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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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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夢

姬宇率兵北上,一路勢如破竹,直指鬼蠻單於庭。此間他一直沒有嬴惑的消息,月氏那邊也說聯系不上。

對此他自然焦急不已,便將軍隊中擅長偵查的妖獸派出去,讓她們去尋找嬴惑二人的蹤跡。她們確實是找到了——當時嬴惑和虞兮正在血池邊與穆騰格戰鬥正酣,旁人無法近身,妖獸們便只將消息帶了過來。

知道他們倆暫時性命無虞,姬宇稍稍放下了心,可也不敢掉以輕心,遂更加緊急地往北突進。

——直到打到雲中城。

打到雲中,就意味著鬼蠻徹底被趕出大周領土,在此之後再繼續北伐,就是沖著滅亡鬼蠻去的了。

嬴惑不在,姬宇有些拿不準主意。

也是考慮到官兵們一路打上來頗為疲憊,姬宇決定在雲中休整一日,一日後正式進軍鬼蠻。

士兵們去休息,他就給身在南陽的商澤等人寫信,讓他們設法將護國大陣的範圍往北推,以保衛收覆的城池。

正寫著信,忽有傳令兵匆忙來報:“啟稟陛下——”

他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全然忘了禮數。姬宇微微皺眉,沒計較什麽,說:“何事慌張?”

傳令兵上氣不接下氣道:“城外、城外——”

姬宇輕輕將筆擱下,哢噠一聲。傳令兵緩了緩,說:“城外,嬴將軍回來了!”

“什麽!”姬宇霍然起身,火急火燎地往城外趕。

等他趕到,嬴惑已經被放進城了。他身上帶著傷,封長樂正湊在他身邊問東問西。他臉上還是尋常的溫和笑容,耐心地和封長樂說著什麽。別的士兵也想往上湊,卻大多不敢上前。

姬宇一看到他心中的石頭就落了地,匆匆走上前。嬴惑看他過來,臉上綻開一個笑:“陛下。”

姬宇看他帶著傷,皺眉道:“怎麽傷得這麽重?快過來,叫了軍醫了麽?”

封長樂應道:“叫過了。”

姬宇點點頭,將嬴惑一把攬走,一邊帶著他往自己休息的府衙走一邊跟封長樂說:“軍醫到後讓他來朕那裏。”

封長樂應下,姬宇便忙不疊將嬴惑帶回了府衙。

嬴惑全程沒怎麽說話,就是含笑看著他。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姬宇有些臉熱,到了地方便將嬴惑按住坐下,要檢查他的傷勢。嬴惑便也坦坦蕩蕩地讓他掀開衣服查看。

他身上的傷不算重,就是細碎的傷口不少,最嚴重的就是後背上一道野獸抓傷和肩膀上的腐蝕傷,應該都是穆騰格造成的。

姬宇越看眉頭皺得越緊,說:“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穆騰格怎麽樣了?”

嬴惑輕松道:“他被我和兮兒按死在血池裏了。兮兒想再研究研究那血池該怎麽破壞,我便先回來,給你們報信。”

姬宇點點頭,拿來傷藥,親自給嬴惑上藥。

嬴惑的身子僵硬了一瞬,轉而又放松。

姬宇輕手輕腳地給嬴惑擦洗了傷口,又給他抹上藥膏。正忙著,嬴惑問:“之後......你們要打進鬼蠻?”

姬宇點點頭。

嬴惑道:“再往北血霧會更濃,如今的護身符已經不大頂用了,再北進,還得從長計議。”

“我正要讓商澤將護國大陣往北推,這樣也就不必全依賴護身符。”姬宇一邊上藥一邊說,“你既然回來了,就也不急於一時。”

嬴惑笑了,點頭道:“好。”

姬宇給他上好了藥,又仔仔細細地包紮好,正好軍醫也來了。只是皮肉傷已經被姬宇處理好,他便讓軍醫將韓峰叫來,給嬴惑的靈脈檢查一下。

嬴惑聞言一楞,笑得有些僵硬:“不必,這點消耗,我自己心裏有數。”

姬宇看向他,面上有些不認同:“你確定?”

嬴惑點頭。

姬宇便也作罷,讓軍醫直接離開。

“這一趟辛苦你了,今日早些歇息吧。”姬宇說,“我去跟封長樂聊聊之後的戰略。”

“我也與你同去吧......”嬴惑說著就要起身。

姬宇按住他,笑道:“你好好休息,這些事之後再操心。”

他態度強硬,嬴惑無法,只好依他。

姬宇讓他睡下,自己轉身出了門。

他一出門就落下一個陣法,隨即將封長樂叫來:“派人跟著嬴惑,寸步不許他離開府衙。”他頓了頓,說:“軍中事也不必跟他說,有什麽事直接來找朕。”

封長樂楞了楞,這旨意聽起來沒什麽問題,似乎是考慮到嬴惑受了傷,想讓他好好休息。可這段時間正是事務繁多的時候,之前姬宇處理軍務直到破曉也是有過的,嬴惑回來了,為什麽不讓他分擔一些?

這旨意乍一聽是關照,實際......怎麽好像是要限制嬴惑?

封長樂心裏一突,難不成陛下和嬴將軍生了嫌隙?

姬宇淡淡道:“不必多問,按朕的話來說就好。”

他都這麽說了,封長樂也不敢再多說什麽,趕緊告退。

自從姬宇這一道旨意下下來,嬴惑一歇就是三日。姬宇不許他出府衙,說是讓他好好休息,可外人,甚至是嬴惑自己看來,都很像是圈禁。

嬴惑最後實在耐不住了,跟姬宇說自己要出去,什麽都不管不看也好,就是想透透氣。

姬宇神色冷淡,說:“你傷好了嗎?給我乖乖待在屋裏。我一刻不看著你,你就會給我添新傷。”

這句話過分暧昧了,嬴惑被一句話打得暈頭轉向,哽住半晌,無奈笑道:“那你盯著我,可好?我保證不會再受傷了。”

姬宇似乎是考慮了半晌,才說:“讓韓峰來給你探探,如果靈脈確實無礙,我便帶你出去。”

嬴惑無法,只好依他。

韓峰不一會兒就來了。他早聽嬴惑回來,卻一直沒機會見到,一見面差點直接熊抱撲上去,被姬宇擋住了。韓峰這才忽覺失禮,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依照姬宇的要求給嬴惑檢查靈脈。

一小縷靈力註入嬴惑體內,韓峰屏息探查許久,最終說:“靈脈無礙,陛下盡可放心。”

姬宇有些懷疑似的看著他。

韓峰也有些難為情,撓頭道:“我也是剛入靈醫的門,或許還有些暗傷難以察覺......陛下若放心不下,不如讓商大人來看看?”

姬宇微微搖頭,說:“不必。嬴惑,走吧。”

嬴惑楞了楞,轉而笑開:“好。”

時隔三日,他終於重見天日,狠狠地吸了口氣。姬宇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不知在想什麽。

如今滿城都是士兵,軍隊下一步想做什麽瞞不住嬴惑的眼睛。他往四周看了看,對姬宇說:“你還是要北上?”

姬宇點點頭。

嬴惑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抿唇沈思半晌,道:“做好完全準備,蒙塞爾不是好對付的。”

姬宇又點了點頭。

在北伐這件事上,姬宇不會出什麽岔子。嬴惑似乎是放下了心,要往別處走走。

姬宇目光沈沈地看著他,片刻後,終於點頭應允。

正在二人要離開府衙之時,忽然從角落裏躍出一個龐大的身影,帶著一身殺氣,直直殺向嬴惑!

姬宇一驚,下意識就要上前擋在嬴惑身前;然而“刺客”速度太快,等他趕到嬴惑身前,那“刺客”已經一爪捅穿了嬴惑的胸膛!

姬宇呼吸一窒,眼睜睜地看著白虎刑的爪子直接從嬴惑背後捅入又從胸前探出,淋漓的鮮血從他尖銳的趾爪上滴落。

“嬴惑”也沒反應過來,木然低頭,隨著白虎刑無情地將前爪抽出,他輕輕“呃”了一聲,隨後頹然倒地。

姬宇全程怔楞,渾身顫抖,顯然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白虎刑身上帶著很重的傷,肩膀、脊背處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刀傷。他繞過“嬴惑”的屍體,一步一個血腳印地走到姬宇面前。

“虞兮身死,嬴惑被俘,你還在這裏和一個血池傀儡卿卿我我。”白虎刑微微齜牙,發出冷冷的聲音,“你還真是當了個好皇帝啊。”

姬宇猛地擡頭,目眥欲裂:“你說什麽?!”

·

蒙塞爾身形微微一動。

手中的血池藥灑出了一點,他不動聲色地擡眼看向面前雙目無神的嬴惑,垂眸不知道想了什麽,又繼續將剩餘的血池藥給嬴惑餵了進去。

藥餵完,蒙塞爾便將捅進嬴惑喉嚨裏的小竹筒抽了出來。

嬴惑沒什麽反應。

他現在已經徹底看不見了,嗅覺也徹底喪失,嗓子勉強能夠發聲,耳朵也聽不清東西。

蒙塞爾煉制肉身的秘術即將完成,剛剛餵完的這副藥是最後一副,等藥效起來,再將嬴惑全身浸入血池封閉其觸覺即可。

派去姬宇那邊的血池傀儡被殺,估計他們已經識破了這小伎倆,馬上就要打到紹蘭了。事不宜遲,得趕緊將嬴惑浸入血池。

只是血池被虞兮冰封,蒙塞爾試了許多方法,都沒辦法解凍,無法,蒙塞爾只能再祭出來一個小血池。

這種小血池就和之前被嬴惑炸毀過的差不多,不需要太多祭品,符文也沒那麽繁瑣,可以造一些簡單的造物,也可以施展部分秘術。

真是麻煩......蒙塞爾微微皺眉。

他又轉頭看向毫無動靜的嬴惑。

他拿著戒尺挑起嬴惑的下巴,心想:他如今受了如此折磨,五感損失大半,我再試試侵入識海,能行嗎?

說試就試,蒙塞爾擡手,拇指按到嬴惑眉心,將一股神識打入嬴惑腦中。

“呃......!”伴隨神識而來的是難以忍受的劇痛,嬴惑不受控地仰了下頭。

上次蒙塞爾沒能深入嬴惑的識海,而這次他已經能夠進來了。

蒙塞爾頗為欣慰,在識海中站定四處看了看,便向深處走去,去找嬴惑的靈魄。

之前,嬴惑的識海中雖也是一片漆黑,但隱隱透著些光亮,整體感覺很像夜空。但這次蒙塞爾進來時,看到識海內部的黑則不是夜空下宜人的黑,而是帶著一股濃重的死氣和壓迫感,尋常人進來可能會喘不過氣。

蒙塞爾在裏面卻並沒有被怎麽影響,甚至裏面混亂的空間結構也沒能使他迷路。他沿著靈力的蔓延痕跡,很快找到了藏匿於識海深處的嬴惑的靈魄。

與嬴惑身體的狀況對應,他的靈魄也虛弱無比,此時盤腿坐在地上,黯淡的靈光在他身旁環繞著。蒙塞爾靠近,那靈魄茫然地擡頭,目光卻是空洞的,顯然是看不見;又微微歪頭,像是在捕捉聲音。

蒙塞爾在他身前停住,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祝巫山?”嬴惑開口,嗓子是受傷後的沙啞。

“難為你還認得出。”蒙塞爾帶著笑意說。

嬴惑聽不清他在說什麽,習慣性仰頭對著他,抿唇不言。

“你不如乖乖自我了斷,免得繼續受苦。”蒙塞爾道,嗓音中誘哄意味十足。

這句話嬴惑聽清了。他輕笑一聲,道:“那我說,讓你早早收手,否則姬宇斷不會放過你,你會收手嗎?”

那必然不會。蒙塞爾臉上的笑意依舊。

不過嬴惑的威脅蒙塞爾並不放在眼裏,有了嬴惑的身軀,有了嬴惑的通天井,他便是真正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嬴惑使通天井使得不好,若換做自己,那必然是天下無雙!他可是前朝和周與山齊名的“北殷雙岳”,他有這樣的信心。

而且,有了嬴惑的殼子,還怕姬宇報覆?只要這副殼子能對姬宇造成十之一二的影響,他就能掌控戰局。

他也懶得和嬴惑廢話,擡手按住嬴惑的頭,帶著濃厚血腥氣的靈力不斷註入——

嬴惑難以自控地痛呼出聲,蒙塞爾絲毫不動容,毫不猶豫地增加了靈力註入。

磅礴的靈力卷起罡風,識海中的空間概念愈發混亂。但蒙塞爾死死按著嬴惑的頭,二人沒法分開分毫。

突然,嬴惑猛地擡頭看向蒙塞爾!

他眼中是突兀危險的光,蒙塞爾心中警鐘長鳴,然而只是看到嬴惑雙眼的一瞬間,他就眼前炸出白光,瞬間失去了意識!

......

再醒來時,蒙塞爾已不在嬴惑識海中了。

蒙塞爾有些頭疼,嘴裏輕嘶了一聲,擡手扶額。

只一擡手,他就楞住了。

他的手潔白修長,骨肉勻稱,顯然不是他原本枯瘦的手。他豁然起身,發現自己竟身穿著在鬼蠻時全然不同的錦衣華服。

再往四周看去,屋內裝飾桌椅都是前朝制式,還透露著一股窮奢極欲之感,墻上也掛著許多字畫。

這些字畫蒙塞爾熟悉無比,是前朝太子陳筠霧之作。

這是......怎麽回事?

蒙塞爾還楞著,屋門就被推開:“巫山!久等了,父皇找我有些事,絆住了......”

蒙塞爾,不,祝巫山愕然轉頭,看到逆光而開的,是自己思念了近百年的人。

陳筠霧手中拿著一卷書文,含笑看著他:“怎麽了?”

祝巫山猛地搖頭,擡手狠狠敲了幾下自己的頭。這一定是嬴惑使的什麽腌臜伎倆!該死,要怎麽出去?

陳筠霧被他異常的舉動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拉住他敲打自己腦袋的手,說:“我就是遲到了一刻兩刻,你不要拿自己懲罰我啊!”

祝巫山被拉住,終於停下動作,楞楞地看向陳筠霧。

陳筠霧看他消停了,也笑著展開自己拿來的書卷:“你上次說的變法章程,我草擬了一部分內容,你看,和你想得是否一致?”

祝巫山低頭看去。

書卷上一句句一條條,都是曾經他與陳筠霧探討過的變法章程。陳筠霧又說:“我總覺得還有些缺漏,我們一起再改改?”

祝巫山的喉結動了動。他無法拒絕。

於是他被陳筠霧引著,和陳筠霧並肩坐到案桌之後,開始就變法內容商討修改。

祝巫山很快就沈浸了進去,甚至一度忘記了嬴惑。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似乎都不知道疲憊,最終將變法章程改完,才都放松下來。

二人沒姿沒勢地各自躺倒在坐榻上,陳筠霧戳了戳祝巫山,笑著說:“我明日就將變法拿給父皇看,父皇一定會同意的!只要變法施行下去,大殷的問題迎刃而解,百姓安居,叛亂也能很快壓下去。”

“是啊......”祝巫山偏頭貪婪地看著陳筠霧,喃喃道,“是啊......”

陳筠霧非常高興,擡手輕撫祝巫山的臉龐,眼中盛著笑意,緩緩向祝巫山靠近。

祝巫山看著他逐漸靠近的臉,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

在兩個人即將碰上的時候,祝巫山腦中忽然閃過一張帶著些野性的臉,讓他不由自主地渾身一震,下意識地將陳筠霧給推開。

陳筠霧有些懵:“怎麽了?”

祝巫山的心劇烈跳動起來。他喘著粗氣將陳筠霧推開,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就往外走。

對,對......這都是假的,這都是假的!鬼蠻,穆騰格,血池,嬴惑......

他頭腦昏沈地往外走,剛出門,就撞上一個人。

“白日青天就喝這麽多酒?”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來,祝巫山恍然擡頭,看到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周與山皺著眉看著他:“幹什麽?聽說你寫了個什麽變法的章程,給我看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將這汙糟的朝廷救回來。”

“你不是叛逃去五族那邊去了嗎,又回來幹什麽?”祝巫山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嘴裏已經下意識地開懟了,“你別仗著有個通天井就無法無天了!”

周與山一臉混賬樣:“你管我?”

陳筠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巫山,是誰啊?”

祝巫山雖頭痛欲裂神志不清,但也知道不能讓陳筠霧和周與山撞上。他一把推開周與山,道:“快滾!”

“哎,你的變法我還沒看呢。”周與山就是不滾,於是和陳筠霧打了個照面。

陳筠霧顯然認識周與山,看向周與山的表情很覆雜。周與山看著陳筠霧,笑了:“草民見過太子殿下。”

陳筠霧也沒擺架子,說:“免禮。”

“草民此番前來呢,是想瞻仰一下祝大人所寫的變法章程。”周與山不等祝巫山捂嘴,就飛快地跟陳筠霧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陳筠霧挑眉,居然欣然應允:“好啊。”

他將周與山帶進屋裏,給他看了自己和祝巫山寫的變法章程,似乎還有些顯耀之意。

只是周與山看過後,面上卻露出了一絲輕蔑的笑意。

祝巫山臉垮了下來:“周與山,你什麽意思?”

“哈哈,沒什麽意思。”周與山悶悶地笑了兩聲,說,“只是我很期待你將這變法推行下去。”

祝巫山在面對周與山時一點就炸:“你把話說清楚!”

陳筠霧眼看兩個人要打起來,趕緊抱住祝巫山。周與山還是一副意味深長的樣子,對陳筠霧行了個禮,打開通天井,走了。

在走之前,他傳音入室對祝巫山道:“寫得挺好,只是只怕壓根無法施行。”

祝巫山一楞,再擡頭時,周與山已經走了。

陳筠霧還在安慰他:“好了好了,他是什麽性子,你還不知道?他估計也不是真來看變法的,是來找雀梅的。”

祝巫山卻楞楞的,完全沒有回應。

陳筠霧還在說著什麽,但祝巫山定定地盯著那份攤開的變法文書,腦子裏一片翻江倒海。

是了......這裏是假的,世上也從未有過這份變法文書。

這一切......不過是他的執念。

是嬴惑給他營造的一場幻夢。

祝巫山忽然暴起,一把掀開陳筠霧,一掌拍向那份文書:“嬴惑,給我出來!!”

周遭的景象像是一塊布匹一樣迅速落下,消失,周遭變成了一片虛無而耀眼的白,而嬴惑正坐在他面前。

嬴惑卻還拿著那份變法文書,低頭用那雙完全看不見了的眼睛看著,待蒙塞爾看過來,便說:“周與山說得不錯,這變法確實無法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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