田葵聽取了他的建議,但並不準備放棄她的其他想法。

若不是齊木無奈地告訴她,小田和她的男友現在就在等她,她恐怕能事先收拾出一卡車的殺傷性武器來。可惜時間極其有限,她現在身上也只有巧克力。

沢田葵有隨身攜帶巧克力的習慣,哪怕是被醫生緊盯的現在。不過她自己吃得少,大部分都拿去逗小孩了。

在跟隨齊木又一次跨越世界後,第一眼望去便是熟悉的環境——Giotto甜品的二樓包廂。曾經,她經常會在這裏請齊木吃咖啡果凍,堂而皇之地賄賂這個能力過於出色的小朋友。

這樣的回憶與懷念在腦海中一閃而逝,很快,她眼中便只剩下挨在一起坐的那一對男女了。

沢田葵望向其中的女孩。

小田的長相偏嫩,與高中畢業時相比,她的相貌看起來並沒有太多變化,但氣質卻截然不同了。

因為時常會想起,所以沢田葵至今還清晰記得,當初那個在葬禮上站著的表情內斂沈靜的女孩。填充她的不僅僅是悲傷,更多的是空白與茫然。

現如今,這具空殼顯然被填滿了。被一些光明而溫暖的東西,被愛填滿了。

沢田葵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面容慈祥的老人溫聲道:“好久不見,小月。”

小田稍微壓了壓內心一點不太適應的感覺:“嗯,確實好久不見了……奶奶。”

沢田葵,她的奶奶,如今真正意義上還活在世界上的,她唯一血脈相連的親人——這個把自己活成橫濱的傳說,給她帶來了不少故事,還留給她一家甜品公司的非常厲害的存在。

似是看出她的緊張,沢田葵從衣兜裏掏出一顆巧克力球遞了過去,笑著對她說:“嘗嘗看?裏面有開心果碎。”

小田以為自己不會記得的。

但回憶還是把她拉到了過往,在她還小的時候,看似嚴肅的老人在她面前半蹲著,遞給她一枚糖果的模樣。

就好像是此時此刻,過去與現在重合了。

“……”

小田接過了巧克力球。

撥開錫紙包裝塞進嘴裏時,濃郁的味道與絲滑的口感自味蕾蔓延綻放。甜得恰到好處,回味還有一點點苦。

沢田葵又一視同仁地給織田也遞了一顆,在他接過時多看了他兩眼:這小夥子雖然看著年紀要大一點,但對於她來說還算孩子。

似是看出她的想法,小田一邊咬著巧克力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作之助其實比我還小一個月。”

沢田葵:“……”

啊這,她確實沒想到這種可能性,那這孩子真的長得著急了一點。

不過沒事,看起來成熟點也好,正好可以跟小月互補。而更重要的是一個人的人品。

沢田葵這種身份年紀的人,看人的眼光最為毒辣,很多人她隨意一瞥就能差不多定性了——而這個名為織田作之助的男人,顯然是最討家長喜歡的那一類人。

性格溫吞脾氣包容,不沖動不易怒還很有責任感,偵探社的職業和作家的兼職聽著又比較靠譜,雖然收養了五個小孩,但對於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孩子並不會成為負擔,反而可以算作加分項。

總的來說,沢田葵願意給他一個及格分。

而在聽小田向她介紹作之助時,那樣與有榮焉的語氣和那般神采飛揚的色彩,沢田葵願意把分數拉到優秀。

因為她的小孫女顯然很喜歡他,所以字裏行間都是滿意的歡欣。

不過她心裏的分數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是來問她這個不負責的大家長討要一個祝福的。

沢田葵不至於做那種冥頑不靈的長輩,在這個時候提出相悖的意見掃興。更何況,還有人會幫她盯著呢。

所以她只是笑著點頭,目光掠過小田手指間那枚熟悉的指環,又在對方說完後輕快地接了一句:“那麽,婚禮的時候也請別忘了我。”

沢田葵輕眨了一下眼睛:“等今天回去後,我就去準備禮物。”

織田認真答應:“嗯,不會忘記的。”

小田:“……”

很好,奶奶不愧是奶奶,織田也不愧是織田。

小田有點想要捂臉了,目光都短暫游離了一下,想要強調什麽似的補充道:“我們才剛剛在一起沒多久,奶奶。”

沢田葵故意裝作聽不懂:“是嗎,那看來我可以慢慢準備禮物了。”

小田無奈,但更多的還是高興,為她毫無保留的支持。

之前的祖爺爺也好,現在的奶奶也好,他們對待感情的態度都傾向於積極與鼓勵。而且也不僅僅只是感情,他們支持著她的全部選擇,就好像在為人善良的前提下,她的意願與快樂就是最重要的指標。

或許這也是經典的彭格列式教育方式?

小田不太確定,但她並不討厭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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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中的彭格列式教育(?):尊重祝福支持然後放養(爸爸媽媽要去南極挖石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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