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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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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崩

在鬼蠻人剛打來的時候,村長就當機立斷讓婦孺退往村後,而村後留守的西行軍軍士也紛紛上陣,留下僅剩的幾名文官看護婦孺,魏容止也是其中之一。

魏容止一面羞愧於身為七尺男兒卻不能上陣殺敵,一面盡心盡力地安撫受驚的婦孺。

外面的爆炸聲越來越近,還有雪崩產生的巨大聲響,魏容止聽著實在心驚膽戰。他猶豫片刻,走向窗戶往外看去。

這個房間的窗戶正對著村後,他一眼就看到嬴惑的屏障碎裂,轉而瞬間召出巨型通天井吞掉鋪天蓋地的冰雪。

他震驚於嬴惑通天(形容詞,指嬴惑超厲害)的能力,又敏銳地查覺嬴惑以一人之力對抗天災實在力不從心,雪崩遲早會吞噬所有人。他回頭看了眼驚慌不已的婦孺,咬咬牙,道:“諸位,我們得出去。”

村長夫人一驚,問道:“為何?”

魏容止迅速地收拾東西,翻出來一把菜刀,掂量了一下,權當是防身。他道:“鬼蠻人的爆炸引發了雪崩,嬴將軍撐不了太久,這裏遲早要被吞噬。”他聲音艱澀,打開門,“走吧。”

屋內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跟著魏容止出去了。

魏容止打頭,另一個文官殿後,剛出去不遠就遇上了一個殺紅了眼了的鬼蠻人,魏容止被嚇得後退了一步,然後馬上反應過來胡亂揮著手裏的刀砍,混亂中一刀砍中這人脖頸,大股大股的鮮血噴在魏容止臉上,才終於倒地。

人死了之後魏容止半天都回不過神來,拿刀的手都在抖。這時韓峰趕來,一刀砍翻一個鬼蠻人,對魏容止大喊:“魏大人!這邊!快走!”

魏容止甩甩頭,回神,帶著身後眾人往韓峰指的那個方向跑去。

等差不多到安全地方了,韓峰轉身回去還要救人。魏容止一把拉住他:“韓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別的人呢?”

一旁的阿莉已經開始哭了起來:“還有我爹爹呢!”

韓峰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能說:“大家盡量遠離這裏,雪崩了,我還得回去救人!”

他掙脫開魏容止的手,再次跑回村裏。

此時村中已經遍地硝煙,只餘下些斷壁殘垣。大周軍隊和村裏的修行者節節敗退,死傷者數不勝數。而村後,支撐著通天井的嬴惑也逐漸難以支撐,雪崩規模正在不斷擴大,不少冰雪從通天井邊緣落下,在村子周圍留下了不少積雪。

不知哪裏射來一支火箭,直直地紮在嬴惑右腿上!

“呃!”他的右腿瞬間脫力跪在地上,通天井也因為陡生的異變而潰散了不少。

冰雪毫不留情地向他砸來,轉瞬就淹沒了他的半個身體。他因過度動用靈力而渾身滾燙,將冰雪瞬間消融,轉瞬就浸透了他的衣衫。

在通天井潰散、冰雪砸下的一瞬間,嬴惑的思緒空白了一瞬,幾乎想要就此倒下。

他的腦海裏不可抑制地產生一個想法:即使人類修行者強大至此,也無法與天地自然相爭......

他幾乎想要就此放棄,卻被腿上的銳痛喚醒。

周遭的聲音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哭嚎聲,喊殺聲,兵刀相撞之聲,術法爆炸之聲,冰雪下落之聲......

他猛地睜開眼,騰出一只手將紮在腿上的箭拔出,深吸一口氣,再次蓄力,想要將通天井召出。

他調動了所有靈力,甚至觸及了某些曾經難以動用的力量——

他的發絲悄然變白了一些,眸子似乎也染上了天空的顏色。

“將軍!”

嬴惑渾身一震,看向身後。

韓峰扶著傷痕累累的村長跌跌撞撞地跑出來,喊道:“嬴惑!”

嬴惑手中靈力再次凝聚,聲音已然無力:“......快走。”

韓峰:“能走的都已經走了,你也快走吧!”

鬼蠻追兵又追了上來,有飛矢破空之聲傳來,嬴惑一揮手,一個小通天井將那飛矢吞噬,送到別處。

嬴惑:“快走!!”

韓峰急道:“那你呢!”

嬴惑能夠感覺到雪崩是自己擋不住的,輕輕搖了搖頭,道:“走吧。”

韓峰又要說什麽,卻突然被人一推——

他驚愕回頭,看到村長掙脫了自己,猛地撲上前,手中凝聚出最後一股靈力,將嬴惑猛地打了出去!!

通天井瞬間消失,無盡的冰雪滾滾而下!

嬴惑:“村長——!”

伴隨著轟隆隆的巨響,白茫茫的冰雪掩蓋了一切,毀天滅地的動靜久久難以停息。

韓峰嬴惑所在之處遠遠稱不上安全,嬴惑已然脫力,韓峰只能拖著他拼命往外跑。

嬴惑目眥欲裂地看著被掩埋的村莊,最後還是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

嬴惑再醒來時,已經入夜了。一旁有些刷刷聲,似乎是有人在雪裏找著什麽。

他渾身都疼,卻還是艱難地爬了起來。守在一邊的是村裏的婦人們,嬴惑有些無顏面對她們,被扶著坐起來後匆匆說了句“多謝”,就轉頭看向另一邊。

另一邊,許多人正在原本村子所在的地方不停挖掘著。

村莊本就是建在山窪裏,雪崩一來,整個村莊都被掩埋,白凈凈的一片,像是從未有過這個村莊似的。

嬴惑怔楞地看著,片刻後掙紮著站起來,朝村莊處走去。

幾位照看他的婦人一驚,又不敢攔,急急地問:“哎呀,將軍,你幹嘛去?”

嬴惑腳步一頓,深深地低頭。眾人不明所以,只聽得他說:“......鬼蠻人是追著我們來的。我對不起大家。”

所有人都楞住,正在氣氛凝滯之時,忽然有一個雪球被扔來,正好砸在嬴惑臉上,把他的頭打得一偏。

“我爹爹死了!我哥哥也死了!”阿莉雙目通紅,神情悲憤,被一群人拉著,手套上還沾著點點雪跡,“都怪你!都怪你!”

嬴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阿什也死了。那個別扭的、要強的,渾身少年意氣的阿什,也死了。

另一邊正在挖掘的人們聽到動靜也回頭往這邊看。韓峰等人看到被雪球砸得偏過頭的嬴惑,心下一驚,趕緊上前。

此時村長夫人,丹妮將激動的女兒交給別人安撫,上前對嬴惑道:“將軍不必自責,我們既然願意讓你們進村,自然也做好了迎接災難的準備。”

嬴惑垂著頭,一言不發。

丹妮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畢竟死的也是自己的至親。她看韓峰走上前,給韓峰遞了個眼色,便轉身回到村裏人之中。

韓峰看嬴惑神情淒然,也是茫然無措。

不過片刻後嬴惑自己就回了神,緩緩開口:“此時什麽時候了?雪崩還不久,應當還有人生還。”

嬴惑開口,韓峰趕緊應道:“是、是是是!我們就正挖著呢!”

嬴惑點點頭,轉身走向村莊原本所在的地方。他嘗試著凝出靈力造一把鏟子,卻因靈力透支無法造出,只好問韓峰:“還有鏟子麽?”

韓峰撓撓頭,道:“沒有鏟子......我們都是用刀挖的。”

嬴惑抿唇,點了點頭。

之後他就投入了挖掘中,仿佛感覺不到疲累和傷痛。其他人本就挖了有一會兒了,估計這雪一是挖不開,二是就算挖開了,人也沒了,便紛紛停了下來,坐在一旁休整。

而嬴惑則不眠不休地挖著,韓峰睡下時看到他在挖,韓峰被清晨的陽光喚醒時他還在挖。韓峰一驚,抓過一邊的人問:“嬴將軍挖了一晚上?”

被抓住的人也懵,他也沒盯著嬴惑。但是看這情況,嬴惑真的挖了一晚上。

韓峰趕緊上前,只見嬴惑確實挖出了不少東西,不過充其量就是些被燒焦的木板和斷臂殘肢。他不敢想象嬴惑挖出這些東西的時候是什麽心情,趕緊扳住他的肩膀,想讓他別挖了。

而此時韓峰才看到,嬴惑的五指已經血肉模糊,凝結的鮮血將皮肉和臟兮兮的衣服都粘在了一起。

韓峰大驚,一把將他拉起來:“別挖了!你的手都成什麽樣了!”

韓峰本以為拉起嬴惑會很難,便使了老大的力氣;可嬴惑透支靈力又勞累許久,早已體力不支,一拉就被韓峰拉了起來。韓峰用力過猛,二人一齊倒在雪地上。

嬴惑倒在地上,脫力似的喘息。韓峰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道:“將軍,你也別太自責......咱們打仗的時候不也死了那麽多人......”

他想說這是戰爭導致的犧牲,不必怪罪到嬴惑一人身上;但嬴惑卻搖了搖頭,道:“可他們只是百姓。”

韓峰哽住。

是啊,他們只是百姓,本不必遭此橫禍。

韓峰吶吶道:“……可這也不是你能預想到的。”

嬴惑像是沒聽見似的,沈默不語。

正在此時,原本嬴惑挖掘的那塊地方的雪忽而動了動。嬴惑一個激靈站起來,快速地挖了起來。

冰雪被挖到一邊,露出被掩埋的手臂。這手臂的主人顯然還活著,一只手出世,便按住旁邊的地面,猛地跳了出來!

嬴惑瞳孔微縮:!!!

這顯然不是村裏人或是西行軍軍士,是惡鬼一樣的鬼蠻人!

他雙目赤紅,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計其數,渾身浴血,衣袍破破爛爛,不少裸露的皮膚已然被凍傷。但是他恍若不察,喘著粗氣向嬴惑撲來!

韓峰驚叫道:“嬴惑!”

嬴惑身體虛弱,被他猛地撲到在地上。這鬼蠻人將嬴惑一手壓住,一手張開五指成爪,猛地抓向嬴惑心口!

但是預期迸濺的血液並沒有出現,鬼蠻人擊碎了嬴惑藏在心口的聞香玉,聞香玉碎裂迸發出強大的力量,將鬼蠻人掀飛了出去!

嬴惑還來不及反應聞香玉被毀,就一骨碌爬起來,手中凝聚出剛恢覆的一點靈力,形成一個大棒,猛地向鬼蠻人身上砸去!

他瘋狂地砸、瘋狂地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這麽瘋狂的一面。鬼蠻人完全沒來得及掙紮,腦袋就被砸了個血肉模糊。

等到鬼蠻人死透,嬴惑才停下來,靈力棒瞬間潰散,自己也脫力似的跌坐在地。

雪原上寂靜無聲,久久無人言語。

嬴惑跌坐在雪地上,盯著鬼蠻人的屍體喘著粗氣,良久才緩過來。

他緩過來後,起身,對村裏的幸存者說:“諸位因在下遭劫,在下不知如何報償。我等還得出使月氏,若有人願意同往亦可,如若不願,在下會打開通天井送諸位前往大周邊境,那裏會有人幫諸位安頓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猶豫良久,選擇去大周邊境。

嬴惑點點頭,從自己的芥子世界裏拿出紙筆,艱難地寫下一封信,印上自己的嬴氏家主印,交給丹妮,讓她帶給邊境的將軍。

丹妮神情覆雜地收下書信。

嬴惑再次擡手,準備打開通天井。但是他如今靈力尚未恢覆,根本無法打開長距離的通天井。

韓峰也清楚這一點,一臉擔憂地看著嬴惑。

嬴惑自知無力打開長距離通天井,思量片刻,便對韓峰說:“你的能力是療愈,還有個用法,可以渡靈。”

“渡靈......是什麽?”韓峰楞楞地看著他。

嬴惑搭上他的手,道:“凝神,將自己的靈力輸送出來,渡給我。”

韓峰嘗試著調動自己的靈力,從二人相搭的雙手處渡過去。

嬴惑感覺自己焦涸的靈脈被韓峰的靈力沖得一陣陣刺痛,卻也只是輕輕眨了眨眼。感覺差不多了嬴惑就松開了韓峰,擡手打開一個通天井。

嬴惑站在通天井一邊,微微擡手,示意村裏人請進。

村裏人面面相覷,看看嬴惑又看看黑洞洞的通天井入口。半晌眾人才鼓起勇氣,陸續走進了通天井裏。

阿莉從嬴惑身邊走過,看都沒看這個曾經被她誇好看的男人。

還剩下幾個人沒進的時候,嬴惑對鐘圖路說:“你也去吧。”

鐘圖路一楞,驚叫道:“將軍您不要我啦?!”

嬴惑搖搖頭,道:“他們語言不通,還得你多照看著些。”

鐘圖路還是猶豫。

嬴惑:“接下來去月氏的路你也不熟,不如回去照看他們。況且我們離月氏應當......也不遠了。”

鐘圖路回頭看了一眼西行軍的眾人,又挨個兒擁抱了他們,才踏進通天井。

鐘圖路離開,通天井緩緩關閉。

通天井一消失嬴惑就又脫力跪倒在地,韓峰嚇了一跳,快步過來扶住他。

嬴惑擺擺手,艱難地站起身來。他又打開通天井,是通往自己芥子世界的。幸好他們先前放了挺多補給在這裏,不然接下來去月氏的行程更難熬。

他讓韓峰進去拿了點吃的給眾人做飯,說:“走遠一點再做飯休整,這裏離雪崩地還是太近了,可能還會有雪崩。”

韓峰面露擔憂:“你的身體......?”

嬴惑搖搖頭:“我沒事。”他頓了頓,說:“攻來的鬼蠻人看著就不正常,可能不久之後還有追兵。我們抓緊修整,盡快出發。”

韓峰嘆了口氣,應下了。

·

殘餘的三十幾名西行軍找好休整地,嬴惑便坐在一旁打坐調息。這是他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打坐入定,挺多人都還朝他投來好奇的目光。不過嬴惑忽視了這些目光,神識全部沈入識海。

他的識海裏還是一片虛無,也不是全然漆黑,有些像浩瀚無垠的星空,只是沒有星星罷了。

他的神識就是他自己的樣子,懸浮在空中,身上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霧,非常淡,幾乎看不見。片刻後,這黑霧就消失了。

一頭白虎從不遠處走來,正是刑。

白虎刑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靜靜地看著他。

嬴惑靜默片刻,整個人都開始發光,意味著他開始調動體內的靈力療傷修行了。

他一邊療傷,一邊自嘲似的笑了笑,對白虎刑說:“我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白虎刑看著他,道:“這本就不是你的錯。”

嬴惑微微搖頭。

白虎刑道:“一味沈溺悲痛沒有好處,你該想想怎麽到月氏,到月氏後怎麽說服月氏王。”

這些事嬴惑也想過,這個時候想的話,也正好清一清腦子裏的雜念。

只是他實在無法靜心。

白虎刑心思一動,變成了嬴惑的樣子。只是他藍瞳白發,看起來就比嬴惑冷了不少。

他微微皺著眉,道:“執念太深,小心走火入魔。”

嬴惑輕聲笑了笑,道:“這還不至於讓我走火入魔。”

“就怕遇到這樣的事情多了,你自責太甚。”白虎刑微微皺眉,“我以為你在離開半指仙的桃源時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嬴惑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

白虎刑道:“你應該知道,這就是戰爭,不僅會死士兵,還會有很多無辜百姓死於戰火。”

嬴惑垂眸,輕聲開口:“我知道。”

白虎刑殘忍道:“你救不了所有人。”

嬴惑猛然閉眼,渾身一顫。

白虎刑也無意深聊此事,走到嬴惑身邊坐下,靜靜地看著他。

嬴惑的呼吸逐漸平緩,漸漸地靜下心來。

白虎刑就默默地陪伴著他為他護法,看著他靈力運行越來越流暢,看著他眉頭逐漸舒展。

不知過了多久,白虎刑微微擡頭吸了口氣,對嬴惑說:“韓峰的飯做好了,你去吃一點,也能用以恢覆。”

嬴惑點點頭:“好。”

他應下便離開了識海,慢慢地睜開眼。

韓峰正端著碗走過來,看到嬴惑睜眼,有些高興地說:“飯好了,正好要叫你!雖說你已經辟谷,但是還是吃點東西比較利於恢覆吧?”

嬴惑笑笑,起身走過去。

這其實都算是嬴惑第一次和將士們一起吃飯,眾人一開始有點緊張,隨後又輕松起來。之前嬴惑還說離月氏不遠了,便聊起月氏。

嬴惑情緒還低落著,插不上話,盛了點粥就去一邊喝。魏容止看他落單,默默走過來,到他身邊坐下。

魏容止拿出兩塊肉幹,問:“吃嗎?”

嬴惑楞了一下,想起之前還是庖官寅伯都時韓峰過來找自己一起吃飯。他怔楞過後又搖搖頭。

魏容止輕“哦”了一聲,自己就著粥啃肉幹。

半晌,魏容止忽然開口:“其實村中人也並未太怪罪將軍。大家都知道此事錯不在將軍,誰都想不到已經跑了那麽遠了都能追上來。”

嬴惑微微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被魏容止率先開口道:“阿莉姑娘也只是隨口一說,人在極度悲痛下是很難講理的。”

嬴惑楞了楞,無奈地搖頭。

魏容止輕嘆一口氣,道:“將軍你可得堅持住,我們所有人可都仰仗著您呢。”

魏容止說得對,整個軍隊其他人還得仰仗自己呢。想清楚後他回過神,粥在冰天雪地裏冷得很快,嬴惑感覺手上的碗已經涼了,便趕緊喝完了半溫不冷的粥。他指指魏容止還沒喝完的粥,道:“快喝吧,不然一會兒涼了。魏大人費盡心思開導我一番,最後連熱粥都沒得喝豈不是冤枉?”

魏容止笑起來,仰頭將粥一飲而盡,豪邁得像是喝酒。

嬴惑看向遠方,感慨地、重重地嘆了口氣,說:“先好好休整一番,我們馬上就要上路了。”

魏容止:“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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