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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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應連城回到了自己的寢殿,便喚來了檀影和塵風。

檀影有些不解,問道“殿下今日為何不先奏蕭後的死因?”

這個案子人證,物證都在。

應連城不回應,反詢問塵風“燕妃身孕幾個月了?”

“五個月。”

應連城敲了敲桌面,思索著。

應連城吩咐塵風幾句,塵風便領命離開了。

“世子,你怎麽老讓塵風去。”檀影有些吃味。

“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護衛,而塵風是暗衛,你不在我身邊,定會讓人起疑的。”

接下來,就要看羌無那邊的情況了。

羌無這些日子在太醫院一直留意孫正的動作,每天不是請平安脈,便是鼓搗藥材,確實沒有何可疑之處。

應連城到底又再賣什麽葫蘆藥。

因為應連城被禁足,羌無去往文王後的寢宮更加頻繁了。

今日羌無剛到寢宮門口,便被侍從攔下。

羌無不覺有他,便規規矩矩地在外候著。

沒過多久門就開了,孫正提著藥箱一臉蒼白的模樣,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羌無想跟上前去,身後的嬤嬤便笑著喊住羌無。

羌無只好跟著嬤嬤進了寢宮。

只見文王後精神萎靡,右手撐著額頭,眉頭緊鎖。

見羌無上前,也只是揮了揮手,示意賜坐。

“娘娘,這是頭痛又犯了?”羌無看著文王後的狀態,小心詢問著。

嬤嬤搖頭“可不是嘛,娘娘因為世子殿下的事情,頭痛病又犯了。叫了太醫過來,也無濟於事。”

文王後更是傷心欲絕,擦拭著眼淚“城兒從小到大,都沒有受過這樣的懲罰,後宮不得幹政,連為城兒求情的資格都沒有。”

羌無起身,有些不知所措,該如何安慰眼前的這位母親。

羌無走到文王後跟前,將一旁桌上的茶水遞給文王後,嘴裏說道“王上膝下只有世子,不會責罰太久的。”

文王後搖了搖頭“我與他夫妻幾十載,王上什麽樣的性子我最了解。他本就愛猜忌,大殿之上,城兒如此忤逆他,怕是開始忌憚城兒了。”

嬤嬤在一旁應和著“如今燕妃懷友有龍嗣,如果她生下皇子,那世子殿下……”

“住口!這大逆不道的話,你竟也敢開口!”文王後怒斥,嬤嬤聽聞,立即跪下求娘娘饒恕。

羌無在一旁不忍心“娘娘,嬤嬤也是跟了您幾十年的老人了,她也是無心之話。”

文王後一把拉住羌無的手,將她往自己身邊靠近

“好孩子,我知道你心善,又孝順,又懂事,我覺得你和城兒甚是般配。”

羌無看著文王後臉上的淚痕,滿眼都是對未來兒媳婦喜愛。

此時此刻,羌無心底如受寵若驚一般。

“我?”

“我知道,城兒此時正關著禁閉。雖然後宮不得幹政,但是城兒的婚事我還是能說上一兩句的,你們婚事成了,自然城兒也被放出來了。”

羌無心底是歡喜的,但是應連城會同意嗎。

文王後似是看清了羌無的心思,安撫道“你放心,城兒定是心悅於你的。這小子從小到大,就沒有對其他女孩上心過,唯獨你,是不同的。城兒打小心裏就愛憋事,你放心,你們的婚事定下來,那小子還不知道有多開心呢。”

文王後開心說道,拍著羌無的小手。

羌無聽著文王後說的很開心,是啊,他之前不就與自己說過,她與別的女子是不同的,那如此說來,他確實對自己有意?

文王後看著羌無一臉嬌羞的模樣,就知道一定有戲。

文王後牽著羌無的手,發現她的手腕空蕩蕩的,便換嬤嬤取了一串手鐲來,親自為羌無戴上,口中說道“這可是鮮有的紅珊瑚打造的手鐲,還請大師開過光呢,這算是未來婆婆的見面禮吧。”

羌無開心地看著手鐲,想起文王後說的話,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立刻告別文王後,起身便回了驛站。

今日又是月圓之夜,漆黑的天空繁星閃爍。夜色幽深,如一只寂靜的巨獸,隨時要吞噬著這一切。

羌無點亮燭光,磨好了墨,思考良久,終於下筆為遠方的族人寫了一封家書。

此時的蕭君墨依然守著靈堂,即使渾身刺骨寒毒來襲,他依舊挺著身子。

不久之後,他迷糊之中,放佛聽見了鷓鴣聲。

蕭君墨艱難起身,身著孝服的他看起來弱不經風,一吹便倒。他拿起一旁的白燈籠打算出門查看,只見一黑色影子從自己眼前穿過。

蕭君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忍著寒毒朝著黑影消失的方向走去,待走到一片荒園時,卻沒有任何異樣。蕭君墨打算回到靈堂,卻被一只手緊緊抓住,嘴巴也被捂的嚴實。

蕭君墨反抗不及,撲面而來的一股濃濃藥味穿入鼻腔,一瞬間讓他感覺到渾身發熱。

蕭君墨不自覺力氣上漲,強力地掙脫那人的控制。

他退開安全距離,提起手中的燈籠想要看清來人的模樣。

只見那神秘人摘下黑色鬥篷,恭恭敬敬地朝蕭君墨行禮“太子殿下。”

“你給我吃的什麽?寒毒的解藥?”

趙老搖搖頭“臣無能,還差一味藥材。只能暫時為殿下研制出緩解寒毒疼痛。”

“什麽藥材?”

“聖蘭果的果實。”趙老回答道。

“這是什麽?很難得嗎?”

“它是卡紮爾汗族的聖物,對殿下您體內的寒毒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克星,但是份量不當的話,它會瞬間讓人暴斃而亡。”

“既然是聖物,定然不會那麽容易得到,你不用太過自責。”蕭君墨沈默,他雖與羌無交情不錯,但要她拿出家族聖物,顯然是不可能的。

“殿下放心,老臣得到消息,  卡紮爾汗族的公主要與應連城聯姻,索隆如此疼愛這個女兒,勢必會將聖蘭果作為嫁妝帶入□□,到時候我們半路劫殺,一定能成!”

蕭君墨大驚,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麽?誰要成親?”

“殿下還不知道?應連城要與羌無公主成親了,這是應天下了召的,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他才多久沒與他聯系,等來的竟是要成婚的消息。

蕭君墨自嘲地笑著。

趙老看著殿下的表情似乎不大對勁,但時間不多了,只好接著說道“殿下將假死藥隨身攜帶,再過幾日,我定將您帶回蕭國。”

“且慢,你人手才那麽點,如何將我帶出去?”

蕭君墨有些懷疑。

趙老也不藏著,直言道“我已與葉秋合作,只要能覆我蕭國,老臣什麽都可以做!況且,我們本就一脈同宗,殿下和他們的殿下身上也流著同樣的血,到時候我們裏應外合,拿下應天的人頭,解了殿下身上的寒毒,這次合作不虧。”

蕭君墨大驚“所以,長淵國還有後人在世?那你見過他們的殿下?”

趙老搖了搖頭。

“那你還敢與他們合作?”蕭君墨想死之前經歷的種種,這種人為達目的,不惜一切代價,與他合作甚是堪憂。

“殿下不必擔憂,我無葉秋算是老相識,他算計我還差點火候。殿下此間,依舊守著娘娘的靈堂,當作無事發生即可。”

“既然合作,那你告訴他們,我要見他!否則,合作一事,免談。”

趙老知道蕭君墨的顧慮“老臣一定將話帶到。”

看著不遠處的園子,白綢飛舞。趙遠寧一腔悲憤

“老臣應該要進去祭奠娘娘,娘娘慘死,可我卻不能做些什麽,實在有愧!枉為人臣!”

後面趙老說的什麽話,蕭君墨已經無暇再聽進去了,他提著燈籠如人偶一般,不知不覺回到了靈堂。

他看著靈堂上牌位,思緒早已不知道飄散何方。

不知跪了多久,他起身,走出靈堂。

他面無表情,不知從哪裏翻來的鋤頭,拼命一般鑿著花圃,鑿著鑿著就笑了起來,似乎是鑿得越來越起勁,花圃的花已被蕭君墨糟蹋了一大半。

似乎已精疲力竭,蕭君墨拖著滿是泥垢的鋤頭往屋子裏頭走去。

他打開一扇又一扇的門窗,指甲的淤泥深深陷在裏面,臉上,孝服上到處都是。

蕭君墨最後走到母親的房間,他哽咽著,輕輕推開門,將手中的鋤頭隨意地仍在門口。

他徑直地走向母親的寢室,躡手躡腳地蜷縮在床上,身體微微顫抖,他拼命地抓緊枕頭,咬緊牙關,壓抑著自己,不讓自己哭出來。

他緊緊地拽住枕頭,將臉埋在枕頭下。

倏地,他拽著枕頭的手一頓,迅速起身,將枕頭來回翻動著。

自從母親來了王朝後,便喜歡自己親手繡枕頭,這枕頭的布料與平時的不一樣,甚至繡的圖案也不曾見過。

他點起一旁的蠟燭,小心謹慎地將枕頭拆開來,終於在刺繡的圖案裏找到一個海棠花形狀的物件。

蕭君墨立刻摸索著自己脖頸處的圖案,竟與這個物件紋理一致。

蕭君墨看著被拆的枕頭,那塊刺繡的布似乎還有玄機。

他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從中間分離,再將其平鋪開來,此時此刻蕭君墨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來,他顫抖著摸著母親繡的字跡,眼淚一滴滴落在了綢布之上。

蕭後用自己最後的時光,將自己的身後事繡在布上,一字一句地交代著蕭君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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