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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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有那麽一瞬間,小田是覺得可笑的。

她想到平行世界的福地櫻癡,將無數人變成吸血鬼,挑起整個世界的戰爭,最後以此為要挾得到大指令。

她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但他的行為讓她所不齒。再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足以遮掩其卑劣的行徑,正如現在他拿無辜人甚至是孩子威脅她的所作所為。

她覺得可笑,也因此而憤怒。但那些情緒轉而又被一種擔憂覆蓋。

福地所言與其說是在威脅她,不如說是在針對織田。畢竟孩子是他收養的,偵探社的社員又是他的同事朋友。

小田的社交圈並不廣,父母雙亡,為數不多熟悉在意的人還都是異能力者,這兩年又一直在跟指環裏面的那群神仙們接觸,他們難以找到她明顯的軟肋,便盯上了織田。

小田下意識用餘光瞄向下方的紅發男人。

然後她望進了一雙沈靜冷淡的藍眼睛。

小田微微一楞。

她久違地想起了曾經,她與少年織田初遇的時候,他眼中的情緒也是這般淺淡的——好吧,雖然成年織田也不是特別情緒化的存在——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但少年的他與成年的他是有區別的。

一定要說的話,就是冷漠與平靜的區別吧。

而現在,那雙藍眼睛雖然比她記憶中的所有時刻都要冰冷,但仍舊是冷靜理智的。

就像是知道她正在投來註視,織田雖然沒有偏移視線,但微微起唇無聲道了句:“繼續。”

受他的情緒感染,小田也冷靜了下來。

緊接著,她突然意識到一點細節——她不認為如果武裝偵探社會出事,太宰還能這麽悠哉游哉地在這附近晃來晃去。只是為了引路的話一個短信就能做到,孰重孰輕他應該還是分得清楚的。

也就是說,她不需要顧忌福地的威脅。

思考的同時,小田並沒有停止行動。

金橙色的火焰仿佛流淌進了她的眼睛裏,明亮的顏色倒影著愈發明亮的火焰,在短暫的停頓後繼續加大了對火焰壓力的輸出。

福地見狀,神色凝重了起來。

這不太符合他對小田與織田的側寫認知,火焰的攻擊迫在眉睫,他沒有時間顧慮太多。

他握緊了雨禦前,視線並沒有專註在小田月身上,而是環顧著周圍——他需要找出一個最適合的位置,通過覆數個在未來做出選擇的他。

雨禦前的刀痕標記憑空出現在他周圍的地面上,而每一個鋒利的交叉記號都象征著一次失敗的嘗試,以提示現在的他不要選擇那個方向。

一秒過去。

福地目光所及之處,全部被標記上了叉號。

“……”

他的瞳孔難以抑制地顫了顫,眼底翻騰上難以置信的情感——絕境,這對於他來說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福地倏地擡眼,看向天空的小田。

女人掌心的火焰蓄勢待發,凝聚著他前所未見的力量。

可能是因為指環的差異,他從未在沢田葵那裏見識過這種能量的火焰,而沒有見過就意味著無法判斷。

他的餘光又瞥向織田。

持槍的男人將黑洞似的槍口對準了他,不知何時已經撤到了距離他大約五百米遠的位置。

福地不知道他那雙眼睛如今看到的是何種景象,但他大概可以想象,也差不多猜到了他們的計劃。

計劃並不覆雜。

讓織田預知數秒後的未來,盡可能阻礙他的行動。然後,小田在天空中釋放大範圍的火焰。只要火焰的覆蓋面積足夠,足夠到福地十數秒都無法撤離,那麽,這把劍便失去了回到過去的意義。

如果沒有織田,那麽他可以擊落小田。他並非只擅長用劍,他懷裏還有獵犬的配槍,在異能力的加持下,讓她墜落並非難事。

如果沒有小田,織田根本無法殺了他。哪怕他能夠避開來自雨禦前的所有攻擊,但只要無法殺死制服他,他就可以輕松利用他在意的家人脅迫他。

計劃並不覆雜,但小田和織田缺一不可。

——他們的配合天衣無縫。

福地仰頭看著火光,就像是已經預見了自己的未來。

難以言說的情緒充盈在他的心中,又或者說,他什麽都沒有感覺到。他其實還有時間可以下令,去命令那些在他控制中的吸血鬼們,去報覆此時一意孤行的兩人。

他緊了緊劍柄,覆又松了松。

最終,他什麽都沒有決定。

“X BURNER AIR——”

火焰恍若流星墜落般,勢不可擋地沖向地面。

福地看不見夜空,放眼望去全是明亮燃燒著的金橙色火焰,在夜晚的襯托下看起來甚至比太陽還要耀眼,洋洋灑灑,鋪天蓋地。如洶湧的浪潮撲來,叫人避無可避。

比起人禍,更像是天災。

直面這樣的火焰時,只會讓人深覺渺小。這是福地許久未曾體會過的感覺了,但並非他從未體會過的。

他回憶起多年前的戰場,在鋪天蓋地的炮火中,他也曾深深感知到了自己的渺小與無力。而比炮火更加鋪天蓋地的,是那些悲戚而絕望的情緒——它們終究扭曲了他。

但現在,望著近在咫尺的火光,他的心中居然只餘下平靜。

最後一刻,他還有心情在想——

費奧多爾果然背棄了他們的約定。

……

當一切終於塵埃落定,小田飛到織田身邊。

她上下仔細打量了對方一會兒,在確認他沒有被她誤傷成重疾傷殘後,才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哪怕織田在她的眼神暗示下已經盡可能為她空出地方了,但她仍舊擔心距離不夠。

好在她敢這麽動手還有一個底氣,就是偵探社的與謝野醫生。如若不然,她恐怕也無法如此肆無忌憚。

以及——

“還好你當時足夠冷靜,作之助。”

小田心有餘悸地說:“不然我恐怕真的要被福地威脅到了。”

在言語與情感的影響作用下,她的直覺就沒那麽靈驗了。那種狀態下,她根本無法保證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更別提她當時根本就沒有感覺。

織田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什麽。

“啊。”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點:“因為太宰剛剛有在短信裏跟我說過這個。”

小田:“?”

織田:“他說,無論福地說了什麽話都不用去管,他已經解決好了一切……哦,他還說過,他多半會拿朋友和孩子威脅我。”

小田:“……”

行吧,劇本組。

所以有誰能更新一下她手中的劇本嗎?她覺得它們差不多都要廢了。

*

在那般耀眼的火焰亮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在擡頭向上望著,那是人在黑夜裏刻入本能的逐光性。

中島敦也不例外。

他的表情甚至還要更誇張一點,震撼地張大了嘴巴,心裏估算著這一擊打下來的範圍——半徑至少有四百米了吧?波及範圍應該還會更大一些。

說真的,這也太超規格了吧?感覺都能直接轟掉港口的五座大樓了。

好在現在受波及的就是方圓五百米內的花草樹木,以及福澤社長的房子——當然,還要福地櫻癡。

中島敦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六道骸在問完話後,要讓他跑遠一點了。

而直到火焰熄滅,夜空重新恢覆它的深邃,他都在沒怎麽緩過神來。

如果不是被人突然拍了拍肩膀的話。

中島敦猛地回過神來,條件反射性地回頭看去,就看見一張笑瞇瞇的臉,還聽見一聲惡作劇般的:“哇——”

“太宰先生?!”

“嗯嗯,是我呢。”

太宰就這樣順勢搭上了少年的肩膀,目光越過他看向已經空無一人的夜空。

中島敦也跟著他一起看去,雖然什麽都沒看見,但還是忍不住感慨說:“沒想到小田小姐的異能力居然這麽強大。”

太宰也沒糾正他話語裏的錯誤認知,只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語氣隱約還透露出了一點羨慕:“是啊,閃閃發光呢。”

中島敦想到了一個合適的形容:“就像是太陽。”

“太陽麽……”

太宰低低重覆了一遍,逐漸拉長尾音直至輕得聽不見聲音。他像是在思索,片刻後倏地輕笑了一聲:“比起太陽,我倒是覺得她更像是月亮哦。”

“月亮?”

中島敦不解。

那樣張揚熱烈的火焰,怎麽會像是夜空中清幽皎潔的月亮呢?難道是因為名字嗎?

但太宰只是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說的不是火焰的顏色,也不是名字的意義,他說的就是小田月——小田月是月亮,所以當被太陽照耀時,她就會發出光。

當她周圍都是那些能夠自己發光的存在時,她自然而然就會變得耀眼起來。

真好啊。

太宰笑瞇瞇地想。

中島敦似有所察,偏頭看向身側鳶色眼睛的青年。他的面龐在夜色朦朧中看得並不真切,但他能聽見那句若有似無的低聲呢喃。

“嗳,變成煙花也不錯呢。”

“……”

變成煙花?

不知為何,中島敦忽然覺得身側的青年距離他很遙遠,遙遠到讓他忍不住想要出聲喊住他:“太宰先生——!”

話語哽到喉嚨口,又不知該如何表達。

太宰語氣輕快自然地答應:“嗯?怎麽啦?”

中島敦支支吾吾了半晌,沒憋出話來。

於是太宰噗嗤一聲笑了。

他擡手揉了揉少年柔順的白發,毫不客氣地將它們折騰成亂七八糟的樣子,也輕飄飄地轉移了話題:“對啦,敦。那個戴著白帽子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的俄羅斯人將你帶到這裏來後,又去哪裏了?”

“您怎麽知道……”

“哦,我想捉老鼠。”

太宰聳聳肩:“但天太黑了沒捉到……啊,果然比起煙花,成為手電筒也是不錯的選擇吧。”

後半句是小聲到恰到好處的嘀嘀咕咕。

中島敦:“……”

果然剛剛的感受是錯覺吧?一個還想成為手電筒的家夥應該也沒什麽好擔憂的吧?

中島敦習以為常地忽視了那些他聽不懂的,搖了搖頭說:“抱歉,我不太清楚這個。”

“好吧,也能想得到。”

太宰頗為遺憾地想,那個魔人應該是在前往偵探社的時候,發現亂步不在偵探社,就意識到反常並且冷酷地決定抽身了吧——哦,他在抽身前居然還有心情按照福地的原計劃先行動好,到底該不該誇他還挺有職業操守呢。

唉,這也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亂步需要親自出動抓緊時間找到布拉姆的具體位置,而他則必須待在這裏讓小田看見——看見他這般悠閑自得的模樣,然後堅定直接對福地出手的信念。

算啦,魔人就等到下次吧。

至少短時間內,他不認為他能找到第二個福地櫻癡了。

————————

不知道怎麽解決陀(異能都不懂沒辦法)所以正劇讓他跑了算了。

以及,太宰的煙花論是看文野汪結尾時非常想寫的(說好的Q版不刀呢)

還有小田月名字的由來——她其實是被動的前進著的,就像月亮發光需要借助陽光。沒織田沢田他們,她不會成長為現在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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