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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終結之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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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想怎麽樣?”簡遇之的身體開始緩緩發抖,他現在渾身乏力,直覺告訴他一定是面前這個人對自己的身體動了手腳,或許是在他昏迷的時候餵了某種軟筋散一類的迷藥,而且簡遇之常年習武,就算僅僅通過聲音來判斷,也知道面前這個人武功遠在自己之上!

“你本無罪,錯就錯在你的背負。”沙啞的聲音就像一圈滿載著歲月的年輪,滄桑的令人毛骨悚然,“這是你命中註定的結局,就像我一樣,從我降生到這世間,所背負的命運就未曾改變過……”

對方的話語讓簡遇之無從思考,卻產生了一種發自內心的冰冷淒涼。

“你……你要殺我!”不是疑問而是篤定的語氣,這個人的話語雖然平靜,但是舉手投足間的殺氣卻瞞不過簡遇之敏銳的嗅覺,簡遇之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動物都有求生的本能,但是簡遇之知道,這個人只要動了殺意,自己絕對一點生還的幾率都沒有。

“不是我要殺你。”對方的話語中忽然傳出了一抹無奈和悲哀,“而是我們所背負的命運,讓我不得不扮演一個殺手,讓你不得不扮演一個待宰的羔羊!”

“為什麽……”簡遇之的身體一陣陣的發抖,他的口齒都在一剎那變得淩亂,舌尖仿佛打了結,簡遇之感覺到了,自己被施加的絕對不是普通的軟筋散,不僅是行動受限,就連大聲的說話似乎都做不到,因此就算此刻自己依舊身處侯府,也無法大聲呼救,只能任人宰割,“我做錯了什麽,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錯的不是我們……而是天意……”冰冷的聲音就像一盆冷水潑滅了簡遇之所有求生的幻想,鋒利的匕首緩緩出鞘的聲音就像死神吹響了狩獵的號角,面對此刻臉色一片煞白的簡遇之,這個人的聲音依舊是一成不變的沙啞,“我絕對不會折磨你,會讓你以一種最直接的方式感受死亡,剩下的,等到了那邊,會有人給你解釋的!”

匕首緩緩的逼近了簡遇之的脖頸,鋒利的金屬帶著刺骨的冰涼,簡遇之顫抖的就像一只驚慌失措幼犬,空洞而迷蒙的雙眼望著那個人的方向,他雙目呆怔的發著禱告般的求饒:“不要,不要殺我,求求你……”

對方無動於衷的殺氣依舊在房間之內彌漫著,匕首高高的揚起,在燈火對面的墻上映出一道猙獰的倒影,烏雲遮月的剎那,閃爍著銀光的匕首猛然墜落,就在距離簡遇之的天靈還有半寸之遙的位置,破門而入的聲音隨之傳來!

白蟒鞭飛蕩的影子幾乎同時乍現在屋內,長鞭千鈞一發的蕩出,最後的危急關頭攔住了索命的兇器,長鞭醞釀著震撼的內力也將那個人震蕩出幾步之外。

一襲黑裙的鐘離瑾月猶如天女下凡一般目光冰冷的站在閣門之間,宛若冰霜的美顏之上點綴著朵朵潮紅,顯然這一路上馬不停蹄的奔馳至此。

鐘離瑾月冷冷的看著面前的人,這個人全身都隱藏在一件厚重的黑色夜行衣之下,整張臉都被黑色的面罩遮住,只留下了兩只深邃的瞳孔。

“看來我猜的沒錯,你並不是前一天的晚上找到的簡遇之,而是昨天宣布八陣圖競技之後,你故意留下了簡遇之的性命,僅僅只是傷了他的雙眼,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今天晚上,我猜你會選擇在簡遇之的廂房殺了他,因為失去雙眼的簡遇之無法判斷你的真實身份,你想讓他死前留下死亡訊息,而你要做的,就是從剩下的人裏面隨便挑選出一個人,使用那個人慣用的手法給簡遇之造成錯覺。”

鐘離瑾月雙手環胸,冷冷說道:“那件面罩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我還不知道你是如何在我的眼皮底下殺了孟庭鈺,但是唐季安的死我已經一清二楚,包括你到底是誰!”

黑衣人望著剛剛被長鞭打落的匕首,繼而擡眼望著鐘離瑾月,綾緞黑裙如紛飛的黑色玫瑰,輕靈撫媚的睫毛之下掩著一對寒冰般的水眸,微抿的唇角,處處透露著美艷和高貴。

黑衣人的雙眼之間不禁多了一絲讚賞:“不愧是當今皇帝欽賜的瓊花捕神之稱。”

簡遇之劫後餘生,冷汗洶湧著浸濕了衣襟,此刻就像一個虔誠的信徒一般張望著鐘離瑾月的方向,用著氣若游絲般聲音呼救著:“救我……”

鐘離瑾月冰冷的雙眸淡淡的瞥向了簡遇之,繼而凝視著黑衣人道:“你給他下了藥?看來你果真已經計劃周詳了,到底為什麽,你和這幾大宗門之間究竟有什麽樣的深仇大恨?”

黑衣人低著頭把玩著手上的匕首,面對著冰冷的質問靜默不語,就像在回首某些往事。鐘離瑾月很討厭自己在說話的時候對方心不在焉,提高了幾分語氣冷冷的問道:“昨晚在八陣圖險些傷了莞兒的人也是你?你為什麽會在那個時間段去那個地方?”

黑衣人依舊不說話,一味的沈默終於激怒了鐘離瑾月,鐘離瑾月握緊了手中長鞭的把柄:“你可以什麽都不說,我想知道的一切我早晚都會查出來,但是現在,你必須作為本案的嫌疑犯被拘捕!”

“還不是時候!”黑衣人忽然開口了,帶著幾分急切甚至懇切的語氣。

鐘離瑾月微微蹙眉:“什麽不是時候?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還有事情沒有做完,我現在還不能被捕,等所有的一切結束了,我一定會給你一個說法!”黑衣人的聲音隔著厚厚的面罩帶著一種滄桑的感覺。

“執迷不悟,你的手上已經犯下了兩條人命,難道還不能滿足你變態的嗜血欲望?你當我大殷的律法是用來胡鬧的兒戲嗎?”面對黑衣人的說辭,鐘離瑾月怒氣沖沖的斥道。

“從我踏上這條路開始,我就再也沒有想過回頭了。”黑衣人帶著一種千帆過盡的語氣對鐘離瑾月說道,目光中似乎隱藏著一種渴望被救贖的情愫,“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堅持到最後!”

鐘離瑾月搖了搖頭,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目光嘆息道:“看來對你這樣的人,我也沒有繼續仁慈下去的必要了,既然你已經如此喪心病狂,那就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吧!”

說罷,鐘離瑾月朝著黑衣人刷出長鞭,黑衣人側身躲避的瞬間,鐘離瑾月踏身飛起,從幕簾直奔屋內的黑衣人,長鞭就像一只雪白的弓矢,黑衣人倒翻躲避,鐘離瑾月緊追其上,長鞭舞動的虎虎生風,黑衣人就像一只被困居在狹隘角落中的小白鼠一般,只是一位的逃竄著,屋中的杯盞和桌椅在長鞭的攻擊之下紛紛化為齏粉,鐘離瑾月占據屋內正中,四個角落都在她的攻擊範圍,一時之間占盡先機。

黑衣人深谙此人的鞭法出神入化,雖然之前從未與之交手,身手絕對不在安煥溟之下。礙於手臂上的傷口,勝算便又少了幾分。

既然不能贏,那就只能動殺心!黑衣人的內心已經陷入了徹頭徹尾的瘋狂,或許黑衣人早就料到了這一天,宿命如此安排,世人又能奈何?

他已經不準備再添殺戮,然而現下看來,這竟又是奢求。

長鞭就像一道驚雷順著黑衣人的天靈直劈而下,雄渾的內力浩瀚如九天奔雷,黑衣人已經被長鞭逼退到房間一角,身後就是堅持的壁壘,退無可退,乍看之下,輸,幾乎是黑衣人唯一的結局。

鐘離瑾月幾乎認為自己這一招萬無一失了,她也確實傾註了所有的內力,然而就在最後關頭,所有的一切竟然完全脫離了她所有的預想。黑衣人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竟然徒手就握住了白蟒鞭,輕而易舉的化解了致命一擊。

鐘離瑾月剎那瞠目,急忙收回攻勢準備再次發動下一輪攻擊,黑衣人的手心就像一只穩若泰山的雕塑,將她的長鞭緊緊牽扯,強大的勁力竟然讓鐘離瑾月束手無策。情急之下,鐘離瑾月忽然猛地一拉長鞭的把柄,借助長鞭的慣性整個人高高躍起撲向角落中的黑衣人!

拳掌相接,那一剎那簡遇之甚至感覺到整個房間都在劇烈的震動,黑衣人猛地將鐘離瑾月的右拳緊緊握在手心,用力宛轉,勁力拿捏的惟妙惟肖,鐘離瑾月的臂膀瞬間傳出了一道骨節錯位般的劇痛。

“啊——”鐘離瑾月發出一聲痛苦的驚呼,黑衣人的武功之高顯然讓她意想不到,原來剛剛躲避自己的攻擊只是為了做出一副泛泛之輩的假象,這個人一直都在隱藏實力。

鐘離瑾月踮起身體在空中疾速倒轉,借助完美的柔韌性踢向黑衣人的肩頭,如果她沒記錯,蘇菀說過黑衣人這個位置曾經被安煥溟的暗器傷過,現如今這幾乎成為了鐘離瑾月獲勝的唯一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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