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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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鐺鐺。

森鷗外捏著手術刀敲了敲,望著面前的冰雕沈思了一會兒,指尖翻轉,刀刃白光一閃,切割出折磨耳膜的長音。

沒留下什麽痕跡。

繼續沈思。

金發藍眼的紅裙女孩站在他身邊,仰著臉看著冰雕,好奇地問道:“他死了嗎?”

森鷗外聞言,瞥了眼身側的檢測儀器。心跳雖然非常緩慢,但也保持著穩定有序的節奏。有點像是冷凍人的狀態,卻也不盡然相似……

簡單來說,醫學奇跡。

“沒有哦,愛麗絲醬,他還活著。”

愛麗絲眨了眨眼睛,忽然開心地笑了起來:“那不是很方便嗎?”

“方便?”

“嗯嗯,如果下次林太郎再逼我試衣服。”

愛麗絲嬌俏地轉了個圈,雙手背在身後,彎著眼睛笑的時候可愛極了,連嗓音都甜膩得像是棉花糖一般:“就把你凍起來好啦。”

“誒——?”

森鷗外大受打擊地低下腰,委屈地拖著長音:“別這麽對我啊,愛麗絲醬——”

愛麗絲扭頭:“哼。”

心情愉悅地跟自己的異能鬧騰完,森鷗外重新直起腰身,表情恢覆了不露聲色的冷淡,若有所思地看向冰雕:“不過,還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啊。”

他擲出手術刀,瞄準了紀德的心臟位置,卻只是撞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便摔落在地上。

森鷗外不甚意外地將手插進白大褂的兜裏,淡淡道:“高溫,銳器,激光……啊,恐怕連鉆石都無法打磨吧。”

“雖然有織田君的幫忙,但也是順利解決了Mimic的首領。而這才只是拿到指環不過一年的……大空麽。”

他輕笑一聲,隨後轉過身,看向手握紙傘安靜站在門邊的和服女性。

“紅葉君。”

森鷗外很好奇:“你覺得前代首領要設下怎樣的埋伏,才能殺死那樣一位經驗豐富又實力強大的顧問女士呢?”

紅葉不自覺攥緊了傘柄,神情嚴肅。

她聽得懂他的言下之意,他在懷疑小田葵並沒有真正死去。

“……”

眉心緊緊蹙起後又被慢慢展平,赭發的女人無聲地嘆息,低垂的眸光並無聚焦地落在虛空:“您說的這些,妾身也不是沒有猜測。”

“但如果顧問真的還在這個世界,作為母親,她至少不會錯過孩子的葬禮。”

“哦?”森鷗外頗為意外地挑起眉,“她原來是這樣溫柔的性格嗎?”

“她是。”

紅葉的言語輕而篤定。眉眼微彎,便淌下如水般盈盈的笑意,伴隨著一點回憶且感慨的姿態:“畢竟,她可是會為不認識的哭泣著的孩子停下腳步,遞出糖果安慰的人啊。”

森鷗外望著她,沈吟不語。

安靜了一會兒後,他忽然道:“如果只是拿糖果哄小女孩的話其實我也……”

被紅葉禮貌且客氣地打斷:“請不要拿顧問的行為與您的特殊愛好比較,這很失禮。”

“以及,讓客人久等也很失禮。”

紅葉低下頭,輕聲道:“就當是妾身的私人請求,請別太為難她的後輩。”

森鷗外啞然失笑。

“嘛,算了。”

他搖了搖頭,從善如流地脫下屬於醫生的白大褂,換上了屬於首領的黑披風,最後再搭上標志性的紅圍巾。

離開房間前,他笑著對他的幹部說:“不用擔心,紅葉君。”

“只要她屬於港口黑手黨,就永遠會得到港口黑手黨的尊重與優待。”

*

小田月,港口黑手黨底層摸魚員工一名,三天前扛著冰雕向首領匯報任務,現在正在被首領激情放鴿子中。

好在待遇提升了,還有位置坐。

一張圓桌,兩把椅子,正對著寬敞明亮的落地玻璃窗。

特質的高清晰度防彈玻璃幾乎沒有什麽色差,一眼望去便是天空最真實的色彩。無論這座城市再怎樣藏汙納垢,從這個角度望去都是美麗至極的橫濱。澄澈遼遠的天空也永遠會安靜包容它所容納的一切。

不得不說,景色很美。

小田決定暫且不記森鷗外的仇。

“啊,抱歉。”

姍姍來遲的首領抱著一個文件袋,在她對面的位置入座。

“臨時去取了一些東西,讓你久等了。”

“請別在意,這裏景色很好。”

至少比面對首領更令人心情愉悅。

森鷗外笑笑,就像是什麽都沒聽出來一樣,頗為讚同地點頭:“確實不錯。”

“首領找我有什麽吩咐嗎?”

“唔,就是想告訴你,安吾君的真實身份是異能特務科的間諜,帶回他的任務可以不用繼續執行了。”

“是。”

“還有件事情,我也想跟你簡單聊聊。”

森鷗外拿餘光輕輕點了一下她左手拇指上的指環,但沒多久留,很快便重新著落在窗外晴朗的天空:“有關於你的異能力。”

小田神色未變。

“首領想問什麽?”

“小田桑是什麽時候覺醒異能力的呢?”

“拿到指環後。”

“哦?”

森鷗外略感意外地瞧了一眼她,隨後低低笑道:“原來如此。世上確實存在著這樣的手段,可以將自己的異能力送給血親……這枚指環應該就是媒介吧。”

小田恍惚。

啊,原來還有這種手段嗎?

謝謝你,森首領。你給出的理由真好用,借我也用一用。

“那麽,對於這枚指環的前任主人,你有了解過嗎?”

啊,我知道她是專門從異世界跑來扔指環的算了解嗎。

“沒有,首領。指環只是我在父母舊宅中翻出來的物件,我對它和它的主人都不算了解。”

“這樣麽。”

森鷗外露出遺憾的表情。

似乎是覺得情緒烘托的差不多了,他又用講故事似的語氣娓娓道來:“指環的前主人是你的奶奶,你小時候應該也見過她。”

“抱歉,沒有太多印象。”

“你無需道歉,一定要說的話,是港口虧欠了你們。”

森鷗外微微垂目,明朗的陽光將他的五官輪廓甚至修飾得很溫和。

“無論是你的奶奶還是你的父母,都對組織忠心耿耿付出良多,才會不得已缺席了你的成長。”

“尤其是你的奶奶,小田葵。”

“她是一位非常強大的異能者,與前代首領一同發展壯大了港口黑手黨。這個組織凝聚了她的太多心血與付出,甚至可以說,沒有她就沒有港口今天的位置。”

“……”

小田沈默。

獄寺曾說過,彭格列是整個意大利最大的黑手黨家族,在日本也有不小的勢力。奶奶從小被當做彭格列的唯一繼承人培養,就連沢田的老師都曾教過她一段時間。加上自身本就天賦卓絕,能取得這樣的成就並不稀奇。

但她還是直覺森鷗外在半真半假地編故事,不太確定,再聽一聽。

“港口黑手黨在橫濱的勢力一度如日中天,無人敢冒犯其威嚴。可惜好景不長,小田葵死於敵人的埋伏,而前代首領也年邁病危。組織被交到我手中時,已經搖搖欲墜。”

森鷗外輕輕闔目,有些悵惘地嘆息一聲。

“我雖然努力保住了港口黑手黨的地位,不至於無顏面對前代首領,但偶爾也會懷念她曾經的輝煌。”

“……”

小田聽懂了。

哦,他想讓她像奶奶一樣給港口打工。

背景故事鋪墊得也差不多了,森鷗外卻沒有如她所想的那般立刻拋出橄欖枝。他的雙手在白手套的修飾下更顯修長,輕輕把來時被擱置在桌面上的文件袋推了過來,笑道:“你的奶奶在組織身份尊貴,死後也留下了一大筆遺產。”

小田難得楞了楞。

她在首領的眼神示意下打開了文件袋,取出裏面的紙張簡單翻閱了一下。

翻了沒幾張就停下了,腦海中只盤旋了一個念頭——富婆竟是我自己。

織田以後要是養不起孩子了,她不僅可以隨意資助,還能再幫他養一百個,專門建所學校都不是不行。

森鷗外耐心等待了一會兒,見她回神後才繼續說:“港口曾經也想把這筆財產交給你的父親,可惜被他拒絕了。他說自己沒有異能力,無法守住這筆財產,不如全部交給組織。”

“我在接手港口後又重新整理出來這份財產,自作主張地留下了。”

“而現在,我想將它交給你。”森鷗外輕笑,“擁有她的異能力的,作為她的血脈的你。”

他擡眸,目光不避不閃地凝視著小田的眼睛,坦然且輕描淡寫道:

“連同幹部的位置一起。”

“……”

小田陷入沈思。

森鷗外雖然拋出了足夠份量的籌碼,但她其實沒有那麽心動,否則也不會只想到可以替織田減輕負擔。

但問題並不在於籌碼,而在於接受了會如何,拒絕了又會如何——

嘖,不管怎麽想,無論接不接受森首領都不會輕松放走她吧?

她淡淡收斂了思緒,問道:“幹部的位置也是奶奶的遺產嗎?”

森鷗外回答:“不,這是你抓到Mimic首領的嘉獎。”

小田:“哦。”

她將手中的紙張理整齊,重新塞回了文件袋中:“奶奶的遺產我就拿回去了,非常感謝您的信任。至於幹部的位置,我還是希望您能再仔細考慮一下。”

“我現在並不夠資格,恐怕無法服眾。”

“哦?”

森鷗外稍稍瞇起眼睛,意味不明地挑了挑尾音。半晌後輕輕笑了一聲:“也是。”

他似乎很好說話地答應了,但下一句就是不容置喙的命令語氣:

“那麽,給你時間,你去服眾。”

小田沒再拒絕:“是。”

但她還有一點困惑,來自她的直覺:如果太宰沒有叛逃,森歐外還會允諾給她幹部的位置嗎?

又或者說,她會得到的位置真的是太宰空出來的那一個嗎?

小田藏下思緒,禮數周到地跟首領告辭,隨後抱著她一夜暴富的財產準備乘坐電梯離開頂層。

電梯門打開的一瞬,她恰好迎上港口那位代號為A的幹部。

小田頓了頓,側身讓開路。身著黑西服的白發男人步履優雅地跨步而出,在經過她身邊時稍稍掀開眼輕睨了一眼她。

被劉海遮住的右眼中,血色的光一閃而逝。

她瞳孔一縮,故作尊敬地低下頭,深深藏住眼中覆雜的情緒。

震撼中透著佩服,佩服中充滿無語。

——別光盯著我啊首領,還是多看看你自己的幹部吧。

——小心被奇怪的鳳梨妖怪偷家。

————————

註1:這裏有個bug,幹部A應該沒有這麽早加入港口,具體啥時間我也不太清楚,你們就當我為了劇情需要提前了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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