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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血暮送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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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柏羽似乎察覺到了妹妹話中有話,微微勾起眉眼問道:“跟我還轉彎抹角的?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阮夢舒嘻嘻笑了兩聲,然後繞道阮柏羽的另一側笑著說道:“哥哥,你一定還記得當時那個身穿白衣的少年吧?昨晚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黎曜塵,你不覺得我和他特別的般配嗎?”

阮夢舒說著還一臉春心萌動的樣子,雀躍的雙眸完全掩飾不住心中的躁動了狂喜,阮柏羽微微皺眉說道:“夢舒莫不是看上了那小子?”

阮柏羽自幼寵妹妹上天,對於阮夢舒可謂是了如指掌,凡是於自己的妹妹有關的,哪怕只是一個眼神或是一聲嘆息,阮柏羽也能瞬間領會到阮夢舒的心意,所以從阮夢舒提及黎曜塵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能看得出,這妮子怕是對那個人有了不應該有的好感。

這個消息讓無論作為兄長還是作為安南國的皇室貴族的阮柏羽心中頓時一陣激蕩,甚至在某一個湧現了幾絲對黎曜塵的敵意——對於所有做哥哥的人,每當妹妹有了喜歡的男子的時候,心中恐怕都會有些或多或少的反感。

“哥哥你這麽了解我,這種事情就不用我親自承認給你了吧。不過哥哥你這是什麽表情啊?還是你覺得我配不上他?”阮夢舒笑瞇瞇的湊近了阮柏羽問道。

阮柏羽臉色為凜,低聲吼道:“胡說,我妹妹堂堂安南國公主,千金之軀,尊貴之極,那小子就算外表和武功出眾了些,也終究只是一介草民,拿什麽來俘獲我妹妹的芳心!”阮柏羽自問,雖然他對黎曜塵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但是他並不認為一個身份平庸的中原人能夠和自己的妹妹的一概而論。

“可是他真的是一個很出色的人啊,而且還很溫柔……就算我們是安南皇族又如何?父皇又沒有立法說我必須要嫁給一個有身份的人,他才是我心中的夫婿的最佳人選!”說著,阮夢舒不禁愜意的閉上了雙眼,一副美好遐想的樣子。

這個消息對於阮柏羽來說不亞於一個沈重的打擊,萬萬沒想到這一次長生觀之旅竟然讓妹妹遇到了一個一見鐘情的中原男子,無論從任何方面而言,對於阮柏羽來說都是一個不小的麻煩,所以這一刻的阮柏羽神色異常的嚴峻,口氣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和決絕:“不管如何,我都不會放任這段感情的出現!”

阮夢舒有些不悅的微嘟雙唇,一臉泫然欲泣的樣子緊緊扯住阮柏羽的衣袖:“哥哥,從小你事事都依我,這一次怎麽就不同了嘛,你若是害怕這件事會節外生枝影響我們此番的計劃,我完全可以等大局已定之後帶著他回到安南,這樣就兩不相誤了!”

“你可以喜歡一個身份平庸的人,但是我們安南國的大好男兒比比皆是,為什麽你偏偏喜歡一個中原男子,莫說是我,就算是父皇也不會同意的。”阮柏羽的態度依舊是寸土不讓的強勢。

阮夢舒頓時紅了臉,也拿出了自己驕縱的公主個性出來,一手叉著腰面色強硬的說道:“哥哥盡管反對便是,反正我的心意定了,就算是哥哥也不能左右我,大不了這個公主我不做了,哼!”

說著,還未及阮柏羽伸手阻攔的時候,阮夢舒就像一陣風一樣摔門離開了這間耳房,留下悵然若失的阮柏羽留在房間裏望著妹妹的背影久久出神。

此刻,躲在耳房外角落的陰影之中的裴大人,在偷聽了兄妹二人所有的完整對話之後,臉上露出了仇恨般的神情,不禁兀自咬緊牙關,某種殺意盡顯,怒火中燒的牙縫之中緩緩道出三個字:“黎、曜、塵……”

朝陽緩緩升起,棕櫚和梧桐在清晨霞光的籠罩之下熠熠生輝,就像披著彩霞的丹青刺繡,縱橫相間的小路之上隨處可見散養的雞鴨在悠閑的覓食,院中的花圃之間不斷的有彩色的蛺蝶飛來飛去,看上去美麗極了。

然而,這樣的美麗的景色卻並沒有給蘇菀帶來絲毫的縱情和陶冶,此刻的她面前是一片茫然無際的黑暗,蘇菀感到自己的身體在不斷的下墜,就好像她正在朝著一座無底的深淵在墜落著,忽然她的面前視野變得清朗和開闊,然而等來的卻並不是驅散寒冷和黑暗的陽光,而是……一柄散發著鮮血腥氣的鶴嘴鋤,一只嶙峋可怖的臂膀緊握著鶴嘴鋤的木柄,木柄之上到處都是濃稠的血絲,那只手臂的主人滿頭的白發就像一條條蜿蜒盤旋的白蛇,將整張臉完全的遮住,蘇菀唯一能夠看見的就是隱藏在白發之後那對血色的瞳眸,似乎在朝著她發出詭異而恐怖的獰笑……

“啊——”蘇菀發出一聲尖叫之後,忽然從床上一躍而起,冷汗幾乎浸透了她衣襟的裏裏外外,此刻的蘇菀披頭散發臉色蒼白,就像丟了魂魄了行屍走肉一般,全然失去了平日裏青春朝氣秀色可餐的模樣。

“菀兒,你醒了?”溫柔的聲音自身旁響起的時候,心中不停突突跳動的蘇菀才終於緩緩回神。熟悉的床帳和紗窗,正對著窗欞的梳妝臺,和記憶完美重合的場景緩緩湧入了她的腦海,她認出了這裏正是明意安排給她和鐘離瑾月的山房,而自己此刻正半躺半坐的靠在床上,眼前是正在把脈的黎曜塵還有一臉關切的楚瀾裳,不遠處的桌椅旁站著鐘離瑾月柳亦楓還有馮雨涵三人,均是一臉憂色的望著自己的方向。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相繼躍入眼簾,總算喚回了些許意識,蘇菀目光茫然的望著楚瀾裳,腦海中那恐怖的場景卻怎麽也揮之不去。

“濁氣在中,清氣在下,目露塵垢,顏面浮腫,是受了極大驚嚇之後的反應。”黎曜塵溫柔的聲音在屋中淡淡的回響,“菀兒,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雨涵說你昨夜出了院子以後遲遲未歸,四更時分我們外出尋你,才在一座山房的背後發現了已經暈倒在地的你!”

“我……”蘇菀面對好友關切的詢問,卻不知道從何說起,隨著記憶的延伸,昨夜那恐怖的一幕在腦海中剎那之間放映出來,心中震撼和驚悚絲毫未減,蘇菀“哇”的一聲哭著撲進了楚瀾裳的懷中,然後不斷啜泣抽噎著將昨夜的那段恐怖經歷敘述給了大家。

“天哪……怎麽會……難道菀兒姐姐見到的就是明意口中的那只白發魔鬼?”馮雨涵聞言之後忍不住大驚失色的問道,“難道道觀之中真的有鬼?”

鐘離瑾月和柳亦楓滿是震驚和疑惑的對視一眼嗎,鐘離瑾月不禁雙手環胸冷冷說道:“你真的看清了麽,按照你說的,當時四周沒有燈火,應該十分漆黑,也許是你看錯了?畢竟剛剛聽到了明意師傅的講述,或多或少有些心理暗示的成分在裏面。”

蘇菀哭著搖搖頭:“我絕對不會看錯的,真是一個白發魔鬼,和明意師傅口述的外貌一模一樣,還背著一個大大的鶴嘴鋤,上面布滿了獻血,真是太可怕了……”

楚瀾裳輕輕的摟著她纖細的腰肢,從她不斷顫抖的嬌軀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蘇菀此刻心中的恐懼和慌亂,楚瀾裳只好柔聲勸慰著:“不管如何,最好的結果就是你安然無恙,到時候塵哥哥為你開些寧神調養的方子,你便在此好好休息,這段時間就讓塵哥哥和瑾月多留意一些觀中的可疑人物。”

蘇菀受了驚嚇需要多多休息,幾人商議一番之後便紛紛退出了房間,柳亦楓和馮雨涵按照黎曜塵的藥房前去尋找觀中的道眾請求抓藥。直到幾人退出了房間,鐘離瑾月回憶著蘇菀自述的經歷還是覺得疑點重重。

“你怎麽看?”合上房門之後, 鐘離瑾月便同黎曜塵和楚瀾裳在院中悠閑的散步,步行之中便直截了當的問楚瀾裳。

楚瀾裳心中不斷的沈思,深深凝結的眉心就像一團纏繞在一起的絲線:“昨夜我和塵哥哥討論過此事,當時清昌道長講述瓦哈族的故事的時候,也提到了這一點,有人曾經在佛山發現背著鶴嘴鋤的白發魔鬼,我想,菀兒的經歷也許是真的,也許……這一次的長生觀之旅,我們又不知不覺的卷入了某個布滿仇恨和驚悸的漩渦之中!”

黎曜塵輕聲猜測道:“裳兒心中所想,難道是瓦哈族淪亡的背後,牽扯著某個巨大的秘密……”

鐘離瑾月握緊雙拳,眸光散發著某種危險的信號一般,順著楚瀾裳的思路繼續說道:“清昌道長還曾說過,佛山的少數民族每隔三年都會出現大批的失蹤人口,我想,這幾件事情結合到一起,應該都有彼此之間的聯系!”

“瓦哈族,長生觀,白發魔鬼……”楚瀾裳頓住了腳步,仰望著頭頂陽光的方向輕聲嘆息道,“這一次,到底又會是一個怎樣的故事呢?”

那一刻,楚瀾裳的心中深深的肯定,這一次長生觀之旅定然會是一段不同尋常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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