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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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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章典拿著一份份的名冊往書房內送去,應連城已經不眠不休地看了好幾個時辰了,卻依然沒有頭緒。

“殿下,要不要歇息一下,我們再看?我讓下人已為殿下準備好了廂房。”

應連城搖搖頭“你將昨日發生的事情經過再仔細地說一遍。”

書房內只有章越和應連城,他仔仔細細娓娓道來“那日殿下來時,與應北達成協議之後,他並無其他不妥。我只命人對他嚴加看管,並未動刑……”

“不,從我父王帶走慕容瑚說起。”應連城毫不猶豫地打斷了章典。

章典有些為難“這……”

“你如實說便是,我不會告知旁人。”

章典只有遵命“那日王上悄悄派了自己的親信公公來到了水牢,而那天剛好他帶著幾壇酒去慰勞那些弟兄。他們已經好幾個日夜不停地審問應北,他便讓他們休息去,自己一個人輪值。那名公公穿著黑鬥篷,點名要帶走慕容瑚,還帶著王上的令牌。帶走之時正好路過應北的牢門,他立刻魔怔了,發瘋般要找殿下。”

“等下,所以,從父王帶走慕容瑚,到應北找本世子,只有你一人在場?無第二人?”

章越很確信,沒有第二人知曉。

應連城發現了事情的關卡。

他拿出那些獄卒詢問的證詞,大家的言辭都是一樣,千篇一律,和獄卒兄弟吃酒,絲毫沒有任何價值,唯有一人,應連城指著上面的人名,周四。

只見上面記錄著“一位公公帶回了慕容瑚之後,給了賞錢,他便請兄弟喝酒去了。”

章越不解,這有什麽問題?

“你跟我說,那名公公來的時候悄悄的來,還打扮的特別嚴實。”

“沒錯。”

“他如此打扮,定然不是不想讓別人認出來,這個獄卒匆匆一眼,便能看出是名公公?”

“第二,這名公公是我父王的心腹,他定是看你來了,他才進來的。第三,他拿的是王上的令牌按旨意辦事,他還需要給別人賞錢?”

一語驚醒夢中人。章典又想起什麽,從花名冊中找到周四,看著這個名字開口說道“此人已經來水牢四年了,是之前從邊防軍營調回來的。”

應連城皺眉“從邊防軍營調人,簡直聞所未聞!有寫清楚原因?”

“我記得,當年地牢多處發生火災,為了加強巡邏,特意從軍營那邊調了些人馬過來,而辦理交接的就是兵部侍郎沈文和龐統。”

章越說完,也是心驚。

“一群烏合之眾,還竟然想亂我朝綱紀!”應連城立馬吩咐章典速速將周四抓來,這其中必定牽扯更廣!

章越帶著應連城尋到了周四的住處,一開門卻看見周四已經懸梁自盡。

檀影立刻將屍體放了下來“殿下,屍體還是溫熱的!”

該死的,又晚了一步,線索在這裏竟然又斷了。

“殿下,不然我們直接將沈文提出來詢問得了。”章越提議道。

“不可,手裏沒有證據,這件事情如果傳出去,被有心人放大利用,被那群大臣知道,又不知該如何彈劾本世子。”

馬上冊封在即,他可不想再生其他事端。

“那就這麽算了?”檀影疑惑問道。

“天色已晚,回宮。”應連城進宮之後,第一件事情便是向自己的父王覆命。

這一次應天並沒有說其他,而是問道“這麽多年你還是個世子可有怨過父王?”

應連城覺得今夜的父王說不出來的怪異,思來想去搖了搖頭。

“以前孤只是一名恒國的西北侯爺,我為這個國家領兵打仗了多少年,最終的皇位還不是到了孤的手上。孤讓你一直待在世子之位,也是為了歷練你,讓某些走心之士閉上嘴巴。這幾年來,你做的事情,為父也是看在眼裏的,今夜你就好好休息,明日便是你的冊封大禮!”

應連城震驚不已“明日?”

“怎麽?有異議?”

“沒有。”

“沒有就好。下去吧,好好準備你的冊封大禮。”

應連城離開禦書房後詢問身旁的檀影“塵風可有消息傳來?”

檀影搖了搖頭,又補充道“殿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好消息就是蕭公子好好的呢。您現在要好好準備明天的冊封大禮才是正事!”

回到東宮,應連城想起那老宦官的神色讓他覺得很不對勁。

“走!去一趟雙罄園!”

應連城還未走出幾步,便看見禮部的大人帶著文書走了過來。

“殿下,這是文書要您過目。”

“明日再說!”應連城有些不耐煩。

“殿下,這可使不得,本就匆忙,如若明日再來,那就為時已晚啊!”

而此時,織造局的大人帶著冊封時穿戴的禮服趕了過來。

“殿下,這是臣按照您之前的身材量身打造的服冠,請殿下過目,有不滿的地方,臣好連夜更改。”

應連城無奈,只好打道回府。

太子冊封之日,典禮氣氛莊重肅穆。典禮上,眾多王宮貴族,文武百官齊聚一堂,共同見證歷史性的一幕。

周柏松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一抹冷寒的微笑在他的嘴角劃過,陰暗的眸子滿是陰險與狡詐。

應連城頭戴遠游冠,行著最高禮儀,等待宣旨。

皇長子應連城,為宗室首嗣,天意所屬,茲恪遵初詔,載稽典禮,俯順輿情,

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繁四海之心。

詔書宣讀完畢之後,應連城接旨之時,只聽一句:“殿下!”

應天大怒:“何人在此放肆!脫出去斬了!”

應連城看著遠處被禦林軍大刀壓制的太監,只聽那人聲音再次響起“殿下!蕭公子他……”

應連城聽到阿墨的名字,急忙喊道:“父王,且慢!”

應連城匆忙走下臺階,來到那名太監面前:“阿墨怎麽了?”

太監滿臉的淚水,聲音哭喊道:“殿下!你快去看看蕭公子吧!蕭公子他……他快不行了!”

說話的太監是應連城親自安排在雙罄園貼身照顧阿墨的人,他的話必然不會有假。

“應連城!這可是你的冊封大典!成何體統!難道你要棄你的子民於不顧嗎?”禮臺上的應北看著應連城的動作,怒斥道。

文武百官紛紛要求應連城三思,繼續完成冊封禮,否則視為不敬,應褫奪太子封號!

周柏松看著眼前的一幕,心底甚是得意。他裝模作樣地同那群元老大臣極力阻止應連城的行為,可他心裏知道,如果應連城拋下這一切離去,他這輩子都與皇位無緣了。

應連城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他不顧自己冊封大禮還為結束,果斷拋下文武百官,朝雙罄園的方向奔去。

“殿下!”

“逆子!”

一場好好的冊封大禮,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應連城來到園子屋內,看著躺在床上一動都不動的蕭君墨,他怒氣沖天,嗔目切齒指著老叟呵斥道“不是說能醒過來嗎?!”

他抓起老叟的衣領,如拎小雞崽一樣舉在半空中“如果你不能讓阿墨醒過來,我會讓你一起陪葬!包括你的家人!還有這一屋子的人,都因為你而失去性命!”

應連城狠起心來,比他的父親有過之而無不及。

眾人聽見應連城的話,紛紛跪地求饒。檀影在一旁也只是深深的嘆息,這裏面的仆人大都是伺候殿下的老人。

殿下只有在面對蕭公子的安危時,才會這麽容易失去理智。

老叟鎮定自若道:“殿下放心,老朽敢來,必然有法子!”

“那你還不快說!”

檀影在一旁聽得都想抽這人一耳光!

“公子的寒毒是日積月累的,平日細心照顧,名貴藥材吊著,也不會毒攻心脈!從脈像上來看,他突然間被下了大量的寒毒,導致他心脈封閉,現在再好的湯藥對於他來說,都是虛不受補,如入空門,已經絲毫沒有作用了!”

應連城不管其他,他只求問道:“說!什麽法子!”

“這世間只有一物能克制這寒毒,卡紮爾汗族的聖蘭果,此國長在地龍中心,靠地氣熱炎滋養結果,所有的寒毒在它的克制下全都化為灰燼。”

“好,我去!”應連城二話不說便答應下來。

“那如果我這一去,阿墨他……”

“我只能保他半月餘……剩下來的,全憑造化了。”老叟裝作很是無奈,在一旁悄悄觀察應連城的反應。

此時的應連城猶如鍋上的螞蟻,沒關系!只要還有希望!無論刀山火海,他都要去走一遭!

“拜托了,老先生!”

說完,應連城便命人準備出行的用品。

檀影在一邊看著殿下查看著用品,忍不住伸手打斷應連城的動作,這是他第一次違背殿下的指令。

“殿下,你放棄太子冊封,去一個有閑隙隔閡的卡紮爾汗族。如果說以前,去問人家要他的聖果,還有談的價值,現在殿下把他們都得罪了,你這一句還指不定怎麽羞辱殿下………”說著說著,檀影一個糙漢竟然哽咽了起來。

“他們怎麽對我,都是應該的。你在宮裏等我回來……”

檀影大驚“殿下!你為何不帶上我!帶上我不是更方便嗎?!”

應連城今日雖然急切,但是心細如絲的他還是發現了異樣。

“這麽久了,你都沒有發現,塵風的影都未出現在我們前面?”

“殿下是說……”應連城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

檀影了然於心。

“你好好守著宮裏的情況,你放心,在如此,他們也不會要了本世子的命!”應連城拍了拍檀影的肩膀,如果不是阿墨命在旦夕,是真是假,這一趟,他必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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