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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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費奧多爾迎著光。

樹林是一片天然的網,星星點點的陽光點綴在他的毛氈帽上、他蒼白的臉上,印出斑點似的花紋。

太宰背對著光,冷眼看著他。

因為在A的渡船上與六道骸有過接觸,所以猜出了他的能力,又通過親自來現場觀察,發現這看似誇張的場面之下彼此都留有餘地,進而判斷出小田月與條野采菊達成了合作。

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世間的事物全部環環相扣有跡可循,見微知著並非難事,只要情報充足,預知未來也不是不行。

而在此之前,由於小田月的存在,他們彼此的信息在實際上並不對等。但現在,他們之間的差距顯然正在一點點縮小。

不過一貫來也都是如此,追趕差距只是時間問題,明牌對打才是常態。

太宰瞧了一會兒他,忽然問道:“你是從誰那裏了解沢田葵的,福地櫻癡嗎?”

費奧多爾並不上當,不緊不慢地反問:“為什麽要突然提起沢田葵?”

太宰輕嗤一聲,為對方根本沒有意義的不坦誠:“我調查過沢田葵的過往,魔人。更準確來說,我一直都在調查。”

“我知道她與福地櫻癡有過幾次合作,他們關系應該還不錯。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她的指環便是福地櫻癡交給港口黑手黨的吧?”

沢田葵的死亡有蹊蹺,這點從她後期逐漸放權就可以看出。她只是順水推舟的詐死,所以太宰從不懷疑港口黑手黨的前代首領能夠“殺死”她。

而相反的,他一直都很好奇為什麽沢田葵的指環會在她詐死離開後,出現在前代首領的手中,而不是她的兒子小田樹。她不是那麽不謹慎的性格,所以這其中一定有人刻意為之。

他想過一些可能的人選,就連當時還沒接觸過港口黑手黨甚至連沢田葵面都沒見過的森先生都考慮過了,但最後推算下來的結果總是不了了之。

直到福地櫻癡被他納入考慮。

這些前代首領無法做到的事情,福地可以,甚至輕輕松松。因為人本就容易對友人降低警惕甚至自帶濾鏡,這是人之常情。

是的,友人。

沢田葵與福地櫻癡在許多年前就有過接觸,彼時福地未必就有征服世界的想法,而以他當初豪邁爽朗的性格以及磊落光明的行跡,最不缺的就是欣賞他人格品性的朋友。

於是,之後發生的一切就都水到渠成。

他們有過不止一次合作,那只能證明他們確實相處得不錯。

或許在沢田葵的心裏,直到她離開這個世界,她都還信任著她的這位作風正派的老朋友,也因此才沒想過提防他——她甚至還極有可能拜托過福地幫她照顧她的後輩們。

她根本不會想到,自己為數不多的友人會偷偷找異能力者研究她的指環,在她走後違背她的意願取走指環,意識到他人無法使用後便將指環交給港口首領,任由前代首領設計謀殺了她的孩子,只留下小田月的性命以備不時之需。

福地背叛了他們的友情,而太宰極其唾棄這種行為。

畢竟,連他這樣活著不如死去的糟糕存在都懂得珍惜這種難能可貴的真摯情感。

同時他還心有餘悸地想著,還好織田作和安吾都是非常正常的朋友,至少對他都很真誠,不會想著在他死後偷走他最最寶貴的完全自殺手冊。

這才是真正友愛的好朋友啊。

太宰欣慰到一半忽然覺得有哪裏不對,稍加思索後在心中暗自發誓承諾自己從今往後一定減少坑安吾的次數,許完願後就當是已經實現了,然後繼續毫無心理負擔地為他們的友誼感動不已。

還有那麽一瞬間,他心疼了一會兒他現在的社長福澤諭吉——他是知道點內情的,比如社長接觸得比較深的那幾個老朋友中有一個是福地櫻癡,還有一個是森鷗外。

交友狀況只能說非常恐怖。

太宰衷心祝願福澤社長以後不會得交友恐懼癥。

而福地當初應該也是想親自招攬小田月的,但奈何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對方不是在擺爛就是在擺爛的路上,看起來非常的爛泥扶不上墻,暗中試探後也沒什麽進展,只好歇了心思。

但如今想來,應該是小田的直覺在其中作用,幫她避免了那些她無法解決的麻煩。

真好用的異能力啊。太宰超級羨慕地想。

他都走神這麽長時間了,費奧多爾仍舊沒有給出什麽回應,只平淡反問:“這重要嗎?”

“……”

太宰想,這可太重要了。

如果福地就是最初取走指環並間接害死小田樹夫婦的兇手,別說小田月了,那一指環的神仙估計要坐不住了。到那時候,他恐怕會得到比森先生還要“熱情”的招待。

假惺惺的默哀只有那麽幾秒,幾秒過後,他就愉快地決定要把這個消息通知給小田指環裏面的那群神仙了。

希望天人五衰快點出事。

雖然心裏這麽嘀嘀咕咕的算計著,但太宰並沒有表現出來,反倒不耐煩地輕嘖了一聲,像是終於放棄了繼續這個話題,陰陽怪氣道:“好啊,那我們來聊聊更重要的事情。”

“死人是不會編故事的,魔人。”

太宰望向費奧多爾發眼睛,語氣輕而篤定:“哪怕福地真的是沒有汙點的英雄,只要小田月殺了他,我都有無數種方法讓他身敗名裂。”

然後又微微翹起唇角,露出溫和無害的笑:“所以我不是去阻止小田月的,我是來阻止你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費奧多爾:“……”

費奧多爾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他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他當然能聽懂。

他的意思就是,接下來就各憑本事,看是他先殺了自己,小田月先殺了福地,還是自己先殺了他,小田月先成為世界的公敵。

不出意外的話,時間應該就在這兩天內。很有緊迫感,但他並不討厭這個,甚至還覺得非常有趣——他當然會接受這個挑戰,欣然地。

費奧多爾心情愉悅地問道:“從現在開始嗎?”

太宰笑瞇瞇地點頭:“當然。”

話音剛落——

砰,砰!

一前一後兩聲槍聲驟響,在樹林的深處。響聲驚起了一堆飛鳥,翅膀無規律地煽動出嘈雜的聲響,朝更遠處飛去。

而畫板前完好無損站立著的兩人卻依舊淡定如常,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多動一下,彼此微笑著對視著。表情一個無害一個禮貌,但眼神卻一個比一個惡意滿滿,透著毫不遮掩的殺意。

這一刻,哪怕不用言語明說,他們都能輕易讀懂雙方的意思——只要先殺掉對方,自己的勝率就會大大增加。

一個不錯的機會,而且顯然,他們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提前把握住了這個機會。

太宰微笑:“拿狙擊手對付我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樹林中也適合藏匿。只可惜,你挑錯了位置。”

費奧多爾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太宰又客客氣氣地問他:“還有什麽遺言嗎?”

費奧多爾輕輕挑眉:“我以為那位先生如今已經金盆洗手不殺人了?”

“沒關系。”

太宰擡起手,翹起拇指伸出食指比劃成槍的模樣,掀開嘴皮無聲地念了一聲“砰”,隨後還浮誇地吹了吹食指指尖,笑道:“他雖然不再殺人了,但我完全不介意,尤其是殺你。”

“……”

費奧多爾沒說什麽,只輕描淡寫道:“可惜,現在還不是最適合的時候。”

太宰瞇著眼睛:“但對我來說,這就是最適合的時候哦。”

槍,這種在橫濱最普遍最簡單的武器,就是殺死他們兩個人最適合的工具。最好是狙擊槍,保持距離,然後一擊致命。

並且,無論是依靠直覺行事的小田月,還是性格天然可以短時間內完美預知的織田作之助,都不是他們這種人擅長對付的類型。

言語未必有效,誘惑也未必會聽,打又真的打不過,那還能怎麽辦?要麽事先準備用計,要麽暫避風頭等待下次。

費奧多爾選擇了後者。

於是他輕笑著搖了搖頭:“您有您的朋友,我也有我的。”

“下次再見了,太宰先生。”

將將打完招呼後,他的腳底就出現了一個用於傳送的圓圈。在重力作用下,他整個人直接墜入進那個連接著其他地方的空間中,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只留太宰在原地睜圓了眼睛頗為震驚地想著:好家夥,魔人居然還有朋友——究竟是什麽樣的冤種才願意做魔人的朋友啊!

織田背著狙擊槍走來的時候,就看見太宰一個人待在畫板前持續震驚懷疑。

餘光瞥見他的到來,才收斂了一點思緒和表情,笑著跟他招呼道:“呀,織田作,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

太宰沒有提前和織田約好,但他清楚他會出現在這裏。事實上,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其實是為了來找他,魔人都是順帶逗逗的,就簡單對了一下劇本。

織田作點了點頭算作招呼。

他在離開偵探社後自己先去調查了一些東西,後來也聯系過小田。

而小田在離開前告訴過他她去找齊木幫忙了,有齊木在,他並不太擔心那邊的情況,所以他並沒有選擇跟上,而是出現在了這裏。

他想看看有沒有可疑人員前來調查小田的別墅,沒想到會恰好遇到太宰與人對峙,還看到了太宰暗中給他打的手勢——警惕戒備註意四周的意思。

太宰覺得好笑,也有點嫌棄:“怎麽還背著那家夥的狙擊槍啊?”

織田:“啊,因為感覺就這樣放在原地也不太好……我打傷他的手後就把他綁起來了,後來也有報警。”

太宰:“……”

挺好,不愧是織田作。

打趣完後,太宰正了正神色,說道:“社長這兩天內應該會去找福地櫻癡。”

福澤當然會去找福地,那是他相識了數十年的友人,是他一直以來信任也敬佩著的人。沒有人會在提前得知自己的朋友會誤入歧途後,連嘗試都不去嘗試一下規勸的,更何況那可是福澤諭吉。

坦白說,這算不上非常明智的選擇。但亂步沒有阻止,太宰也同樣不會。

織田顯然也聯想到了什麽,表情微凝,稍稍擰起眉。片刻後松開眉心,頷首道:“嗯,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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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果子後太宰連夜制造友誼常青的錦旗送給他倆祝他倆“綁死”

PS:說真的,我很擔心福澤社長的交友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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