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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血域折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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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塔之中的恐怖傳說,殺人現場的血色腳印,迷失火海的白衣幽靈……

一幕又一幕離奇的故事將萬壽園的連環血案推向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心驚膽寒的高潮之中,前朝貴妃亡靈覆活索命獻祭的傳聞開始在侯府之中大肆的彌漫開來。

此刻醫務堂之內燈火如晝,蘇菀坐在床邊睜著雙眼一動不動的看著鐘離瑾月,經過藥物的輔佐,她臉上的蒼白似乎得到了少許的緩解,然而呼吸依舊十分的微弱。

淩晨已過,月色一片蒼茫,看著蘇菀這般不知疲倦的樣子,陪伴在她身邊的崔婉言心中亦是煎熬,自從黎曜塵和楚瀾裳走後,蘇菀甚至未曾開口過,只是這樣的姿勢,不知道維持了多久。

“莞兒,時候不早了,我讓段捕頭安排得力人手留守在此,晝夜看護,你快些去休息吧。”崔婉言不忍蘇菀這般憔悴下去,便開口好言相勸道,但是蘇菀卻是鐵了心的表情,搖了搖頭,輕輕嚅了嚅幹澀而蒼白的雙唇道:“我還不困,言言若是憊了,趁早回去休息吧。”

看著蘇菀這般倔強的樣子,崔婉言心中越發的不是滋味,她上前扳過蘇菀的雙肩迫使她面對自己,然後一字一頓的說道:“莞兒,我知道你此刻的心情,但是你要明白,即使你這樣做了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觀,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黎公子在盡力的挽回,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為瑾月祈福而已,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瑾月一旦清醒康覆,你卻倒了下來,你覺得瑾月會心安?”

蘇菀面對崔婉言的勸說依舊無動於衷,雙目無神的樣子似乎幹脆就沒有去聽她說的話。

蘇菀只字未言,眼神卻直勾勾的盯著崔婉言的肩頭,崔婉言未加理會,在這樣耗下去天都亮了,她真的擔心蘇菀的身體會承受不住這樣的煎熬,可是就在崔婉言欲再次開口之際,蘇菀卻忽然沒來由的說道:“孟庭鈺被殺的那一晚,我在八陣圖被黑衣人襲擊,你去了哪裏?”

崔婉言微微錯愕,蘇菀的表情蒼白的可怕,燭火之下,就像一張泛著褶皺的宣紙。

“莞兒,你……怎麽會問我這個……”崔婉言面對這個問題十分的意外。

豆大的淚珠兒順著蘇菀的臉頰滑落,蘇菀一副愴然心碎的表情說道:“言言,你我自幼相識,江陵和京城遠隔千山萬水,卻絲毫沒有影響過我們之間的情誼,我以為,在你的心中,我也曾有一席之地……”

崔婉言美眸微微皺起,帶著幾分心疼的說道:“莞兒說的這些,我又何嘗不是,你我雖是異姓,卻早已情同姐妹。”

“那你為什麽要騙我……”蘇菀此時已經泣不成聲。

這下卻換做崔婉言怔住表情:“莞兒這是說的哪裏話,我何曾有什麽欺騙過你?”

蘇菀的雙眼早已被淚水淹沒的一片迷蒙,此刻心中聚積著無限的痛苦和委屈,撕心裂肺的說道:“孟庭鈺被殺的那晚,你說因為我遲遲未歸出去尋我,可是真的?那晚我不經意看到你鞋上的泥汙,我對萬壽園了如指掌,我深知在侯府之內分明沒有這樣的場景,除非你真的離開了萬壽園到了三清山……我被黑衣人襲擊險些致死,安煥溟救下我的時候,傷了黑衣人的左手上臂,後來我不小心也碰到了你的左臂,發現你的左臂同樣受傷,你卻告訴我說,是因為你在府中尋我的時候不慎擦傷……”

蘇菀極盡痛心的說道,每個字都吐露的極其艱難,每個字都伴隨著洶湧的淚水,她再也說不下去,言外之意已經再明顯不過,蘇菀心中追悔莫及,如若不是為了自己,鐘離瑾月絕對不會隱瞞這一切不說而獨自一人去會面兇手。

崔婉言忽而淡淡一笑,這笑容之中竟帶著幾分疏離和陌生,崔婉言從蘇菀的面前起身,退了幾步和她之間隔開一小段距離,然後輕聲說道:“莞兒的意思,或許這一切都是我所為?”

蘇菀一邊流淚一邊搖頭:“言言,即使到了現在,我依舊不相信這個結果,可是我別無選擇,我求求你了,把真相告訴我好嗎,瑾月已經這樣了,我真的好擔心,瀾裳和曜塵還在查案,我真的不敢想象,倘若下一個罹難的是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我不知道我該如何接受這一切。”

崔婉言看著蘇菀淚水縱橫的美顏,心中漫過陣陣的疼惜,然而顫動的雙唇幾番勾勒,終究沒有道出一個字,崔婉言最終沈默的轉身,朝著門口踱步而去,那決絕的背影,倒是和剛剛在萬壽寶塔訣別楚瀾裳的崔奕巍頗有幾分神似。

“莞兒,天就快亮了,你還是早些休息吧,你若始終不放心,我便命人在此處安置一座閑床供你休息,至於你心中所憂慮,真的對不起,我給不了你任何答案……”

開門,關門,望著視野中的背影消失不見,蘇菀獨自一人端坐在屋內任憑淚水決堤。

北鬥移位,七星歸盤,浩渺的星空逐漸被一抹茭白所掩蓋,蟬鳴漸息,夜風漸止,這個夜晚在不久之後也將被下一個黎明所追逐。

簡遇之的的確確死在了萬壽寶塔之中,崔奕巍無論如何想要掩蓋,終究堵不住這悠悠眾口,無奈之下只得讓步,楚瀾裳和黎曜塵為了徹查此案可以自由出入萬壽寶塔,段望和侯府眾家丁在二人辦案期間都會極盡全力的配合聽憑差遣。

“全身共有六十二處針孔傷痕,兇器依舊是龍須銀針。沒有致命傷,死因是失血過多所致心臟驟停,根據出血量和皮表僵硬程度判斷,應該是死於今夜亥時二刻,我猜,正是我們在寶塔之下看到白衣幽靈的時候。”黎曜塵反覆查驗了簡遇之的屍體之後緩緩說道,盡管心中徘徊著數不清的疑惑,但是黎曜塵依舊堅持著將所有能夠找到的線索搜查了一遍。

青年俊豪,武林未來的泰山北鬥,身負宗門重任的天之驕子,誰能料想,有朝一日竟然莫名其妙的慘死在此。望著血泊之中一片鮮紅血肉模糊的簡遇之,黎曜塵終是發出一道輕淺的嘆息。

“看見白衣幽靈的時候……”楚瀾裳站在黎曜塵身後靜默沈思著,心中疑慮疊起,“可是塵哥哥,如果那個時候的話,兇手勢必要留在塔內,和現今的情況豈不是南轅北轍了?”

黎曜塵無言以對,楚瀾裳的話的確是一個巨大的疑點,楚瀾裳繼續說道:“而且,塵哥哥說簡公子的身上沒有致命傷,那麽在兇手用銀針攻擊他的時候,他為什麽不奮起反抗垂死掙紮?”

聞言後黎曜塵便查看了下簡遇之的手腕和腳踝,幾乎都沒有綁縛過的淤痕,顯然簡遇之並不是在自己被束縛的情況下被殺害的,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黎曜塵這時捏住他的兩腮奮力撬開他的口齒,用燈燭映亮了他的舌苔,看到了一圈明顯的紫黑色,然後又輕輕捏了捏他的五指各個關節,發現肌肉雖然早已僵硬壞死,但是關節和筋骨依舊可以自由運作。

想通一切的黎曜塵立即說道:“應該是麻沸散一類的迷藥,兇手極其精準的控制了劑量,讓簡遇之保持著清醒的意識,但是卻無法自由活動,甚至連最基本的呼救都無法做到。”

寶塔之內再次沈默下來,黎曜塵似乎已經習慣了楚瀾裳思考案情時候的沈默,他也不再打擾,而是獨自一人默默的走上了通向寶塔第六層的旋梯。無論如何,兇手莫名其妙的消失在塔中這件事始終讓他耿耿於懷,黎曜塵唯一能夠想到的原因就是這塔中有一處極其隱蔽的藏身之處。

時間不斷的逝去,楚瀾裳思考的入神,以至於都不知道黎曜塵何時離開,又何時回來的。只是聽到了黎曜塵去了又來的腳步聲,這才輕聲問道:“塵哥哥去做了什麽?”

在寶塔之中一無所獲的黎曜塵語氣有些低靡的說道:“說也奇怪,蓮座之內的佛像消失不見,兇手也在塔中消失了,這佛像青銅塑身,少則百斤餘重,哪怕天生神力之人也要費些氣力,難道這兇手真的不是尋常之人?”

楚瀾裳似乎想到了什麽,便問道:“塵哥哥剛剛去了上面的幾層,不知道這塔中的情景和我們昨夜前來的時候有何異同?”

“我還正打算要說,裳兒便問了。”黎曜塵說道,“裳兒所料不錯,其他倒沒什麽,只是原本放在頂層的裝著玉璽和紅蓋頭的錦盒不見了,現在上面空空如也。”

“不見了……”楚瀾裳並沒有多大的意外,但是現在卻面對一個很嚴肅的選擇題,“那這個錦盒究竟是不是安陽侯取走的?”

剛剛眾人沖進塔中的時候,黎曜塵等人心系鐘離瑾月的安危,因此沒有第一時間逗留在案發現場,所以現在這裏的一切都可能失去了原本的面貌,偏偏侯府中沒有一人能夠全然的信任。這豈不是極大的影響了案情的調查。

作者有話說:非常對不起各位讀者親,昨天由於未知原因,阿裏後臺全線崩潰,導致這一章節上傳延遲,今天恢覆正常了,再三聲明,我絕對不是在偷懶,我每天都在更新。為了彌補我的錯誤和證明我的清白,我今天的和昨天的一起發,還有就是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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