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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魔靈之舞(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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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道長撚須淺笑道:“姑娘切莫驚慌,正如雨涵所說那般,觀中的蛇多為不具毒性的草蛇,和我觀中弟子大多相處和睦,並沒有任何的攻擊性,相信姑娘和它們接觸久了也會喜歡上它們的。”

蘇菀幹笑兩聲:“但願吧,不過恐怕看起來可能性不是很大!”

清虛道長昂首仰望天穹,而後輕輕甩了甩拂塵的纓穗對幾人說道:“時辰也不早了,我們這便前往女媧殿吧,依照師尊的法旨,申時二刻便是第二場開光儀式的進行時。”

柳亦楓疑惑的說道:“可是道長,現在距離彌遠真人約定的時間為時尚早啊!”

鐘離瑾月橫眉冷對的說道:“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閑的靠偷東西來打發時間,你難道不知道道長需要提前很久前往女媧殿準備布置道場麽?”

幾人不置可否,便告別了那只丹頂鶴離開了百草園,可能是鐘離瑾月天生對動物的一種執愛,臨行之前還有幾分依依不舍,白鶴似乎窺探了她的心思一般,親昵的上前輕輕啄了啄它的手背,似乎還很開心的嘶鳴兩聲,像是在和她告別。

此刻,長生觀內,偏於一隅的角落中,蒼松翠柏的掩映之下,一座隱藏在枝繁葉茂之間的亭閣若隱若現,此處便是依仿南昌滕王閣而建造的藥王殿,供奉的是藥祖孫思邈的神像,此外也是觀中的弟子定期檢查身體的地方,由於地理位置遠離山門的中軸線,更是與三清殿南轅北轍。因此平日裏人跡罕至,游客們也很少朝著這個方向觀景。

藥王殿三明三暗的建築格局,正脊鴟吻采用碧色的琉璃瓦,底基是瓢形的臺座,閣頂是園亭式的鼎蓋,上面鑲嵌著一顆葫蘆形的琥珀珠,五色的梁枋彩繪鐫繡著宗教的圖騰,整體給人的感覺倒也不知濃厚的古韻。

藥王殿雖然地處偏僻,然而卻是長生觀的一處制高點,站在藥王殿的第三層,剛好能夠眺望飛雲頂遠處的雲霞,此刻臨近餘暉,只見一圈圈明暗相間的彩霞縈繞在峰巒之巔,就像為巍峨峻聳的高山披上了一件五色的霓裳。

阮柏羽已經站在第三層的闌珊之前觀望許久,原本他只是在第一場開光儀式結束之後在長生觀隨處走走,誤打誤撞的來到而來這裏,許是喜歡這藥王殿的風格,便登臨頂層略作觀景,這一看竟看了將近一個時辰。

“玉雄,此處景色如此優雅,為何你的內心還是湧動著難以平靜的波瀾?”負手而立的阮柏羽忽然輕聲開口道,他的聲音顯然是針對侍立在他身後一臉冰冷的少年而言的,而那位少年正是面容冰冷的甚至有些僵硬的裴玉雄。

裴玉雄聞言臉上的冰冷絲毫未減,冷冷的回道:“殿下,微臣只是不解,大殷的皇帝對於此次的開光儀式如此的爽快,甚至連惠州都尉都沒有出現,為何大殷的太後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此?”

阮柏羽望著遠處的雲霞輕聲回道:“據說,下個月初旬就是大殷太後的壽辰,大殷太後信封道教,長生觀又是名剎,大殷的太後來此是為了求得護佑的靈符。”

裴玉雄輕聲冷笑:“瓊花城據此路途遙遠,就算水陸並進日夜兼程,單程也要將近兩天的時間,中原一帶千古名剎數不勝數,若不是處於某種特殊的目的,大殷的太後根本不會為了一張區區的靈符奔波數千裏!”

裴玉雄的分析有理有據,阮柏羽沈默下來,握著欄桿的手掌輕輕握緊:“你覺得呢?”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大殷擁有和我們一樣的嗅覺。”裴玉雄冰冷的雙眸散發著一種璀璨的光澤,“太後隨身的二人分別是當朝聖威閣大閣領鐘離甫和羽林衛中郎將司徒浩,這二人名義上是太後的護衛,暗地裏也許和我們尋找同樣的東西,所以太後到來的理由只有一個,大殷的皇帝也知道了當年的那個秘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長生觀一定隱藏著大殷的密探,而且此刻至少已經和鐘離甫或者司徒浩之間的某一個人完成了接洽,看來,我們的動作必須要更快了,因為比起我們,大殷能夠掌握更進一步的情報!”阮柏羽面色凝重的說道。

裴玉雄握緊了雙拳,此刻臉上的殺氣肆意的泛濫:“殿下勿憂,觀中能夠接近彌遠的只有他的幾位弟子,因此大殷的密探勢必會出現在幾個弟子之中,只要在他們發現那個秘密之前,我們先下手為強……”

“不可,在大殷的國土之上大開殺戒,勢必會掀動戰爭,憑借我們的國力,目前還沒有資本和大殷全面開戰!”阮柏羽並不同意裴玉雄的想法。

裴玉雄的臉上的表情此刻更加的冰冷:“殿下的意思,是我們明目張膽的殺人,但是一旦整個殺人的過程變得撲朔迷離一些,讓人永遠都想不到真正的兇手是誰,所有的一切不是就會順理成章了?那個東西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就算用盡一切的手段,也絕對不能讓它落在大殷的手中,楚光瀚野心勃勃,一旦被他掌握,安南國岌岌可危,甚至有可能成為下一個明國!”

“暗殺麽……”阮柏羽輕輕摸索著光潔的下顎沈思著自語,最後只能半信半疑般的允諾道,“玉雄,你的想法,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才能夠出手!”

距離申時二刻的時間越來越近,阮夢舒仿佛沈浸在了後山的美如畫卷般的錦繡景色之中流連忘返,青苔上的婀娜的碧影勾勒著她高昂的情志,鳥語花香之中羅裙旖旎,墨發娉婷,如若換做任何一個人恐怕都會對這位絕色粉黛的佳人癡迷而往,可是如今守候在公主殿下身邊的,卻是累的一臉大汗淋漓的小道士明意。

剛剛從四聖殿出來的時候,由於黎曜塵拒絕了阮夢舒的邀約,讓阮夢舒一度心情十分低落,公主脾氣爆發,點名道姓的指著明意讓他做導游引她去後山游賞,明意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道士,哪裏禁得住阮夢舒的威逼利誘,只能任命的舍命陪君子,可是事實證明明意的這個決定完全錯誤。因為這位纏人的公主殿下根本不知道什麽是疲憊,仿佛有著使不完的力氣,而且專門喜歡攀爬這種十分險峻的山路,甚至連她那幾位隨身的護衛有不允許追隨,只能讓明意陪著她。

“公主殿下,咱們能不能歇一會兒啊,從中午的時候就一直走到了現在,我們現在已經嚴重偏離我們道觀的轄地了,再往前的地方連我都沒去過,我們會迷路的,而且這是山中,不是殿下的皇宮,說不定有什麽毒蛇猛獸一類的,一旦殿下受傷了,我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啊!”明意哭喪著臉對阮夢舒苦苦哀求著,就差下跪了。

阮夢舒笑的一臉舒暢,仿佛真的沒有感到絲毫的疲憊,然後對明意說道:“你不是出家了麽,那你就該珍惜這樣的修行啊,看你這樣的小身板,練不好基本功,怎麽跟你師父學習更厲害的武功!”

明意一臉悲嘆的表情:“我根本就不是習武的療,師父傳授給我的都是一些強身健體的外家拳法,殿下您不會以為我是下一任主持的繼承人了吧?”

婀娜的背影傳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就聽到阮夢舒有些無理取鬧的說道:“我不管你是不是習武的料,總之我現在還有心情,你就不能提議回去,什麽時候我的興致消失了你才可以回去。”

“殿下,我們還要在申時二刻趕回去參加儀式,要是遲到了師父至少罰我抄寫一千遍《道德經》啊……”小道士急的快哭了,前面的公主殿下似乎絲毫沒有體諒他,只顧沿途瘋玩。

“哇,好可愛小兔子!”阮夢舒忽然發現路邊一只小白兔正在遲早,豎起來的兩只毛茸茸的兔耳朵一動一動的十分可愛,阮夢舒一瞬間整顆心都融化了一般,仿佛被黎曜塵拒絕的陰霾也一掃而空了,急忙走上前準備抱在懷中愛撫幾下,可是小兔子似乎感覺到有陌生人接近一般,撒腿就跑開。

阮夢舒見狀一聲驚呼:“不要跑,我不會傷害你,過來讓姐姐抱一抱!”

說著,竟然拔腿追了上去……

身後的明意見狀心臟都要跳出來了,急忙朝著阮夢舒的背影無力的喊道:“殿下,求求您別跑了,危險啊……殿下……”

明意拔腿就追,可是哪裏還有阮夢舒的影子,阮夢舒雖然是一介女流,體力卻很好,追著小兔子跑出了好幾裏,直到把身後的明意的身影都遠遠甩的無影無蹤了,這時候忽然發現剛剛那只小兔子就在不遠處的草稞中瞇著眼睛歇息,阮夢舒呵呵兩聲,慢慢的接近著小兔子:“小樣兒,你跑啊,繼續跑啊,累了吧……還是乖乖來到姐姐的懷抱中吧!”

然而,走著走著,阮夢舒的雙眸忽然帶著驚懼靜止在眼中,她看見那只小兔子右側的後腿似乎染上了一大片的血跡!阮夢舒立刻快走兩步將小兔子抱在懷中仔細查看,可是發現它的腿上完好無損,身上也沒有任何的傷痕,似乎只是跑了太遠的路累了。

沒有傷痕,卻有血跡……阮夢舒的雙眸逐漸便的更加驚恐……

她顫巍巍的低著頭,腳下一大片的血跡蜿蜒著一條罪惡的弧線通向了神秘的遠方,那是一座高聳的懸崖,阮夢舒的雙眼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恐,她的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著她這裏危險趕快跑,然而她的雙腳卻不由自主的朝著血跡延伸的方向緩緩移動著……

神秘而古老的斷崖橫亙在眼前,血跡的盡頭,清幽道長鮮血淋漓的人頭仿佛一件稀世的藝術品一樣端端正正的擺放在崖邊的一處磐石之上,整個磐石都被猩紅的鮮血染滿,嗡嗡亂叫的細蠅纏繞著鮮血上空隨時準備飽餐一頓,清幽道長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眥裂的雙眸死死的瞪著仿佛要突出眼眶,就好像生前的最後一刻見到了難以置信的恐怖畫面。而就在斷崖的遠處,對面斷崖的巖壁之上,和這裏的這塊巨大磐石隔著一道懸崖遙遙相對的石壁之上,清幽道長的下半身屍體被一柄尖銳鋒利的鶴嘴鋤直接貫穿胸部,就像一只被十字木樁釘死的僵屍一樣牢牢鑲嵌在峭壁之上,微風之中如一道嶙峋的鬼影輕輕擺動著驅趕,連同不斷滴落的鮮血,一起飄散在充滿血腥味道的空氣中……

阮夢舒的腳步僵住,仿佛看到了人生中最為恐怖的畫面,最後,她用盡了全部的力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般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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