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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一念成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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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炎鶴星夜點兵,右軍全線出擊,彼時白羽鷹師和叛軍的先頭部隊已經奔襲至中軍大營,雙方迅速展開激烈的交戰,嶺南軍勝在裝備領先,加上陳石臨行之前的部署,眾將眾志成城般的抵禦,竟然白羽鷹師和叛軍隊伍寸步難行。

放眼望去,羅浮山到處都是飛流的火箭和響徹雲霄的炮火聲,慘烈的交戰之中,一個又一個的生命在流逝著。

盡管進攻暫時受阻,然而白羽鷹師在黃千石的指揮之下進攻有度,很快就將被沖散的隊伍重新整合,兵陣列開,刀盾兵呈梭形沖鋒,槍戟兵後方壓陣,在弓弩兵密集的箭雨和漫天炮火的掩護之下,如潮水般彌漫而上。

中軍的大半兵力都被之前的副將調走,擄進駐守的都只是陳石麾下的本部兵馬,中軍大營四面被圍,猛烈的進攻和兵員數量的差距讓嶺南軍守軍疲於奔命,西南角破開通路,安南軍如無孔不入的浪濤般沖進大營之內,和嶺南軍絞殺在一處。

白羽鷹師不愧為安南最為強悍的軍隊,在戰場上的沖殺之勇猛讓人望而生畏,嶺南軍本就處於劣勢,幾番交戰下來,人員的折損更加猛烈,火光迅速自大營之內漫開,到處飛擲的火箭將整個中軍大營燎成一片火海,隨處可見渾身被火焰吞噬的士兵掙紮在垂死的邊緣。

嶺南軍在圍攻之下所剩無幾的時候,邵炎鶴的右軍終於席卷而來,四處都是震天的喊殺聲,為殘存的中軍提供的碩果僅存的士氣,右軍在邵炎鶴的率領之下自中軍大營四面合圍而來,陳石親率先頭部隊,猶如一柄尖刀徑直插進白羽鷹師的陣容之內。

火海之中激烈殘殺的畫面令人慘不忍睹,火焰的高溫讓噴濺的鮮血極快的蒸幹,人們的慘叫聲也仿佛被無情的火焰吞沒,兵刃交接聲和刀刃刺入皮肉的聲音混雜一片,有人被刀劍無情的刺穿胸膛,有人被巨斧砍下頭顱,有人被長槍從身後刺穿,有人慘死在無數飛流的箭矢之下。

然而白羽鷹師的優勢在此刻體現的更加明顯,兵力的懸殊讓這場戰役幾乎沒有懸念,嶺南軍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士氣隨著士兵們逐漸的陣亡而消失殆盡,此刻的嶺南軍已經失去了所有的陣容,陣形一片潰亂,士兵們幾乎都在為了保命而進行著殊死的搏鬥。

邵炎鶴和陳石身中數刀,鮮血染紅了二人身上的盔甲,他們背靠背站在一處,周圍是圍攻而來的安南軍士兵,二人握緊了手中的長刀,刀刃早已被鮮血染紅,在火焰的炙烤之下散發著血腥的蒸汽。

“邵將軍,這一戰,你我怕是回不去了。”陳石滿臉豪氣的說道。

邵炎鶴也是性情中人,面對著生死抉擇,身為武將的風度在此刻盡顯,用衣袖抹平了刀刃之上的鮮血,動作瀟灑的將刀刃指向前方的安南軍說道:“陳將軍,你我二人交替沖殺,互相掩護,不管誰能活下去,都要記得殺了吳尚融那個畜生為大都督報仇!”

想到趙無極的死,陳石心中的悲憤統統化作了滿溢而出的殺氣,手中的刀柄仿佛都被握緊至彎折,二人幾乎同時爆發出一聲怒吼,從兩個方向直接沖向安南軍軍陣,此刻的他們幾乎已經放棄了防守,完全就是在以命相搏,陳石在連續斬殺十餘人之後,同一名安南軍伍長互相嘯叫著幾乎將手中的兵刃同時貫入了對方胸膛!

“陳將軍!”奮力拼殺的邵炎鶴回頭就看見陳石和敵人同歸於盡的一幕,他怒吼一聲,一刀之內劈死三人,一時之間,安南軍竟然無人膽敢上前。邵炎鶴在陳石墜地的一刻沖到了他的身邊,陳石的口中不斷的噴出鮮血,帶著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以一個戰士最光榮的姿態,死在了沙場之上。

殘存的中軍和右軍已經所剩無幾,在慘烈的拼殺之下人員還在不斷銳減,邵炎鶴將陳石的屍體妥善放好,拎著手中的大刀起身,此刻的他心中如成魔一般,仿佛只有無盡的殺戮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然而就在嶺南軍已經將近苦撐不下的時候,中軍大營之外忽然爆發出更加強大的喊殺聲,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交戰中的雙方紛紛驚愕,然而,當邵炎鶴在看到為首的軍馬打著宋天霆的淮南道大軍旗號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千鈞一發之際,遲遲不見蹤影的宋天霆和他的淮南軍猶如神兵天將,對於嶺南軍來說簡直就是福音,而對於安南軍來說簡直就是噩夢!

“弟兄們,宋將軍的援軍到了,眾軍奮力拼殺,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邵炎鶴端起手中的長刀瘋狂的沖進了敵陣,殘存的士兵此刻紛紛化作嗜血的修羅,他們幾乎已經忘記了痛苦和疲憊,邵炎鶴的身先士卒簡直就是士氣的催化劑,那些士兵們一個個猶如戰神附體,在這樣的絕境之下竟然能夠殺出一條血路!

原本正在營外靜靜欣賞這一場無情屠殺的黃千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宋天霆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個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然而事實已經由不得他多想,淮南軍以逸待勞般的攻勢讓戰局瞬間一面倒,白羽鷹師面對淮南軍的驍勇善戰的騎兵隊簡直成了豆腐渣,陣形大亂,淮南軍的沖鋒讓白羽鷹師損兵折將,士氣全無,戰至最後,幾乎到了丟盔棄甲,四散潰逃的境地!

與此同時,長生觀中,藏經閣內。

望著緩緩栽倒在清昌道長手中的阮柏羽,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屏住了呼吸。

“哥——”阮夢舒一個箭步沖到了阮柏羽的面前,可是阮柏羽早已氣絕身隕,可憐一代皇孫貴胄,竟落得個連遺言都尚未出口的慘淡結局。

阮夢舒眼中的淚水不斷滴落在阮柏羽的臉上,雖然她的血脈中並非正統的安南皇室,然而這麽多年,阮柏羽對她的關心卻是不能否認的,阮夢舒恨恨的擡起淚眼望著清昌道長,清昌道長陰笑著將手中染血的匕首隨手丟棄。

“師叔?你在做什麽?”明意楞怔的看著清昌道長,這一刻的清昌道長讓他感到無比的陌生,這一個短短的夜晚,發生了太多太多讓明意都不敢接受的事實,如果可以,他寧願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噩夢。

清昌道長看著楚瀾裳說道:“公主殿下,這一幕,可是在你的意料之中?”

楚瀾裳雖然未曾親眼得見,但是這一幕的變故同樣讓她的心中微微一顫,心思幾乎瞬間展開了聯想:“原來是你,當日將我和塵哥哥伏擊到羅浮山的懸崖之下?原來你早就知道這一切,看來這麽多年,你一直都是有目的的留在長生觀!”

“哈哈哈哈……”清昌道長聞言發出一長串的大笑,簡直有些前仰後合的架勢,隨後便對楚瀾裳譏誚的說道,“不愧是大殷的公主,雖然晚了一些,但是能夠察覺到這種程度,已經算是不易。你說的沒錯,其實我根本不是漢人,而是東瀛人,我入長生觀,就是為了尋找罌粟的下落!”

鐘離瑾月死死的怒視著清昌道長,揭曉之後的答案讓她瞬間義憤填膺道:“卑鄙小人,原來你是倭寇孽黨!你勾引安南使團來長生觀尋找罌粟,就是為了假借這場殺人案嫁禍給我們大殷,然後你們坐收漁利!”

清昌道長一臉猙獰的笑道:“鐘離大人所言極是,可是就算你知道又能如何呢?實話告訴你們,這一戰我們早就部署好了,現在我東瀛的忍者恐怕已經將長生觀圍的水洩不通,太後娘娘,另外我再告訴您一個秘密……”

說著,清昌道長神秘兮兮的笑著看著瀟湘皇後早已煞白的臉孔說道:“其實,在你們嶺南軍的軍中,也有叛軍出現,現在,恐怕羅浮山已經被白羽鷹師秘密攻占,淮南軍和嶺南軍兇多吉少,羅浮山若失,交州不保,長生觀就是一座孤城,就憑你們這裏的區區三千羽林衛,遠遠不夠對抗我們的忍者大軍,你就等著乖乖成為我們的俘虜吧!”

“大膽賊人,你竟然敢在此出言不遜,看我拿你!”司徒浩抽出腰間的長劍就準備攻向清昌道長,然而藏經閣之下忽然飛進一只箭矢,直接刺穿了司徒浩的手臂。

“啊——”司徒浩失去了攻勢,捂著流血不止的手臂退避到一旁。

馮雨涵從未見過這般血腥的一幕幕,渾身驚恐的縮進了蘇菀的懷中。

清昌道長得意洋洋的對楚瀾裳說道:“公主殿下,說到底,還要多多謝謝你,為我結局了罌粟的謎團。不過剩下的事情可能就比較麻煩了,畢竟安南皇子死在了你們的手中,如果說黃文昊的死只是單純的讓安南找一個對大殷用兵的借口,那麽阮柏羽的死就是徹底揭開兩國全面開戰的導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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