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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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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嚴格來說,六道骸並沒有準備要去做什麽——起初。

他又無所謂要不要去維護橫濱的秩序,也不在意這座城市中的勢力糾紛,更懶得主動參與進政府機構的齷齪中。

自始至終,他唯一比較在意的只有港口黑手黨,所以對於其他勢力的調查也只是蜻蜓點水,順帶為之。

他不過是兩年都沒怎麽離開指環,自覺情報落後跟不上變化了,又考慮到上一次的調查因為夢野的事情被迫中斷了,於是就在小田離開港口黑手黨後又習慣性去簡單探查了一番。

他甚至沒有利用幹部A的身份行方便,僅僅只是維持著靈魂狀態在港口大樓隨意逛著。

說得簡單直白些,他就想先隨便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他運氣實在太好,兩年前他也是這樣隨意逛著,然後給小田帶回了澀澤龍彥的頭骨,也包括中島敦的信息。

而兩年後,他也只是在聽了小田說要“重鑄彭格列榮光”後覺得玩味有趣,便離開指環前往港口。

先是發現了夢野久作,然後在不久前又接觸到了另一個有些意思的人——立原道造,一個間諜。

他隱藏了自己的實力,偽裝成戰力平平的模樣待在港口黑手黨的“黑蜥蜴”武裝部隊中,出任務的時候基本都是能劃水就劃水。

但饒是他再謹慎細微,也無法防住一個根本看不見的靈魂。更別提六道骸對於間諜這種人,本就有著非同尋常的敏銳嗅覺——哦,問就是他自己以前也經常幹這個。

六道骸本來也沒有特別在意他。

間諜嘛,又不是出在自己的組織中,他才懶得操這個心。何況他也不認為森鷗外會完全沒意識到立原的存在——如果真沒發現,那他還是趁早下崗吧,港口黑手黨最好也直接解散。

他只是發現立原的異能力[嚴冬的紀念]能夠操縱金屬,可開發空間大,潛力也不小,便留下來多觀察了一下。

而這一觀察就觀察出問題來了。

哪怕立原有意隱藏實力,但他也依舊可以看出,對方的身體素質有些過於優越了。尤其是他無意中展露的一些細節,無不顯露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熟悉感。

就像是經歷過……人體改造。

六道骸:“……”

六道骸:“呵。”

看來無論在哪個世界,都不會有什麽新鮮事情發生。

人體改造——基於某些並不美妙的過往,六道骸同樣對此非常敏感,也對此憎惡到了極點。

該說不說,港口黑手黨是會踩他雷的。

之前一個夢野久作,現在一個立原道造,前者占了囚禁利用,後者占了人體改造。每一個都能那麽恰到好處地指向他的過去。

森鷗外該慶幸立原只是間諜。

而六道骸也因此收斂了漫不經心的態度,就立原背後的身份認真調查起來。

他先去了異能特務科。

他知道小田認識的那個名叫阪口安吾的家夥就是異能特務科的人,之前還在港口黑手黨當過一段時間間諜。而立原加入港口黑手黨的時間,又恰好在對方暴露身份離開港口後。

可惜猜測錯誤,立原並不屬於異能特務科,好在他又在這裏調查了出另一個組織的名字——來自軍警的獵犬。

這是一個全部由異能力者組成的特殊部隊,由五人組成,但真正記載的只有四個名字。

立原恰好能對應上那第五人。

有了接下來調查的方向之後,六道骸又很自然地離開了異能特務科,準備去軍警那邊瞧瞧。

港口黑手黨——異能特務科——軍警——橫濱的幾大勢力就這樣被他轉了個遍,也就差武裝偵探社沒去過了。

介於擁有超直感的小田經常往偵探社跑,六道骸沒事也不會去那裏:彭格列的超直感抓幻術師就像作弊,他才沒有自討沒趣的興趣。

但撇開超直感不談,幻術師行事本就方便,而這個屬於異能體系的世界又不存在死氣焰,能針對霧屬性幻術的手段少之又少,防備經驗也就等於基本沒有。所以哪怕是在戒備森嚴的軍警,他也照樣出入自由,順利調查出了他想要的信息。

獵犬的人體改造和他想象中有些不同。

至少那些接受改造的隊員們都是自願的,也有專門的異能技師負責進行改造實驗,以提升他們的實力。

乍一看還有模有樣,就像是什麽正規程序,甚至還挺人性化。

但六道骸只覺得嗤之以鼻。

自願並不能改變人體實驗的殘酷本質,那些改造程度深的隊員還需要經常進行身體維護,才不至於崩壞。

就這還是技術成熟之後的實驗結果,至於這項技術成熟的過程中,在獵犬隊員加入之前又是否有其他犧牲品用於嘗試實驗成功的可能性——呵。

他當然不會如此天真地認為,與人體有關的實驗是用小白鼠就能夠簡單替代的。

異能力者本就非常稀有,更別提綜合素質都非常優秀的異能力者,軍警不可能這麽大方地用這樣的異能力者來做嘗試實驗,他們負擔不起代價。

自願又如何,不自願又如何?這個項目的存在乃至最初的提出,就足以勾起他內心最深處也最真實的憎惡。

而六道骸如果看什麽不爽,就絕對不會只是看看。

於是他幾乎沒怎麽猶豫,就決定先找個人當他的容器先混進獵犬。而獵犬一共就五人,也沒有太多能給他挑挑揀揀的機會。

立原道造,基本待在港口黑手黨當間諜,人體改造程度也不深,不需要經常維護身體——跳過。

福地櫻癡,獵犬隊長——直接跳過。

大倉燁子,非常狂熱的隊長推崇者,忠誠度極高,操縱起來難度非常大——也跳過。

末廣鐵腸,只會打架的一根筋笨蛋,飲食品味非常糟糕,還沒接觸就已經覺得麻煩了——跳快點過。

用排除法輕而易舉刪除了四個絕無可能的人選後,留給六道骸的選擇也只剩下最後一個人了。

條野采菊,一個雙目失明的異能力者。

六道骸稍稍瞇起眼睛,視線落在身著紅色制服的男人身上。

隔著霧,也隔著靈魂的距離。

男人卻像是有所感知,微不可察地側了側臉,臉頰的白發微微搖晃,發稍輕輕蕩著紅,然後停住了腳步。仍舊是微笑的模樣,情緒收斂得滴水不漏,不顯露分毫。

與他同行的末廣順著方向看了眼,不解問他:“怎麽了?”

條野似是從末廣的反應中判斷出什麽,沈吟一瞬後,輕輕笑了:“不,沒什麽。”

六道骸也跟著笑了。

他想,有點意思。

而在做出決定的當天夜晚,六道骸就進入了條野的夢境。

站在審訊室中的青年依舊是白天見到的那副模樣,穿著獵犬的紅色制服,戴著帽子,眼睛瞇的見不到縫兒,一臉笑吟吟的模樣。

他擡起臉精準無誤地對準了六道骸出現的方向,眼睛卻仍然是閉著的,就好像他還是那個盲人。

六道骸也笑著。

兩人唇角的弧度都非常相似,如果小田在這兒,她絕對會吐槽這兩人簡直完美詮釋了什麽是禮貌又陰陽怪氣還非常嘲諷的假笑。

他又環視了一圈周圍,並沒有對這擺滿了刑具的房間發表什麽見解,對血跡也只是輕描淡寫地掠過。

他只是漫不經心地在想,條野的夢境並非一片漆黑。也就是說,他並非天生眼盲。

接著,他語調輕緩溫和地說:“不睜開眼睛看看嗎?難得的機會。”

而條野回覆的語調也很輕緩溫和:“不,我已經習慣了這樣。”

“哪怕睜開眼睛,見到的也未必就是真實,畢竟你才是操縱夢境的那個人——”

他輕笑了聲,才偏了偏腦袋反問,耳墜也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不是嗎?”

六道骸也反問:“是嗎?”

“然而無論是真實還是虛假,哪怕只是幻覺和夢境,只要看見了,就有其意義。”

他慢條斯理地說著一些顯而易見的道理,並不客氣:“所以,不管你表現得多麽好,感知又有多麽靈敏準確,看起來有多麽像是一個正常人,甚至遠勝過一般正常人……看不見的東西就是看不見。”

條野沈默了瞬。

但他的笑容不曾有片刻落下,很快又聽不出其他情緒地笑著問他:“這位先生白天觀察我許久,晚上又如此大費周章,就是為了來嘲諷我這個盲人嗎?”

他又點了點頭,笑瞇瞇道:“很有雅興啊。”

六道骸並不在意。

這種程度的陰陽怪氣他也經常說。

他來找條野當然另有目的。不過他並不準備這麽快就暴露自己真正的來意,這不符合他的風格,也順了條野試探的心意。

通常,在揭曉謎底前,他會先堆上籌碼。

六道骸微笑著,再次重覆了一遍自己之前的問題:“所以,不睜開眼睛看看嗎?”

“……”

條野似意識到什麽,笑容淡了些。

終於,他睜開了眼睛,目光如同背後掛在墻壁上的金屬刑具在白熾燈光下折射出的冰冷而銳利的寒光,筆直釘在站在他對面的男人身上。

六道骸不避不閃地回望著那雙光芒銳利的眼睛。

“一個交易。”

他咬著腔調與笑意緩緩念道:“我可以給你一雙眼睛,一雙虛假的,但能夠看見真實世界的眼睛。作為報酬,你需要交給我——”

“你的身體。”

“……”

“這聽上去可不像是什麽對等的交易。”

條野玩味地稱呼:“惡魔先生。”

又淡淡補充:“而且,我也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需要這雙眼睛。”

“哦?”

六道骸輕挑眉梢,意味不明道:“我還以為喜歡審訊的人,都會非常期待能看見犯人在自己手中被折磨時,露出的痛苦表情。”

條野:“……”

條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條野深以為然地點頭:“你說得對。”

他又笑了起來,褪去了偽裝的,惡劣的笑著。

“那麽,就試試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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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野:看不見別人要死的樣子我就要死了(bushi)

其實他也不願意放走骸想試探啦。

港口的A,如今也算在異能特務科的Q,還有獵犬的條野……啊,要不讓69再見見谷崎加個武裝偵探社吧,反正細雪就是幻覺他也可以指導嘛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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